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9【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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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多瑞隘口以北三十公里,被密林覆蓋的半山腰處。

  瑪法里奧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遙望遠方。雖是夜晚,卻是個開戰以來難得的好天氣,能見度極佳。以他的視力,能將小半個首都地區的景象盡收眼底。

  城鎮被毀,村落不存,惡魔行軍時留下的邪能腐化印痕,就如同大地上的蛛網一般。瑪法里奧心裡只能想到四個字——滿目瘡痍。

  伊利丹……你在哪?

  昨天,瑪法里奧終究沒有鼓起勇氣,或者說,沒能壓下心底的怒火去挽留伊利丹。

  他不蠢,也不笨,完全能意識到昨天的危機有多麼可怕,事實擺在眼前,伊利丹也確實拯救了所有人。可他就是沒法說服自己認同伊利丹的舉動。

  其實……如果「刻板教條」的瑪法里奧認同了伊利丹,他就不是瑪法里奧了。反過來同樣說得通,如果「特立獨行」的伊利丹能得到哥哥的認可,他也就不是伊利丹了。

  真是諷刺。

  誰能想到,一場戰爭,居然讓一向密不可分的親兄弟,就此分道揚鑣呢?

  瑪法里奧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在伊利丹心裡,自己這個當哥哥的太過於刻板,尤其是接受自然之道以後。初次接納信仰的人,總會犯下一些……過於教條、專橫的錯誤?或許哥哥這層身份,也加劇了這種心理,哪怕他其實只比弟弟早降生幾分鐘而已。

  可實際上,任哪一個兄長,碰上伊利丹這種從小就魯莽毛躁的弟弟,恐怕也會和瑪法里奧一樣。當父母去世,自己不可避免地肩負起某些家長職責後,就更難以避免這種狀況的發生。

  可伊利丹固然叛逆、特立獨行,胸懷遠大志向,甚至到了野心勃勃的地步,但卻絕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瑪法里奧明白,這一個月,經歷了那麼多變故,眼睜睜看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任誰都要心性大變。

  他心裡有憤怒,但更多的還是愧疚。自從接觸德魯伊教義後,自己整日研習自然法術,開戰以後,這短短一個月里,更是把時間都用在修復遭到腐化的自然上,以至於忽視了伊利丹遭受的苦難。

  他覺得伊利丹誤入歧途,很大程度上要歸咎於自己——雖然從伊利丹的表現來看,自己是在有些自作多情。

  「在思考你弟弟的事情嗎?」身後傳來一個溫厚的聲音,塞納留斯出現在了森林裡。

  瑪法里奧想要起身行禮,卻被老師制止,點頭答道:「是的……我現在甚至無法分辨,他做出如此惡行時的想法。」

  「說說看,傾訴有助於解開心結,我的學生。」塞納留斯微笑著說道,在他身旁站定,一起遙望遠方景象。

  瑪法里奧說道:「這一個月來,他一直急於證明自己。在我面前,在泰蘭德面前,在他的上司面前……」

  塞納留斯點點頭,「確實如此。你的弟弟渴望認同與尊重,十分樂於成為他人的關注重心。」

  「可……」瑪法里奧眉頭緊鎖,困惑不解地問道,「他究竟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可能產生的影響?還是說……他把一切都考慮在內,早就做好了面對眾人所指的準備?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甚至覺得……覺得我昨天有些太過分了。」

  「這就是困擾你的問題嗎?」塞納留斯突然問道。

  瑪法里奧不明就裡,「是。」

  塞納留斯隨即輕笑起來,轉頭向森林深處走去,「可他確實做到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壯舉,若非他力挽狂瀾,後果將遠比這嚴重得多。不是嗎?」

  瑪法里奧一愣,他原本以為,自己的老師是最反感伊利丹不計後果行為的人。可此時從老師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怎麼聽都是一種對伊利丹的褒獎。

  「老師,我……我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是,您認可我弟弟的舉動?」

  「我可沒這麼說,」塞納留斯腳步不停,「你弟弟惹得天怒人怨,這是事實。拯救整條防線,甚至對整個戰局造成了極為有利的影響,這也是事實……我只能說你們有著截然不同的命運軌跡,卻終將殊途同歸,承擔起同樣的重擔……自然輪迴中的任何一環,都不可或缺。」

  瑪法里奧陷入沉思。

  「來吧,我的學生,還有許多腐化需要清除。」塞納留斯的聲音遠遠傳來。

  ……

  螳螂妖行軍極快。

  反觀暗夜精靈從東部邊境啟程趕往戰區的東線正規軍二線部隊,則因攜帶了大量軍備輜重,速度怎麼也快不上來。

  僅僅幾天時間,雙方就拉開了距離。照這個速度行進下去,如果不發生意外的話,最多不過一周時間,螳螂妖就能抵達卡多雷帝國的首都地區。

  休整間隙,安格瑪剛剛通過遠距離魔法通訊,從羅寧那裡得知了昨天發生的事情。還沒來得及感慨,營帳里就又閃爍起湛藍色的魔法光輝。

  翻滾瀰漫的魔法靈霧中,瑪里苟斯的人型化身緩緩顯化而出,劈頭蓋臉就問:「是你做的,對嗎?」

  對方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安格瑪一頭霧水,不解地問道:「知道什麼?」

  瑪里苟斯喘著粗氣,顯然在壓抑怒火,地說道:「我一直在研究從阿扎達斯那裡得到的諾甘農圓盤,我明明很快就能找到治癒耐薩里奧的辦法!安格瑪,就算你要維繫時間線的完整,下次這麼做之前也請和我打個招呼!」

  「等一下……」

  安格瑪越發困惑,「到底出什麼事了?」

  瑪里苟斯咬了咬牙,「一小時前,我們準備將耐薩里奧轉移到龍眠神殿,但在半途……壓制他的魔法突然失效,他擊傷守衛,逃走了。那可是我親手施展的束縛咒語,就連守護者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擺脫!」

  「什麼?!」安格瑪大驚失色。

  這怎麼可能?

  耐薩里奧此前一直被關在奧達曼,被重重咒語牢牢壓制,根本就無法恢復到全盛狀態。由於是「家務事」,五色龍族想將他轉移到龍眠神殿加以看管也實屬正常。可……他怎麼可能在那種狀態下突破藍龍王的束縛咒語?

  如果說沒人相助,安格瑪絕對不信。

  心念至此,他突然明白瑪里苟斯為什麼會懷疑自己了,放眼整個艾澤拉斯,能做到這一點的存在不超過兩手之數。仍堅信摯友尚且有救的藍龍王,難免懷疑到自己這個有「前科」的人頭上。

  瑪里苟斯的目光中充滿審視,非常認真地看了他一會,發現他確實對此一無所知後,才疲憊至極地扶住額頭,歉然道:「抱歉,我……你知道的,耐薩里奧的事情一直讓我非常……焦慮。」

  「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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