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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華佗放下碗筷,看了看一桌子的剩菜,回頭看著何婧英笑著問道:「你餓嗎?」

  小華佗一笑,人皮面具上那道口子便捲起一些像破絮般的皮。原本就難看的笑,在這個傷口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的噁心,令人不寒而慄。

  何婧英冷冷地看了小華佗一眼。

  小華佗看著何婧英那張仿佛落了冰渣子的臉,笑道:「你看你這樣,怎麼當新娘子啊?」

  何婧英眉心一擰,一絲不好的直覺湧上心頭,看著小華佗的臉越發覺得噁心。

  小華佗看見何婧英的表情,頓時笑了起來,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止住,感覺他眼角都掛了眼淚似的:「你放心,我對你可沒什麼興趣。」

  小華佗懶洋洋地敲了敲桌子:「不過可不能讓你這麼隨隨便便就嫁了,總還得挑個良辰吉日,在這之前你可不能餓死了。」小華佗瞥了一眼面前的殘羹冷炙:「你要是不吃的話,那灌也得灌進去。」

  小華佗對著何婧英身旁的侍衛勾了勾手指。

  還不等侍衛動手,何婧英已經自己走到了桌旁。她從容不迫地坐下拿起筷子從面前盤子裡夾起一塊桂花糖藕放在嘴裡。

  小華佗對侍衛揮了揮手,讓侍衛退了下去。他懶洋洋地往後一靠,一瞬不瞬地看著何婧英。只見何婧英吃了桂花糖藕,又夾起一塊火腿絲放進嘴裡。明明是殘羹冷炙,何婧英愣是吃得優雅。

  即便何婧英幼年的生活與真正的大家閨秀有很大的區別,但她一舉一動中的優雅似乎是與生俱來的,那些生長在骨子裡的東西,是小華佗永遠也學不來的。

  小華佗看著何婧英的眼神,看著看著就帶了些冷意。

  小華佗冷冷地笑道:「真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喜歡你?明明是那麼不同的人。」

  何婧英夾著菜的手頓了一頓,她想不出小華佗口中的「他」究竟是誰。

  說完這句話,小華佗似乎頭疼似的,那撐著額角的手微微顫抖。忽然之間,他驀地站起,似乎一刻也不想待在何婧英的面前:「你就好好留在這裡吧。對了鬱林王之前就死在這裡,你還沒有好好跟他道別過吧?」小華佗冷冷地笑著:「你可得好好地跟鬱林王道個別,你可要再嫁了。」

  說罷小華佗走出未央宮,把門關了起來。未央宮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陽光被悉數關在了門外。

  何婧英默默地將筷子放下,冷冷地打量著未央宮。

  先是蕭昭業,後是蕭昭文,曾經在未央宮住過的人現在都變成了崇安陵的一縷孤魂。曾經未央宮裡奢華的金銀玉器,也在蕭鸞帶兵進宮那日被帶走了不少。

  何婧英站起來走了兩步,走道未央宮熟悉的屏風前,伸手撫過屏風的邊緣。何婧英看著自己沾了灰的手指蹙了蹙眉。

  宮中的宮人做事不會這麼粗糙,何況他們在小華佗面前都戰戰兢兢地,怎麼會連屏風都沒擦拭乾淨?

  除非小華佗並沒有住在這裡。

  何婧英轉過屏風,眉心不禁一跳。屏風後面,床榻之前擺著一個香案,香案的上放著一塊無字的牌位。牌位前供的香還沒燃盡。香案兩側的燭光,將未央宮的寢殿映成詭異的紅色。床榻上擺著一整套喜服。

  看來小華佗要她嫁的就是面前這個牌位供奉的人了。

  但這人是誰?何婧英皺眉看著牌位。

  身後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打了開來。一個人一瘸一拐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何婧英隔著屏風看不清來人。她繞過屏風,待看清楚心中一喜:「石太醫!」

  石斛莩穿著一身太監的衣服,鬍子颳得乾乾淨淨。他對何婧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娘娘叫我名字吧。」

  那日何婧英與蕭練衝出宮去時候將石斛莩留在了皇宮內,她一直在擔心著石斛莩,這次進宮也抱著要找到石斛莩的想法。

  這會兒見到石斛莩,何婧英心中一松,仿佛是在烏雲中找到一絲亮光。

  「你怎麼在這裡?」

  石斛莩走到何婧英身旁,伸手搭在何婧英的手腕上,皺眉道:「還是沒有大好,你可不要沾冷水,冷的東西也不要吃。」

  說完自己又笑了笑,現在這條件,能保命就不錯哪裡又還能挑三揀四?石斛莩笑了笑:「老毛病又犯了。」

  何婧英倒了一杯水給石斛莩:「你受苦了。」

  石斛莩嘆道:「皇后娘娘的事我聽說了。我該去祭拜她的,可惜這宮裡出不去。」

  「是韶明救了你?」

  石斛莩點點頭:「我五日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昭陽宮的偏院裡了。我也是聽皇后娘娘說的。那日你們出了宮去,皇后娘娘就趕緊將我挪到了偏院。後來那個姓顏的把皇上壓回了宮,宮裡死了很多人。皇后娘娘就趕緊讓我去了淨宮。」

  「淨宮是髒污之地,淨宮裡的人都膽小,也不會有人敢多嘴。姓顏的也只清理了六宮的奴才和反抗的侍衛,淨宮裡反而安全。」

  何婧英見石斛莩雖然受了苦,但至少是安全的心中放心了不少:「雖然苦是苦了點,但淨宮裡的確安全。」

  王韶明這做法與當日石斛莩帶著何婧英躲進冷宮時一樣,都是燈下黑的道理。若那日帶著石斛莩出了宮,可能在那場混亂中,石斛莩早就沒了命。也算是他命中合該躲過此劫。

  「我每日這個時辰都會來這裡收恭桶,如果有要我幫忙的……」石斛莩訕訕地笑笑:「恐怕我什麼也幫不上吧,我除了看病我什麼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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