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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行看著他,張嘴想說什麼,他難得的露出了兩分怒氣,語氣略急「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魔修,什麼是氣運共享?你要學劍,天下門派何其多,又拜我作什麼?」

  葉酌只是笑」是啊,天下劍修何其多,可是他們都沒有你用的好嘛,拜師啊,我當然要找最厲害的。」

  他站起來,補充道「而且我覺著魔不魔沒什麼太大關係,最多就一點點影響吧,不然北荒那麼多魔修,一個門派師傅弟子全是魔修,也沒見他們給雷劈死啊。」

  吃飯的本就是很小一個木桌子,葉酌一站起來,再略往這邊斜一些,兩人見的距離頓時有些逼厭了。

  溫行側過臉,將同葉酌這邊的距離拉的更大了一點,片刻後,似乎覺著還不夠,便有些倉促的從凳子上起來,退了好幾步,斥責道「胡言亂語……」

  似乎是退的距離足夠遠了,溫行逐漸找回了清冷的神色,他垂著眼睛,只道「莫要胡言亂語了,你知道這點氣運又多大影響?北荒魔修活到今日,順風順水的又有幾個?」

  葉酌卻道「正道修士順風順水的又能有幾個?我看長老身正影直,也不見天道多偏愛幾分。更何況我本就是富貴的命,家大業大從來沒窮過,氣運向來比較多,我兩做了師徒,我勻一點給長老,豈不是正正好?」

  溫行轉過臉看了他一眼,兩條長眉深深糾在一起,片刻以後,他才別過臉,只道「勻一點……又在胡言亂語,氣運是如何能勻的了的。」

  葉酌便笑了「你既然信氣運勻不了,為何不信你拖累不了我?」

  見溫行略有鬆動,他便一條腿架上桌子,把臉往溫行那個方向湊了湊,又道「哎長老,我實話實說吧,我真的就很想拜入劍修門下,長老也只道啊,我天賦就那樣,您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了,您就考慮一下嘛。」

  想來溫行短暫的人世里,接觸到的修士都是淡漠清冷之人,真的沒見過葉酌這種臉皮厚的如此有天賦的,他沉默半響,還是敗下陣來,只道「學便學吧,師徒名分就不必了。「

  葉酌就把腿放下來,笑道 「不能叫師傅,老師總行吧?聽說人間科舉的時候,一屆的進士都管主考官叫老師,學堂開課的時候,下面的幾百的弟子管講師也全叫老師,這種就不用顧及什麼因果了吧?」

  溫行轉過身,脊背僵硬的挺直,語氣略有些不自然,直直的走了出去,只道「隨你。」

  等他們這邊吃過一輪,天色已經不早了。師夷清也理好了衣裝,給澤芝留下足夠的食物,囑咐他不要亂跑以後,打算帶葉酌他們一起去江川看看。

  在平坦的地方,溫行祭了飛劍,這柄一直給葉酌當燒火棍削皮刀的劍終於回到了應有的位置,變大以後,看著還又那麼幾分威風。

  先前那座山脈離江川也沒有多少距離,飛劍就更快了,葉酌略微閉眼休息了一下,再一睜眼,已經在江川上空了,他望了望下面,聽見了塔靈的傳音,溫芒縮在他懷裡往下看「江川的氣運到比景城好上不少。」

  葉酌道「畢竟是人間第一大城,便是有幾個人興風作浪,也不是那麼容易就給影響了氣運的。」

  塔靈道「也是,這裡光是人口就是景城的幾倍不止。」

  他在飛劍上向下眺望,江川城水路通暢,商旅不絕,尤為富庶。明水,洛川,涵江三條河流匯聚於此,將土地分層均等的三塊,三條河流寬窄不同,最北的明水尤其細瘦,中間洛川次之,南面的涵江恰好在此處頂出一個小凸起,顯得最為寬闊,從天空俯視著,宛如三條並排的琴弦。

  葉酌格外喜歡這個豐饒的城市,曾經在江川住了很久,走過許多大街小巷,對這個城市的風貌很是熟悉。

  他半眯著眼,底下幾乎處處都是往來的人。卻忽然見著一處人格外多些,這些人都穿著喜慶的衣服,官府下令民間不可用正紅,姑娘們就穿桃紅艷紫,男人們都帶著儒士冠,從上面看著烏壓壓的一片,都往城西走。

  「唔」葉酌托著下巴,轉頭去問師夷清「今個兒是儀山娘娘和廣玉元君的壽辰嗎?」

  人間界每一處拜神的風俗都不那麼一樣,比如說景城的人,壓根就不知道有廣玉元君這號人,只認儀山娘娘。江川的百姓同長舟渡月閣往來密切些,倒是知道廣玉元君,但也不那麼清楚他和儀山娘娘其實是一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這兒的百姓聯想能力比較豐富,在他們心中儀山娘娘端莊貌美,廣玉元君雖然不熟,但是看長舟渡月閣仙長們的樣子,肯定也是個面如冠玉的青年,君未婚女未嫁,就乾脆把他倆湊了一對,不但讓元君自己娶了自己,還要每年熱熱鬧鬧的辦上一場喜事。

  於是江川的人就自己創了個節,把元君的壽誕和婚慶一起過了,長舟渡月閣對此沒什麼表示,倒是每年都有修道不專心的小仙長溜下來,混進人群湊熱鬧。

  師夷清道「正是。」他看了一眼「看著架勢,已經有唱戲的上了聞道台了。」

  江川人好熱鬧,每逢節日,總免不了好幾十個戲班子一起,走街串巷敲鑼打鼓,這個時候人們出手闊綽,戲班拿的賞錢也格外多。而元君誕辰算得上大日子,戲班間還有不成文的規矩,他們從江川各個城門開始唱,便唱邊走,就唱元君迎娶儀山娘娘這一出,誰最先唱到聞道台,下一年就是十幾個班子的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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