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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璇有孕在身自然是不能讓她做粗活的。何婧英站在房檐下,將瓦塊一塊一塊地遞給蕭練。

  酸梅婆起初百般不願何婧英做這些粗活。但何婧英一再堅持,酸梅婆之好做罷。張伯在巷子裡往返,將瓦塊一車一車地拉回來。

  往返了幾趟後,張伯順道又帶了一個人來。

  鬼面郎君抬頭望著蕭練:「老遠就聽說龍驤將軍在幫人修房頂,技術不錯啊。」

  鬼面郎君臉上一道疤十分駭人,那是鬼面郎君的標誌,在竹邑生活過的人一眼就認了出來。酸梅婆與阿璇有些緊張地擠在一起,就連水生的面色都不是很友善。

  那帶著些仇視的眼神鬼面郎君也感受到了,原本張揚的笑容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僵。在這一瞬間,鬼面郎君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曾經伴隨著自己陰影,附著在了自己臉上這一道可怖的刀疤上,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散去。

  何婧英溫和道:「酸梅婆,這是我們的朋友。」

  「哦哦。」酸梅婆乾巴巴地點點頭:「我去端碗酸梅湯來。」

  酸梅婆轉身回廚房端出一碗酸梅湯來替給鬼面郎君:「這位郎君,喝碗酸梅湯吧,生津止渴的。」

  鬼面郎君赧然地接過酸梅湯。

  酸梅婆嚅囁了許久問道:「郎君如何稱呼啊?」

  鬼面郎君愣了一愣半晌,他輕聲說道:「李凡,我叫李凡。」

  終於,他也有勇氣在這些人面前說出自己的真名。

  蕭練站在屋頂上喊道:「李凡!你喝碗湯要那麼久嗎?娘不娘?上來修房頂。」

  李凡一笑道:「這麼高我怎麼上去?」

  蕭練奇怪地看著李凡:「我記得在北魏皇宮的時候你可是從屋頂上跳下來救了我的啊。」

  李凡摸了摸鼻子:「那是我從另外一頭找了個梯子爬上去的,跳下來的時候還崴了腳呢。」

  蕭練順手從身旁的木盆里抓了一團泥來砸到李凡腳邊:「沒出息!那邊有梯子,自己去抬去!」

  在巷子的另一頭的李凡帶來的羽林衛走到各家各戶裡面,與蕭練一樣,修繕屋頂,搬來木頭、磚塊。

  京城裡的另一端,周奉叔帶著安西軍清理著街道,蕭芙琳與何敬容將受了傷的人集結到一起,為他們醫治。

  陸陸續續地一座荒蕪的城裡開始有了生機,焦土中有嫩芽破土而出。

  第297章 你明白嗎

  何婧英推開南郡王府的門走了進去,南郡王府很久都沒人住過了,反而沒有受到隆昌之難的影響,府里的一切都還是原樣。

  劉隱舟走進王府里,麻利地從後院的井裡打來一桶水,先清洗起懿月閣來。

  范太妃跟隨齊武帝一生,政治手腕也十分強硬。她先令安西軍控制住京城局勢,由周奉叔掌管,再令蕭練重整羽林營,對朝中各大臣也賞罰分明,將已是一盤散沙的大齊重新聚集了起來。

  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對於儲君之選,朝中倒是各有爭議。

  這一次皇室宗親大多都遭了難。齊武帝的子嗣除了蕭子卿和遠在江洲幽禁的蕭子懋,其餘的都在隆昌之難中罹難。蕭氏一族,還剩下蕭子卿救出的那些世子,但他們大多年幼,如今國難剛過百廢待興,年幼的世子難當大任。

  如今蕭氏一脈只有旁支里有兩個人可為帝王人選。一個是蕭元達,一個是蕭鸞的嫡子蕭寶卷。蕭元達於社稷有功且為人忠正,但並非太祖的嫡系,蕭道賜一脈只是蕭氏的旁支。何況蕭道賜在竹邑一事上名聲盡毀。

  蕭鸞雖然篡了蕭昭業的位,但蕭鸞是蕭賾的堂弟。蕭寶卷於血脈一項遠比蕭元達有說服力。

  朝中大臣為此爭論不休。就連范太妃也十分頭疼。大齊再也遭不起這樣的難了,蕭寶卷無所建樹,若是立蕭寶卷為帝很可能是下一個蕭昭業。而蕭元達卻因非蕭道賜一脈,日後也可能為人詬病。

  何婧英被安置在宮中住了幾天,這才跟范太妃討了意旨回南郡王府住著。

  懿月閣前的那株芍藥早就枯萎了,剩下了一截乾枯的花枝。何婧英正準備伸手將那株枯了的芍藥花拔出來。劉隱舟從身後走了過來:「王妃別動!」劉隱舟蹲下來看了看:「王妃,您看著根著還青的呢。把上面剪了說不定還能長。」

  劉隱舟轉回屋裡拿了把剪刀,將那枯掉的那截剪了去。「王妃,太妃娘娘說問問您要不要多添幾個丫鬟在王府?」

  「不用了,我習慣一個人了。」

  劉隱舟笑嘻嘻地看著何婧英:「奴婢猜您也這麼說。所以奴婢向太妃請了旨了,以後奴婢就跟在您身邊的伺候您。」

  何婧英並不是排斥有丫鬟伺候,只是自淳兒死了之後,就再難找到可心的人。但她與劉隱舟是很投緣的。「可是,這王府里,可比不了宮裡。」

  劉隱舟將懿月閣的床榻整理好:「哪裡比不上了?」

  「隱舟你不用做這些粗活的。」

  劉隱舟笑道:「這些活以前在家裡也做的,太妃心善,倒還把我養懶了。太妃說了,跟在您身邊的要是能信得過的人,人越少越好。王妃可還信得過我麼?」

  「自然是信得過的。」

  「那王妃就不要再拒絕了。這麼大的王府里總不能一個人都沒有吧?明天我再去街面上買幾個老實的粗使丫鬟回來。還得再請一個花匠!保證把王府整理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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