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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靈對氣機的變換最為敏感,他幾乎立馬出聲:「仙君,我覺著哪裡不對。」

  「對才有鬼了。」葉酌道:「清婉那個修為,他把我和倌倌架過來,總不可能就為了陪他花天酒地。」

  塔靈搖頭:「我說的不是這船,這船是不對,但底下這水,更不對。」

  「哦?」

  塔靈道:「很大的怨氣,仙君,你還記得景城江川那些死的莫名其妙的小孩子嗎?我覺著就算把那上頭所有的屍體搬到這裡來,也沒有這麼大的怨氣。」

  京城皇都,帝里天家,人間風水最盛之處一個賞春遊玩用的小湖,會有怨氣?

  他遙遙望清婉的方向去看,倌倌已經自顧自的坐下來喝茶了,清婉正對著盤口下注,探手在懷裡掏金子,身邊圍了一圈人,擠都擠不進去,葉酌便攔了旁邊的小侍女,笑問道:「姑娘,我第一次來陪濟王遊春,見這湖水甚是秀麗,敢問這什麼湖?」

  侍女行禮「公子,是越山湖。」

  這個湖,葉酌讀遊記的時候讀到過。此湖居越山以東,背靠王城,是富家子弟蕩舟踏青的不二之選,湖上常年泊有紅樓畫舫,每逢佳節,晝夜笙歌,詞曲不歇,但與京城其他的湖泊比起來,也沒有什麼不同。

  清婉掃了他一眼,摸了二兩金子,看也不看,往沙盤裡一丟,隨口問:「今天是什麼人,什麼獸?」

  他的金子咕嚕滾了兩圈,落在了「獸」那個區域,王公子一看,就笑了,「王爺,您這回要虧了。」

  他比出五根手指:「東北的老虎,五天的人。」

  「那我虧大發了。」清婉搖開扇子,「散了吧,我找我的小美人們喝酒去了。」

  他往倌倌旁邊的凳子上一坐,見葉酌還在沉思,用扇子指了指他,高聲道:「崇寧小公子,過來給本王倒個茶。」

  葉酌噁心的要吐了,他騷了那麼多年,第一次發現強中自有強中手,強壓下打他的衝動,問道:「五天的人,什麼意思?」

  清婉道:「喝高人的藥喝了五天。」

  「什麼藥,什麼高人?」

  清婉道:「你且看便是。」

  他們莫約飲了兩杯茶,聽見底下擂鼓三聲,接著便是鐵鏈嘩嘩的涌動,許多人墊著腳往裡頭看,王公子擠的外衫都脫了,好在清婉還是個王爺,他這一塊沒人擋著視線,葉酌只掃了一眼,就皺起了眉。

  老虎到沒什麼問題,吊睛白額皮毛水滑,就是畏畏縮縮的團在角落裡,像是被什麼震懾到了一樣。

  動物對危險最為敏感,它對面那個枯瘦枯瘦的,周身還纏著鏈子的老人,問題可大了。

  「無常鬼?」塔靈驟然失聲:「他們怎麼敢養這種東西?」

  厲鬼勾魂,無常索命,這東西似人似鬼,不知來處,他有一定人的意識,更多的卻是類似野獸的本能,對一切活物報有強烈的敵意,傳聞觸碰草木皆焚,活人觸碰,立馬就會被無常勾魂,被同化為無常鬼。

  葉酌道:「你確定是無常鬼?這東西我也未曾見過。」

  崇寧仙君那個時代,無常鬼早已絕跡,在他還沒出生的時候,這鬼玩意就被廣玉元君盡數封於鳳口關外,今後五千餘年,未曾再現人間,所以即使以葉酌的資歷,也沒有對付這玩意兒的經驗。

  塔靈道:「確定,我閒著沒事翻過你的書庫,有講這個的。」他給葉酌指:「五官退化模糊,身材枯瘦,四肢細長,皮膚青白,就是初期的無常鬼。」

  葉酌道:「可還有救?」

  塔靈道:「沒救,無常鬼這種東西,沒有治好的先例。」

  此時,又有人敲了三聲鼓「松鏈。」

  侍從便按了些機關,無常鬼身上的鏈子一點點鬆散開了。

  葉酌倒吸一口冷氣,他扭頭去看清婉,還沒等質問出聲,卻聽旁邊啪嗒一聲巨響,兩人同時轉頭,接著就是侍女的尖叫和琉璃盤子打翻的聲音,剛剛王公子站的地方欄杆斷了一根,這位體重當真不同凡響,居然硬生生的壓斷欄杆掉了下去。

  二樓不高,這小公子沒摔死,只是和無常鬼打了個照面,看見那眼眶裡渾白的兩顆眼球,兩眼一翻,跪在了地上,吶吶兩句,嚇的喊都喊不出來了。

  王公子的侍女圍堵在缺口處哭作一片,葉酌來不及細想,拽開清婉的外衫搶了他的胭脂,然後他飛起兩腳,把欄杆直接踹斷,揣著欄杆往下一躍,恰好落在王公子面前。

  他落地的姿勢利落又乾脆,和原地翻滾三周半的王公子一點也不一樣,他立馬明白這是個高人,撲上來抱葉酌的腿,鼻涕都要蹭他褲子上了,葉酌也來不及踹他,眼見那鏈子越來越松,只得胡亂沾了點胭脂,往外袍上糊了兩筆,趕在鏈子徹底鬆開之前,將袍子往地上一丟,只聽一聲炸鳴,居然直接炸裂了地板。

  葉酌道:「閉氣。」

  而後,他把人往洞裡一塞,自個也跳進了湖裡,王公子斷氣一般,在水裡和他比劃:「沒用,這東西會水。」

  葉酌當然知道無常鬼會水,而且船漏了一個也跑不掉,他瞳孔盯著鎖鏈,見鏈子滾到了頭,拉過胖子往他的背後的衣物一陣比劃,而後趁著漆黑的爪子伸過來的瞬間將胖子的後背往漏洞一托。

  洞已經堵住了。

  葉酌收好胭脂,把嚇的險些閉過去的胖子從外衣里扒出來,傳音道「游到水面,你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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