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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青瞻早在幾年前就有心要讓他卸職回家養老了,奈何他只要一回家就臥病,只要讓他每日參與朝政,即便是顫顫巍巍的站著都不穩,他道也能撐得起精神。

  無奈之下,穆青瞻只好在朝堂上給他設了個專席,大殿之上,君臣幾百人,只有兩個人是坐著的,除了穆青瞻就是他唐宗越了。

  起初朝中還有那麼幾個聲音對此提出質疑,可是卻因為聞著唐家鼻息的人過於多,那點聲音也沒有激起什麼水花,就被淹沒於無聲了。

  眾人聽到唐宗越的話,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古這立儲君之事就是個敏感話題,誰碰誰死,可偏偏這個人是唐宗越,那麼大夥都屏氣凝神的低著頭,大氣也不喘,就等著穆青瞻的反應了。

  畢竟這唐宗越是皇后的父親,而且唐家自打開朝以來,就是朝中舉足輕重的存在,歷經三朝的考驗,依舊屹立不倒,必定是有底氣的。

  朝堂上一時之間落針可聞,站在隊列中的穆劭和穆晁無奈的對視了一眼。

  不用言語,他們兄弟倆都明白,如果這次議題被端上了台面,他們兩個就被迫成了風口浪尖上最搖搖欲墜的人。

  這不是出於他們的本心,卻又是他們無力阻止的一場權利的角逐。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就是普通的蠱毒

  穆青瞻垂著眸子,指尖輕輕敲打著手爐,陸庭業看了看唐宗越又看了看穆青瞻,然後硬著頭皮上前。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陸庭業在穆青瞻身邊伺候少說也有十幾年了,這些年幾乎每天早上都要說一邊這幾個字,可是還是頭一回將這八個字喊出了顫音。

  雖然是穆青瞻的默許,可是畢竟打的是當朝國丈的臉,他就是個內官,也就是在穆青瞻跟前得了臉,人家才會給他幾分薄面,實際上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的護著脖子上面那顆腦袋。

  即便陸庭業已經宣布了上朝,可是朝堂上依舊是一片寂靜,唐宗越沒有坐回去,其他人沒有一個敢上前開口的。

  「怎麼?朕不過是打了個噴嚏,你們便想著朕這是立時就要死了麼?!」

  穆青瞻的聲音裡帶著戾氣,下面更是一片死寂,仿佛這大殿上根本就沒有站著幾百號活人一樣。

  「陛下,先帝也好,太祖也好,為保國祚穩固,都早早便立下儲君,太祖皇帝更是在不惑之年便頒布了立儲詔書,老臣自然希望陛下千秋永固,可是早日立儲,朝堂便早日穩固,這為的是國泰,為的是社稷。」

  唐宗越依舊保持著那個躬身的動作,雖然搖搖晃晃,卻晃了半天,也還是在搖晃,並沒如人們擔心的那樣倒下去。

  穆青瞻看了他一眼,隱隱的壓下心中的不耐,用力的吸了口氣:「國丈,如今朕之所以讓國舅爺頂著你在宗正院的缺,為的就是能讓你古稀之齡少操些心,若是這朝堂之上紛擾過多,你還是回家將養的好,若是這國事到如今還要你來憂心的話,那朕要他們這些年輕的臣子們何用?!」

  這話說的唐宗越心中一驚,微微轉頭看了一眼立在不遠處的兒子唐玉城,唐玉城也是一頭的冷汗。

  穆青瞻的話說的已經很明確,他們父子同朝為官,一個已經接替了實權,而另一個卻還不肯退居二線,吃相太難看的下場就是魚死網破。

  唐宗越深施一禮:「老臣感懷陛下的體察,不瞞陛下說,老臣最近也是感到這把老骨頭越發不濟了。」

  穆青瞻擺了擺手,示意他免禮,在唐宗越沉著臉坐回去之後,早朝才算是正式開始。

  穆劭的心裡隱隱的不安,如果今日唐宗越能和穆青瞻據理力爭,他反倒不覺得有什麼,可是唐宗越退讓的過於快,反而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晚上,穆劭去禁衛營接了葉染,兩個人沒有直接回府,而是讓阿勁趕著馬車走大路先回府,他們兩個則從小路去了大理寺卿長孫臨的府邸。

  長孫臨一道早就被穆青瞻打了板子,回了家也不敢安心養傷,穆劭他們到的時候,管家直接將他們領到了後院的柴房裡。

  打開柴房的門,柴火垛子上綁著一個衣衫襤褸披頭散髮的人,而另一旁的空地上,長孫臨趴在一條長凳上,地上散亂的放著幾張寫著大字的黃表紙。

  那個被綁著的人一看到穆劭和葉染,整個人便往後一縮,臉上神色複雜。

  這人看著年紀也不大,最多二十歲的樣子,沒了黑巾遮面,即便臉上儘是血污,也看得出清秀的眉目。

  穆劭從進門就開始打量他,而葉染則是一進門就難耐不住忍了一路的好奇心,跨步上前,也不管那人滿臉的驚恐和嫌惡,便一把捏住那人的下頜,逼迫他不得不張開嘴來。

  只見那人一根舌頭只剩了三分之一,牙齒也只剩下了即刻後牙,前排的牙齒都被葉染一刀背打掉了。

  「難怪他那日嗑藥磕的那麼慢,這活可乾的不怎麼漂亮,看樣子這些豢養死士的人也不怎麼樣,一條舌頭都割不乾淨。」

  若是舌頭割的乾淨,那麼藥包也就沒辦法被壓在舌根下面,只要一歪頭,讓它自然掉落在上下牙之間,也就比從舌頭下面倒換上來要快,正因為他慢了這麼一步,葉染才來得及制止他。

  「既然割的不算乾淨,他應當是能簡單說幾個字的,聽得懂聽不懂的就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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