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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穆劭把玩著幾粒花生米,不吃,只是將衣搓掉,放到葉染手邊的小吃碟里。

  「還不錯!」葉染吃著穆劭剝好的花生米,臉上是些許不甚明顯的笑意。

  「阿染,待葉將軍和莎薇公主大婚之後,你也嫁給我好麼?」穆劭唇角噙著笑,偏頭看著葉染。

  「不嫁!」

  穆劭一怔,雖然預想到葉染不會這麼早去想他們之間的事,可他沒想到葉染會拒絕的這麼幹脆:「為什麼?!」

  「有娘的感覺不錯,我還沒嘗夠!你又跑不了!急什麼?!」葉染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穆劭突然覺得促成這場聯姻也不全是好事,至少對他來說,不那麼愉快。

  葉遠山和莎薇的婚事定在了十一月二十三,雖是天寒地凍,雖然京都的百姓們對這場聯姻議論紛紛,可是這對葉遠山葉染以及夏丹麗莎薇來說都是一件期盼了很久終於實現的好事,不論外界如何,都抑制不住他們內心的激動和欣喜。

  葉遠山最近真的是高興的合不攏嘴,每天只要一下朝,安排好下屬的日常值守,便是要黏在行宮裡,不到天黑是絕不會回到振武侯府的。

  禮部沒隔幾個月又要開始準備婚禮,忙的焦頭爛額,穆晁每天陪著夏丹麗四處遊玩所有人似乎都沉浸在對這場婚禮的希冀中。

  「侯爺!昨夜行宮走水了!」

  葉遠山才起來,穿戴整齊準備去上朝,前些日子他派去守在行宮的小廝便急匆匆的沖了進來。

  聽到小廝的話,葉遠山渾身一震,腦子只是短暫的一陣空白,隨即拔足便發瘋似的朝著馬廄衝去。

  葉染練完了槍正在馬廄里逗馬,見葉遠山發瘋似的跑過來,臉色蒼白似鬼,便知道是出了事:「怎麼了?!」

  「行宮走水!」

  聞言葉染也立刻就近解了一匹馬,父女倆各騎一騎朝著行宮的方向狂奔而去。

  葉染在北境的時候也防火燒過敵營,也見過民宅起火,那些情形雖然慘烈,但是都是事不關己,如今起火的行宮裡住著他們父女期盼了十六年的親人愛人,那種感覺如墜地域。

  得而復失的恐懼,對於葉染來說是陌生的。

  過去的十六年裡,她對母親這個詞彙是沒有太深的概念的,寨子裡像她一樣沒有娘的孩子比比皆是,她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如人的。

  可即便是那樣,她也常常在心裡肖想,那個將自己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女人就竟是什麼樣子,那些和娘親在一起的孩子每日裡過的日子和她有什麼不同。

  葉遠山一直說她的娘親是這世上最美的女人,她還真就沒往心裡去過,因為她覺得如果是那樣,她自己的模樣不該是現下這樣安於清秀不至於驚艷。

  見到莎薇的那一刻,葉染才真的相信了葉遠山的話,她的確是這世上最好看的女人,這些日子,她偶爾也會偷偷的跑去行宮,站在隱蔽之處安靜的看著她。

  不是不想去找她,只是真的不知道應該要怎麼和她相處,見了面卻不知道該怎麼說話怎麼待她,著實尷尬侷促的很。

  她每天去看了莎薇,都會有新的收穫,會發現她喜歡水藍色的紗裙,喜歡喝花茶,喜歡在太陽下聽著鳥叫聲編草編,喜歡在枕邊放上一朵玉蘭花的乾花才就寢。

  她看著人的時候喜歡定睛凝視對方,似乎看著那個人,就能看進他的心裡去,尤其是看著葉遠山的時候,那種眼神更加露骨。

  她舉手投足間不拒人千里,卻絲毫皇家的雍容氣度都不減。

  她的眉眼明艷中透著笑意的時候,仿若讓人置身春夏。

  所以葉染也托雲鬟幫她挑了一塊水藍色的面料,找裁縫量身做了一條紗裙存在箱底,也開始嘗試著喝花茶,找了稻草研究草編,找遍了京都所有的香料鋪子,才找到了一小包玉蘭花的乾花,捨不得用,便只存在荷包里日日佩戴在身上。

  她克制自己不再上房上樑,即便是坐著也不再叉開腿或是翹著腳,也開始練習穿常規的襦裙,學習如何請安行禮。

  這些改變別人不知道,可雲鬟都看在眼裡,她就是這樣在莎薇看不到的地方,笨拙的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的靠近母親。

  她以為自己總有一天能夠做好準備,真正的站在莎薇面前,大大方方的叫上一聲母親。

  然而從葉遠山口中聽到『行宮走水』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的心如墜冰窖,生平第一次感到後悔。

  後悔當初見到莎薇的時候沒能像夏丹麗見到葉遠山那樣撲進她的懷裡喚上一聲娘親,後悔這些日子沒能在她身邊陪著她,多聽聽她說話,哪怕再尷尬再無話可說就是多看看她也是好的。

  奔向行宮的這一路上,葉染顧不得心痛,顧不得後悔,只恨不得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只要她能再快一點,也許她便還有生的希望。

  抱著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希望,葉染和葉遠山趕到了行宮,早在剛剛出門的時候,便能遠遠的看到行宮上方直衝雲端的黑煙,現下到了門前,火勢已經控制住,行宮往日奢華的門面早已經被燒得炭黑一片。

  葉染也葉遠山顧不得別的,徑直朝著裡面衝去,院子裡侍衛和宮人們已經在著手收拾殘局,葉遠山伸手抓住一個內官的駁領,陰著臉喝到:「公主呢?!」

  內官本就是死裡逃生,此刻見葉遠山面如鍾馗,更是嚇得不輕:「公……公……公主沒……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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