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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螈抬起頭來血紅色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看著王韶明,嘴裡發出「咕咕」地警告聲。

  蕭練冷漠地掃了一眼洞螈,抬腳就向前走去。

  王韶明心臟猛地一跳,驚慌道:「等等……」

  話音剛落,之間洞螈一個轉身,追著蕭練就跑了過去,倏地纏上蕭練修長結實的小腿就爬上了蕭練的肩頭。蕭練高大的身軀在他與何婧英之間投下一片陰影。洞螈慢慢爬下去,纏在何婧英的手臂上,身軀慢慢地變為白色,眼睛緩緩閉上遮住了血紅的眼珠。

  蕭練回頭看著王韶明,王韶明立在原地像一隻受到驚嚇的小兔子,還有些不知所措。「這個東西身形還不大,若不是為了護主它是不回傷人的。你不用擔心。」

  王韶明這才鼓起勇氣扛著石斛莩跟了上來:「天師你打算去哪?」

  蕭練不太習慣被人稱呼天師,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

  他原本進宮裡只是為了找一些線索的,沒想到真的能找到何婧英本人。

  原本天師閣的丹房裡是能躲人的,丹房外鬼面郎君放的那個毒霧能擋一些人。但是他總不能將他們都帶進去。

  這件事情牽扯到了王韶明,蕭鸞很快就會有行動。

  王韶明跟上蕭練說道:「今日太后要去崇安陵,現在應該還沒有啟程,車馬停在正陽門外。現在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恐怕來不及,試試吧。」蕭練抱著何婧英向正陽門走去。

  這一路上蕭練一步一步走得極穩,仿佛害怕走得急了,懷裡的人會睡不舒服。

  從冷宮走向正陽門,無論怎麼走都是無法避開侍衛的。不過有王韶明跟著,侍衛見著他們還是不敢直接動手,只能跟著他們派人去通知蕭諶。

  周圍的侍衛漸漸聚攏,將蕭練圍在中間。刀尖閃著寒芒,蕭練冷漠地看著那些侍衛。

  蕭練打量了一下四周,他們已經驚動了羽林軍。三十來名羽林軍將他團團圍住。若是他自己倒是還有可能衝出去,但是他現在卻帶著受傷的何婧英,還有手無寸日的王韶明與石斛莩。

  但都走到這一步了,又怎麼可能束手就擒呢?

  「咕咕咕。」

  纏繞在何婧英身上的洞螈警惕地昂起了腦袋,那雙並未睜開的眼睛卻透過白色的鱗甲與刀尖對視。

  洞螈的尾巴掃在何婧英的臉上,何婧英被弄得不舒服,下意識地往蕭練懷裡鑽了鑽。

  蕭練低下頭,見何婧英長長的睫羽在他的衣袍上蹭了蹭。

  蕭練看得那麼專注,以至於周圍的侍衛面面相覷,若不是蕭練與何婧英渾身是血,他們只會以為自己抓錯了人。

  這樣的氣氛讓一眾侍衛覺得詭異。再加上方才那陰森的「咕咕」聲響,竟然讓他們覺得後脊發涼。「天師,你快束手就擒。」

  蕭練置若罔聞,仍舊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你醒了?」

  低沉磁性的聲音灌入何婧英的耳中,這世界上的其他聲音就不重要了。

  「嗯。」

  陽光有一些刺眼,何婧英適應了一下才勉強睜開眼睛。她轉過頭去便看到那一柄柄閃著寒光的刀。

  明明是這樣的情況,何婧英卻覺得心中安定。

  她平靜地對蕭練說道:「放我下來吧。」

  蕭練倒也不勉強她,輕輕將何婧英放下。蕭練解下身上的衣袍披在何婧英的肩上。紫色的衣袍將何婧英消瘦的身形包裹住。

  何婧英腳底仍然有些軟,但她還是固執的挺直了脊背。洞螈像蛇一樣從她的背後爬了上來,越過肩頭。洞螈的鱗甲逐漸變成黑色,在烈日下泛著紫色的光。血紅的瞳孔如淬了毒一般看著面前拿著刀的侍衛。

  「龍?」

  羽林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卻沒有退的意思。

  正是僵持之時,蕭諶從遠處走了過來。

  「蕭統領!」羽林衛仿佛找到主心骨。

  蕭諶走得近了,才看清那個披著紫色衣袍的人是何婧英。蕭諶啞然失笑:「是你?你居然在宮裡?」

  蕭諶曾經是齊武帝與蕭昭業最信任的人,也曾是蕭昭業的朋友。

  宮變的時候是蕭諶開的城門,何婧英一直覺得這件事情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蕭彥孚,先皇帶你不薄,你為何要殺先皇?」

  蕭諶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糾正何婧英道:「是鬱林王,不是先皇。何況我並未殺他,他是在未央宮自戕的。」

  「你一直是這樣對自己說的,好讓自己的良心過得去嗎?」

  蕭諶平淡道:「沒有什麼過不過得去的。不過是各為其主而已。」

  「各為其主?」何婧英譏諷道:「背信棄義的人,也可以這麼說自己麼?」

  蕭諶平靜地看著何婧英:「我府中有妻兒,我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蕭練將面具輕輕摘下:「蕭統領說得沒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要保護的人,那我們就再戰一場。」

  蕭諶見到面具後蕭練的面孔,面色一變。蕭練此去邊關,打下好幾場勝仗,還獨自翻過雪山進入吐谷渾,在京城中,龍驤將軍已經被傳為了神話。

  當初蕭練出征之前他就沒有贏過。現在再打恐怕只會比之前輸得更慘。

  就連周圍的羽林衛也紛紛愣住了。

  「龍驤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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