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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執很想念師父,想念每年那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甚至去東宮翻找了許久,可是都沒找到師父親手給他雕刻的木劍。

  地宮已經被

  元祁下旨搗毀,沈執曾經在那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沒有了,那些棵紅花樹終是熬不過凜冽寒冬,在長安二十年全部枯死。

  沈執留不住兒時的任何東西,連記憶都滿是血淚,沒有半分歡愉,全是痛苦,可越是得不到,他越是執念深重。

  謝陵替他私下操持了生辰宴,宴請了相熟的幾個人來,寄雪現如今都好大了,一直在軍營里歷練,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哭哭啼啼的孩子,一身藍到發黑的輕甲,袖口鑲著銀邊,倒也是個玉樹臨風少年將軍。

  顧青辭也褪去了稚嫩,現如今升任為禮部尚書,官途順風順水,前幾年認祖歸宗,同謝陵關係很融洽,現如今帶著寄雪在外自立門戶。

  沈執覺得大家過得都挺好,也沒什麼值得他操心的。

  原本阿湛也想跟謝陵出來赴宴,可又怕沈執看了他就煩,遂不敢去,後來出府,悶悶不樂地在大街上走,恰好遇見沈家的馬車。

  江姑娘心善,不知為何總覺得阿湛親切,見阿湛垂頭喪氣地站在街頭,踢著路邊的石子,便央求著沈墨軒把他也帶上。

  沈墨軒抱著女兒看了一眼,搖頭嘆氣:「夫人,還是別帶他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執的脾氣,原本好好的生辰宴,元湛一去都不知道成了什麼。」

  江姑娘自然知曉其中緣由,狠了狠心準備放下車簾,剛好阿湛抬眸望來,二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江姑娘覺得心窩生疼。

  當即對著阿湛招了招手。

  阿湛略顯遲疑地緩步靠近,警惕地望著幾人。

  「你在這裡做什麼?天色都暗了,怎麼還不回家?」

  阿湛略嘲諷地笑道:「我一個廢太子,哪裡有家?」

  江姑娘強忍著酸楚,又道:「天色晚了,你先回府罷,若是謝大人回府尋不到你,必定會著急的。」

  「他才不會著急,他滿心滿眼都是皇叔,只有皇叔。」阿湛悶悶地吐出一句,低頭踢著小石子,「你們是入宮給皇叔賀壽的吧?大家都能去,唯我不能去。都以為隱瞞的天衣無縫,都把我蒙在鼓裡當猴兒耍。其實我什麼都知道,皇叔憎恨我父皇,也憎恨我,恨不得我死在他面前才好。」

  沈墨軒聽不下去,抬眸望了阿湛一眼,同江姑娘道:「

  心月,別管他了,我們快些入宮罷,別讓大家等急了。」

  「好,稍等會兒。」江姑娘從衣袖中掏出一枚荷包,往阿湛眼前一遞,輕聲道:「上回我見你腰間沒掛配飾,料想你素日不喜歡那些。這是我親手繡的,顏色素雅,佩在身邊也不顯眼,拿去吧。」

  「送給我?為什麼?」阿湛茫然地抬臉看她,不明白江姑娘為何要對自己這麼好。

  「阿娘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囉哩囉嗦!」風兒探個腦袋出來,衝著阿湛做了個鬼臉。

  「風兒,不得無禮。」沈墨軒從旁將她拉回馬車裡,又同江姑娘道:「夫人,快些走吧,時辰不早了。」

  阿湛雙手捧著荷包,呆愣愣地望著馬車離開的方向,很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待沈墨軒等人去時,天色已經黑透了,既是生辰宴,也是家宴,大家都不拘著規矩。風兒一見沈執就張開雙臂要他抱抱。

  兩隻白嫩嫩的小手抓著冕旒上的琉璃珠子玩,江姑娘見了忙讓她不得無禮,沈執倒不覺得有什麼,直接摘了冕旒給風兒戴上,笑道:「嫂嫂,一家人不必多禮,風兒喜歡便讓她玩好了。待嫂嫂生下二胎,我再送份厚禮去。」

  風兒一聽,忙道:「風兒也要!不能只給阿娘腹中的小弟弟!」

  沈執好笑道:「你怎麼知道你娘腹中懷的是小弟弟?」

  風兒童言無忌,直接道:「家裡有我一個女孩就行了!要是再生個小妹妹,小叔叔就不疼我了!」

  沈執哈哈大笑,等笑夠了才道:「小叔叔最疼你,永遠最疼你了。你的名字還是我取的呢,小滑頭。」

  沈墨軒笑道:「你別這麼嬌慣著她,脾氣越發大了,還沒說她幾句,就學人頂嘴了,真是上輩子欠了她的,這輩子倒好,討債來了!」

  風兒氣鼓鼓的,雙臂環胸偏過臉去,哼道:「阿爹就是不喜歡女兒,想要兒子!我早就看出來了!我也不要喜歡阿爹了,小叔叔對風兒最好!我要當小叔叔的女兒!」

  沈執忍俊不禁道:「那好啊,小叔叔沒有孩子,成天愁苦至極呢,小叔叔把你寵成東陵最尊貴的小公主,好不好?」

  「好!」

  江姑娘道:「你別聽風兒胡說,她一向沒大沒小的。來,風兒,到阿娘這裡來!」

  風兒不肯,在沈執懷裡扭股糖似的,附在他耳邊道:「小叔叔,我告訴你哦,阿娘好像很喜歡廢太子!今天在宮外還送了荷包給他!阿爹阿娘都想要兒子,以後小弟弟出生了,他們肯定就不疼我了,小叔叔待我最最最好,以後要加倍疼我,要不然我會很傷心,很傷心的!」

  沈執的神色微微一凝,笑容就止住了,很久又緩過神來,撫摸著風兒的頭髮,低聲道:「好,小叔叔最寵愛的永遠都是風兒。」

  寄雪貼著顧青辭坐下,見義父自斟自飲,菜還未動,已經喝了幾盞了,待顧青辭再要倒酒時,忙從旁壓住他的手,壓低聲兒道:「義父,不能再喝了,你已經喝了幾杯了,當心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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