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挺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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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死亡面前,一切都顯得不值一提,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渺小,

  此時的夏新跟殷香琴,無關什麼男女身份,無關兩人的地位立場,無關兩人的目標理想,僅僅是兩個在冰天雪地之中,即將凍死的人而已。

  這時候,一切都無關緊要,只要能活下去就夠了。

  夏新在這木頭的縫隙中待了一夜。

  雖然他緊緊的摟著殷香琴,但這並沒有為他帶來什麼溫暖,他感覺自己像是抱著一個大冰塊,看起來更像是他在為殷香琴提供溫暖。

  這也無所謂了。

  兩個快死的人,哪還在乎這些。

  夏新迷迷糊糊感覺自己睡過去了,迷迷糊糊間夢到了夜夜在向自己招手,可再怎麼努力過去,自己都拉不到夜夜的小手。

  這讓他醒來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同時他也發現自己身體冰的可怕,體力大概只恢復了三四成。

  這也是當然的,本來就沒能獲得什麼進補。

  夏新輕輕推了推懷中的殷香琴,意料中的對方並沒有任何反應。

  夏新就這麼保持著,抱著殷香琴的姿勢,然後靜靜望著外邊的風雪。

  雪地就是這樣,一場雪總是能下個好幾天,夏新也耗不起。

  他只能等,等到中午,溫度會稍微高一點點,等到自己的體力再稍微恢復一點點。

  也許,說不定,可能,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有人路過這,夏新可以搭次順風車。

  當然,這種可能,連夏新自己都不太信。

  誰會在這麼大的風雪裡趕路啊,跟自己過不去嗎?

  夏新自嘲般的輕聲道,「今天唯一的好消息是這暴風雪沒有變大,壞消息是這暴風雪跟昨天一樣大」

  夏新幽了自己一默,卻是沒能笑出來。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閉著眼睛休息了許久,在約莫正午的時候,感覺差不多了,這才推開木頭。

  然後用長袍把殷香琴裹的嚴嚴實實的,背在背上,緩緩走了出去。

  夏新很清楚,自己背上背負的,不僅僅是殷香琴,還背著責任與未來,甚至他人的性命。

  他不可以放棄,也決不能放棄,從很早開始,他的字典里,就沒有「放棄」這兩個字了。

  空氣冷的讓人發抖,冰雪幾乎凍入骨髓,漫天的寒風呼嘯,漫天的飛雪連綿。

  冰冷的雪花無情的拍打在夏新的臉上,身上,手臂上,狂嘯的風,幾乎要把他吹飛。

  然而夏新就這麼保持著勻速的步伐,一步又一步,動作雖不快,卻是異常堅定的邁下每一步,不斷前進著。

  地上的雪比昨天更厚了,這也加大了夏新前進的速度。

  他的體力更是沒昨天好。

  他希望,哪怕是走出這山谷也行,只要出了這山谷,就行了。

  夏新在心中一次又一次的告誡自己,要努力,要爭取,出了這山谷就成功了,勝利就在眼前。

  雖然他也不知道山谷外有什麼人,但,出去總有機會。

  他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然後,在又一腳踏前時,夏新因為自身失力的關係,腳下又被絆了下,一個重重的跟頭栽倒在地。

  這也讓背上的殷香琴,一下翻倒在地。

  夏新就這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然後茫然的環顧四周,

  眼前的景象並沒有任何改變。

  這讓夏新心中也忍不住的升起了一股絕望之情。

  他沒力氣了,已經,沒有再站立起來的力氣了。

  他就這麼無力的趴著,任憑風雪將他的後背覆蓋,任憑雪水從他的肌膚各處,滲入進他的身體。

  夏新覺得,也許自己快要死了。

  至於是凍死,餓死,累死,還是怎麼死,他不清楚。

  他就這麼沉沉的睡了過去……

  夏新也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趴了多久。

  直到一陣咳嗽聲把他的意識從遙遠的天際緩緩拉回。

  身旁的殷香琴,輕輕咳嗽了幾聲,終於是緩緩睜開了虛弱的眼睛。

  這一次,殷香琴是在下午三四點的時候醒過來的。

  她足足睡了將近20來個小時。

  那毫無生氣的眸子,帶著幾分迷茫的望著前方,她花了好些力氣,才勉強看清楚旁邊幾乎要被雪所埋沒的夏新。

  殷香琴發現自己心中竟隱隱作痛,一股難掩的酸澀在心中升起,對那被雪埋沒的夏新很是心疼,從兩人倒在一起她就知道,夏新確實沒丟下她,想帶著她一起走……

  殷香琴想伸過手去,幫夏新掃開身邊的雪,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抬起手的力氣。

  她只能張了張嘴唇,從小嘴裡輕輕的呼喚出「夏新」的名字。

  「夏新,夏新!」

  她發現自己虛弱的可怕,聲音也輕的可怕,輕的幾乎都要被風雪給覆蓋過去了。

  然而,夏新還是聽到了,那逐漸復甦的意識,讓他腦袋動了下,然後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了旁邊。

  「你,醒了?」

  夏新輕輕搖搖頭,抖落了腦袋上的積雪,再次環顧四周,這才反應過來兩人現在的情況,「抱歉,我好像……沒能出去。」

  夏新稍稍有些愧疚。

  殷香琴倒是不以為意,就這麼微笑的看著他,「這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的事嗎,你真傻!」

  殷香琴知道,即使走出山谷,自己也沒有時間了。

  他剛想說點什麼,忽然發現右側崖壁隨著雪花的崩塌,出現了個小洞。

  他就動了下,緩緩站起身道,「說別人傻的人,自己才傻。」

  說完,他緩緩的彎下腰,橫抱起殷香琴動人的嬌軀,然後一步步,艱難的朝著那個天然的小洞過去。

  這其實只是個岩石層的凹槽,大概也就一個水缸那麼大吧,剛好夠兩人擠進去。

  殷香琴看的出來,夏新的身體也已經到極限了。

  在自然面前,人力是何其的渺小!

  兩人就這麼並排坐著,靠在洞裡,出神的望著遠方。

  殷香琴腦袋枕在了夏新的肩膀上,小聲提醒道,「我下一次睡去,就是永眠了,不用管我了。」

  夏新有氣無力回道,「管不管,也差不多了,我也沒力氣了。」

  「後悔嗎?」

  「當然後悔。」

  「誠實是種討人厭的品德。」

  「誰會想死啊,如果早知道這樣,我肯定……」

  「嗯?」

  夏新沉默了下,還是如實回道,「你讓現在的我來回答,當時當然是不救你的好。」

  殷香琴小聲埋怨道,「……你是不會說話是嗎?都要死了,也不知道讓別人開心點去死。」

  夏新頓了下,坦白說道,「……話是這麼說,但,如果事情再來一次,我知道,自己還會去救的,我就是那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

  「……」

  這話,讓殷香琴忍不住的笑出了聲,「真傻!」

  「你說,我們要是就這麼死在這洞裡,以後的人發現了我們的屍體,會不會誤認為我們是一對戀人。」

  「不知道。」

  「你猜下嘛。」

  「這種事,一般看臉吧,男方好看的人家會猜是戀人,不好看的,那叫把人騙出來欲行不軌,半路遭遇橫禍。」

  殷香琴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原來你還會說笑話。」

  夏新想說,自己說的不是笑話,是實話。

  長的好看的人,才有青春,長成自己這樣的,只有回憶。

  不過隨即又想起,自己臉好像已經變了,這才明白,殷香琴把這當自己本來的臉了。

  殷香琴說著,稍稍抬起小臉,柔和的視線打在了夏新臉上,溫柔說道,「夏新,把我面紗拿掉吧。」

  「怎麼了?」

  「拿掉把。」

  「不是傳統不能隨便給外人看臉嗎。」

  夏新說著,還是輕輕掀開了殷香琴那朦朧的面紗,露出了面紗後邊那張宜嗔宜喜,絕色傾城的小臉。

  那勾魂奪魄的嫵媚眸子,搭配上那一抹艷若桃李的點絳朱唇,當真是春色無邊,令無數人為之趨之若鶩。

  殷香琴就這麼盯著夏新微笑問道,「我漂亮嗎?」

  夏新瞄了眼殷香琴那近在咫尺的美麗小臉,並不敢多看,馬上就轉過視線,儘量平靜回道,「用世俗的眼光來看,很漂亮。」

  殷香琴就笑道,「那不用世俗的眼光,用你的眼光來看呢?」

  夏新頓了頓回答,「……心靈美才是真的美。」

  殷香琴的臉色馬上沉了下來,「你是在罵我蛇蠍心腸嗎?」

  「……我是說,你這樣的就屬於真的美。」

  「……」

  頓時那一抹如畫般的美麗紅唇便微微彎了起來,露出了一個十分開心,如天真的小女孩般的笑容。

  這幾乎是絕不會在殷香琴臉上出現的笑容。

  「夏新,知道嗎,我們都快死了。」

  「我知道。」

  「所以,我想告訴你個秘密。」

  「什麼秘密?」

  殷香琴頓時神秘一笑,「你湊近點,你悄悄告訴你。」

  「這麼神秘?」

  夏新說著,低下了腦袋,讓兩人的臉頰靠的更近了點。

  「夠近……」

  他的話沒能說完,一下瞪大了眼睛。

  因為殷香琴那美艷的紅唇,就這麼封住了他的嘴唇。

  兩人冰冷的雙唇貼在了一起,隨即逐漸變得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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