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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練見拓跋宏如此說,心中才鬆了一口氣,僵直的背脊稍稍放鬆。

  他賭贏了。

  先說神仙玉露丸,雖然風評極差,但與五石散並無本質區別。無論是南齊還是北魏,士族都要服用五石散。

  雖然有傳聞齊武帝服用仙丹而死,但神仙玉露丸在北魏卻沒有鬧出過人命。毒藥一說也就看拓跋宏要怎麼理解了。

  真正讓拓跋宏心動的正是蕭練那句「做常人所不能做之事」。

  自東晉五胡亂華以來,北魏在馬背上奪下漢人的半壁江山。但北魏始終是遊牧民族,改變不了舊俗,北魏永遠無法真正壯大。無論是之後的宋朝還是滿清,推行漢文化是必然的趨勢。然而推行漢文化就是動了自己民族的根本。

  革除舊俗說起來簡簡單單四個字,卻是真正的「常人所不能做之事」。舊俗多半都是服務於士族、宗室的,是他們權利的一部分。這些士族、這些宗室都是為打下江山立下過汗馬功勞的。

  革除舊俗就是動重臣,動權臣,動宗親,一個不慎就會眾叛親離。這便是代價。

  拓跋宏臉色沉沉地看著蕭練:「你進獻的這個禮物,朕就收下了。」

  拓跋恂心中氣惱,但拓跋宏都收了神仙玉露丸,他也不能再說什麼。只能恨恨地瞪了蕭練一眼,又坐回到自己位置去。

  只是宴席被拓跋恂這麼一攪和,什麼名儒論理就連拓跋宏都沒了興致。席間除了拓跋澄這樣的老臣向皇上提議早日出兵將南齊一舉攻下之外,整個宴席都索然無味,在戍時就草草結束了。

  宮宴結束,蕭練回到梵音殿。北魏與南齊的皇宮不同。南齊皇宮即便到了晚上也有他溫婉的一面,各宮中的妃子即便在夜間也可隨意往來。

  北魏宮裡到了晚上各宮的人都只能呆在自己宮裡,亥時一過,偌大的皇宮死一般的寂靜。那宮牆之外矗立雲端的梵寧寺卻是燈火通明,映得這北魏深宮越發地清冷。

  蕭練拿出紙筆來,在紙上畫了一個圖騰。他將紙條遞給鬼面郎君:「這個宗薩給我留的法陣。用這個法陣可以回去一人,需用自己的血畫。」

  鬼面郎君抬眼看了看蕭練:「你給我這個幹嘛?」

  「以備不時之需。」

  「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來這裡好幾年了,那個世界的身體說不定都燒了。」

  「總可以試試。」

  鬼面郎君見蕭練堅持,只好將那張紙收了起來。鬼面郎君嘆道:「你是打定了主意不走了?」

  蕭練看著梵寧寺,懶洋洋地答道:「我不走了。」

  「你在那個世界有父母的吧?你不想他們麼?」

  「我跟他們關係不好,不如不見。」

  鬼面郎君低了頭沒說話。

  蕭練見鬼面郎君神情懨懨的,問道:「那你呢?」

  鬼面郎君輕輕一笑:「我是個孤兒,沒有父母。」鬼面郎君抬起頭來看著蕭練:「所以我說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各有各的際遇罷了。」

  鬼面郎君搖搖頭:「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出手?」

  「等消息。」

  「等什麼消息?」

  長空中划過一聲慘叫,隨即宮裡忽然亂了起來,各宮也紛紛點了燈。

  蕭練揚起一邊嘴角笑道:「消息來了。」

  第288章 怒斬拓跋恂

  東宮裡,拓跋恂在宮裡手舞足蹈,一會兒學狗叫,一會兒又學著狗咬人。

  少年人沒有蕭昭業那麼多心結,發泄起來也十分單純。東宮裡乾乾淨淨的,既沒有死人也沒有什麼不堪入目的場景。

  那一聲慘叫是拓跋宏的寵妃胡貴妃發出來的。眼前的場景若說恐怖卻連一絲血腥氣都沒有,只不過看上去十分詭異。

  拓跋恂穿著鮮卑服飾,趴在地上一口咬上了拓跋宏的小腿。

  自拓跋宏推行漢化以來,在宮裡穿著鮮卑服飾就是明令禁止的,鮮卑服飾只能在祭祀或重要場合才能穿。拓跋恂不僅穿著鮮卑服飾,還趴在地上學狗。

  違反宮中禁令不說,還辱沒先祖。

  拓跋宏氣得滿臉鐵青,手止不住的發抖:「豎子!給朕起來!」

  拓跋恂被神仙玉露丸激得亂了神志,哪還能分辨得出拓跋宏的怒火。

  拓跋恂蹲在地上抬頭看著拓跋宏:「汪!汪!汪汪!」

  拓跋宏氣得一腳將拓跋恂踹倒在地上。

  胡貴妃眼見拓跋恂這般不堪的模樣,趕緊將東宮的人趕了出去:「今天你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知道了嗎!敢亂說本宮拔了你們的舌頭,挖了你們的眼睛!」

  拓跋恂倒在地上不僅沒有半分清醒,還就地打了個滾,又爬到了拓跋宏身邊:「父皇,兒臣剛剛學得像不像?」

  拓跋宏氣得聲音都在發抖:「像什麼?」

  「汪汪!」拓跋恂又叫了兩聲:「像狗啊,就像父皇對那些漢人一樣。」

  胡貴妃聽到此話心中一驚,趕緊上前拉住拓跋恂:「太子您醉了,先去歇息吧。」

  誰知拓跋恂竟然一掌將胡貴妃推得摔了出去:「醉什麼醉!本宮沒醉!醉的是父皇!我們好不容易打下來了江山,不把那些漢人弄來當奴隸,卻還要向他們學習!這是什麼道理!」

  拓跋宏一張臉鐵青,雙眸氣得泛了血絲。

  拓跋恂指著拓跋宏笑道:「你說這像不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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