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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婧英上前行禮道:「方才多謝閻公子相助。」

  閻公子?倒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叫他。

  何婧英道:「閻公子今日到此是有什麼事?」

  閻無咎往後退了一步,他早已習慣與人遠遠地保持著距離。「我今日來是來告知石郎中,前日裡從六疾館送來的屍首,有可能是遭了鼠疫。」

  「鼠疫?」石胡莩連衣衫都來不及整理,「閻無咎,你說的可是真的?你可確定?」

  閻無咎認真道:「我驗的不會錯。不過現在只收到這一例,還沒有見到第二例,所以具體是哪裡出現的疫情不能確定。」

  石胡莩攏了攏自己垮掉的衣衫,提起他的小藥箱,趕緊又回到六疾館裡,對六疾館裡的病人挨個細細查探。

  袁錦瑩細細看了看何婧英,溫和地笑道:「阿英,我前幾日到南郡王府來看你,你還昏迷不醒。現在看你氣色,想是已經大好了。」

  袁錦瑩竟然來看過?蕭練還不知道這事情與蕭子良有關,也不知蕭練有沒有說錯什麼。

  何婧英回頭看著淳兒叱道:「淳兒,你怎麼沒有告訴我王妃來看過我?」

  淳兒嘟著嘴說道:「你睡著的時候,王爺成日裡就琢磨著養那三盆芍藥花,指揮奴婢又是做棚子,又是做暖爐的,你一醒來奴婢就想著帶你看花了,都忘了……」

  「沒規矩!」何婧英斥道。這淳兒被自己慣得真是無法無天。

  袁錦瑩溫和地說道:「阿英你也不用訓她。你昏迷不醒的時候這小丫頭眼睛哭得腫得跟核桃似的。要不是法身找著事情給她做,這小丫頭准得哭暈了過去。」

  自己昏迷著,淳兒定然是擔心得不得了,自己怎麼就沒注意到呢。方才還那樣訓斥她,何婧英心中不免有一絲愧疚,面上也柔和了下來:「我也不是訓她。只是若是知道王妃來過,那前幾日就應到竟陵王府致謝的。」

  袁錦瑩:「你看你,說得是哪裡話。我們之間不講這個。雖說法身只能算我侄兒,但他三歲那年開始就住在我們竟陵王府里,住了整整十年,我一直把他當作親兒子呢。如此算來,你也該算我半個媳婦兒。無需如此講禮的。」

  何婧英能感覺到,袁錦瑩說起此事並無半分虛假。蕭子良在石頭城所做的事,她也未必知曉了。

  這邊袁錦瑩與何婧英敘著話,那邊石胡莩已將六疾館的病人都挨個探查了一遍。石胡莩對袁錦瑩說道:「王妃,幸好這裡的病人,沒有一個有鼠疫之症。」

  閻無咎奇怪道:「那倒是奇怪了,鼠疫一般爆發起來,疫情會迅速蔓延,一般不會只有一例。」

  石胡莩:「那具屍體現在可有人認領?」

  閻無咎搖搖頭道:「那具屍體現在還在義莊,沒有人認領。」

  何婧英道:「這人的家人呢?」

  石胡莩道:「這人是自己走到六疾館來的。因為沒有疫情,我起初只當是尋常的熱症。後來這人沒過兩日便因渾身發熱而死。我就請了閻無咎來取了那人的屍首去。」

  何婧英問道:「這人可是個乞兒?」

  閻無咎搖搖頭:「這人絕對不是乞兒,他雖然衣衫有些爛了,但衣衫的面料卻是平織絹。」

  六疾館裡大多是一日三餐不得溫飽的窮人,所穿衣服也大多是麻衣。平織絹雖不是什麼昂貴的面料,但也至少要屠戶,商人一類,有經濟收入的人才買得起。

  六疾館是專為窮人設立的,但凡是有些錢的人家,都寧願自己花錢請郎中,不願與這些窮人乞兒為伍。

  何婧英又問道:「石郎中,這人在六疾館中可有說過什麼?」

  石胡莩面露不忍之色:「這人是個啞巴。他舌頭被人割了去,怕是又什麼仇家。他在六疾館裡,就呆在那個角落裡,很怕人。只要有人經過,他都會縮成一團。」

  袁錦瑩聽聞割舌一事,面露不忍:「這京城裡自有王法,這些歹人怎麼可以如此兇惡?」

  何婧英道:「如此一來倒是棘手了。這人若是躲避仇家逃到了這裡,那這人從何處來就更難知道了。不知道鼠疫的源頭是哪裡,萬一疫情擴大,那更不敢想啊。」

  何婧英問閻無咎道:「閻公子可報了官了嗎?」

  閻無咎道:「報是報了,只是一具無名屍體,又因病而死,京兆府尹未必會偵辦。」

  袁錦瑩對何婧英說道:「這件事我回去給王爺說說,讓他命京兆府尹排查此事,京兆府尹定不敢抗命。阿英,你便也回去對太子說說,這事關鼠疫,也應當是要皇上知道的。」

  何婧英恭敬道:「是。另外要是再有第二例病例,還請石郎中與閻公子即時告訴我與王妃。」

  何婧英拜別袁錦瑩,打算直接去太子府,將此事告知太子。可剛一出六疾館,就見太子府的馬車早已停在了六疾館門口。太子蕭長懋打開車簾對何婧英說道:「阿英,隨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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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察覺

  隨太子回府,淳兒比何婧英還緊張。淳兒挑來帘子偷偷看了眼前面太子的車:「小姐,太子可從來沒有主動要我們過府去,今日是怎麼了?」

  何婧英搖搖頭:「想必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才會找到六疾館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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