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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華佗終於被蕭昭秀這般倔強地神情激怒,他衝上前去,一腳將蕭昭秀艱難直起的身子踹倒,將他踩在腳下。

  何婧英一怒就要上前去,卻被蕭昭文伸出手攔住了。那斷了腕骨又被切掉了小指的手,顫抖著伸出來,用小臂擋住了何婧英。

  蕭昭文眼中滿是恨意,但眼神卻異常堅定,與站在大殿前的十餘名宗親一樣。

  士可殺不可辱。今日就算金鑾殿前血流成河,他們也不會向小華佗低頭。

  小華佗冷冷一笑:「我倒是要看看你們骨頭還能硬多久。」

  小華佗回過頭去,又吩咐道:「帶上來。」

  蕭昭文微微皺了皺眉頭。皇室宗親幾乎都在這裡了,小華佗還能帶誰上來。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低低地啜泣聲,蕭昭文驀地抬頭,看見後宮女眷被悉數壓了上來。

  被押解的一眾女眷里,王韶明昂首站在最前面,她身後都是齊武帝留下的太妃。

  王韶明神色孤傲地站在眾人之前,當她看道蕭昭文身側的鮮血,斷掉的手指時,心中一痛眼中頓時蓄滿了淚。她咬了咬下嘴唇,將自己的淚水逼了回去。

  蕭昭文與王韶明隔著侍衛,隔著蕭昭秀,隔著地上的鮮血,隔著太妃們的哭泣聲,沉默地對視著。

  小華佗興致勃勃地看著下面的人。這些少年皇子,一個個挺直著脊背無所畏懼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們看到自己的母親之後還會不會這麼硬氣。

  果然,一聲撕心裂肺地叫喊從人群中傳來:「雲廣!」

  蕭子夏從人群中抬起頭來。他是齊武帝最小的兒子,與蕭昭粲同歲,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小孩子。

  蕭子夏見到人群中的何太妃,眼神慌張起來,嚅囁道:「母妃。」

  何太妃從人群中沖了出來,卻被侍衛一把攔住。她整個人發了瘋似地掙扎:「雲廣!雲廣!」

  算起來何太妃是何婧英的姑母,她入宮的時候才十七歲,是齊武帝除了媚夫人外最後納的一名嬪妃。她一直以來在宮裡不算得寵,只生下了蕭子夏一子,現在也不過才不到三十歲。

  在齊武帝在世時她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何充華。她這樣的人在深宮之中原本就沒有什麼野心,也沒有什麼盼頭,一輩子的想法就是希望能看到自己唯一的兒子平平安安的長大。

  可在亂世之中,這些微不足道的願望也難以實現。

  何太妃隔著侍衛看著小華佗乞求道:「你到底要什麼?求你,求你放了雲廣,他還只是個孩子!」

  小華佗譏諷地看著蕭昭文,冷冷地說道:「我不過是想要皇上一句話而已。」

  何太妃嘭地跪在地上,面向蕭昭文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皇上,雲廣還是小孩子啊。」

  鮮血沿著何太妃的額頭,順著她的面頰滑到她尖尖的下巴上。

  蕭昭文眸子裡閃過一絲隱痛,他避開何太妃的目光,低垂了頭。

  何太妃見蕭昭文不說話,跪著膝行道王韶明面前,拽著王韶明的衣袍:「皇后,皇后娘娘,求您說句話吧。」何太妃顫抖著手指著那些皇子:「難道他們就該死嗎?他們做錯了什麼呀?什麼都沒有做錯啊!」

  王韶明死死拽住自己的衣袍,將自己的衣角從何太妃的手裡抽了出來,一字一句的說道:「請何太妃自重。「

  何太妃頓時變得癲狂起來:「我要如何自重?!難道雲廣的命就不是命嗎!」

  何太妃顫抖著看著眾人,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金鑾殿前十幾位皇子的臉上移過。見他們看著自己的眼神只有憐憫,卻沒有認同。她聲嘶力竭地吼道:「你們都在做什麼!難道你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何太妃回過頭來,看到了站在金鑾殿前的何婧英,頓時一愣:「是你?你竟然還活著?」

  何婧英平淡地看著何太妃:「姑母。」

  何太妃再也忍不住,顫抖著手指著何婧英:「為什麼你們犯下的錯要我們來背負?若是先帝還在,哪裡會有今日?」

  何太妃又回頭看著小華佗:「你要找人贖罪該找這個妖妃,我的雲廣有什麼錯!」

  何婧英神色一痛,垂下眼眸不敢看何太妃灼灼逼人的目光。

  王韶明忍無可忍地說道:「何太妃,你如今是非不分了麼?如今賊子竊國,難道還要向賊子低頭?」

  何太妃怒道:「低頭又如何?與臣服於一個昏君有何區別?若不是那個昏君我們如何會國破家亡?難道現在還要雲廣因為那個昏君丟了性命麼?」

  小華佗讚賞地看了看何太妃,愉悅地說道:「看,這世上還是有明事理的人。」

  小華佗十分大度地揮揮手:「願意對我跪拜磕頭的人,我都不殺。」

  何太妃像是得了什麼大赦似的,連滾帶爬地跑到蕭子夏身邊:「雲廣,你磕個頭!磕個頭好不好?」

  「母妃!」蕭子夏倔強地站著,任由何太妃拽住自己的衣衫,就是不肯跪下去。

  何太妃搖晃著蕭子夏,撕心裂肺地吼道:「雲廣!你要是死了讓母妃怎麼辦啊!」

  何太妃的哭嚎似乎感染了金鑾殿前的太妃們。殿前的台階之上站的都是愛子心切的母親,台階之下站的是他們的兒子,是他們活在這世上唯一的精神支柱。

  很多人,日日被困在這深宮之中,日復一日地數著宮殿上冰冷的地磚。台階下的人曾是她們此生唯一的精神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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