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懷抱有時
客阿奶一口氣憋在肚子裡下不來，老臉漲的通紅。
那婆子急忙跪了下來，硬著脖子說道：「娘子莫要怪罪客奶，都是······都是奴的不是，看著娘子已經沐浴，便估摸著想必是要休息了，才勸退了大夫人。」
林霖忽然打斷了她，「行了，你也不用說了，收拾東西走吧，我沒有記錯的話，今日上午那衛府杜氏闖進來也是你站在門口看著的吧？這樣的妙人，我實在消受不起。客媽媽，我今夜就先將話先說在這裡，以後若是再有人敢攔著阿娘進來，無論是誰背後指使的，我都不會輕易放過！」
堂堂奉國將軍府大娘子，居然直呼恭順侯府大夫人為杜氏！
婆子嚇得臉都白了，急忙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林霖只是扶著一旁愣神的竇氏便往裡面走。
剛進院子，竇氏才發現女兒住的這弄玉齋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以前林霖喜好節儉，夜晚從來不會在院子中點一盞多餘的燈，而如今居然將那珍貴精緻的小桔燈點滿了院子。
昏黃溫暖的燈光下，林霖千嬌百媚的小臉愈發顯得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竇氏看了十分歡喜，又想到林霖近日的怪異之舉，心裡不由得嘆氣，又引發一陣咳嗽，忍不住輕聲說道：「你若是不喜歡客奶，給些錢把她打發了就成了，她畢竟是府里的老人，何苦大晚上的讓她站門口喝西北風。」
竇氏其實是不太喜歡這毛毛躁躁的客阿奶的。
只是這客阿奶伺候林霖多年，把林霖的喜好性子都摸得十分清楚，更是十分討林霖歡心，惹得林霖打意要孝敬她。竇氏的才不好說什麼。
如今不如趁著個機會把這奶娘打發出去也挺好。
黑暗中，林霖撇了撇嘴。
前世她敬客氏是自己的貼身乳娘，不知道對客氏有多好呢。
她在公府吃著豆腐皮的包子好吃，便打包一份回來讓客氏嘗嘗；侯府的小姐妹送她一柄做工精緻的蝴蝶釵，她拿回來便賞賜給客氏了。
但客氏是怎麼回報她的呢。
當得知是親生女羽兒把她的模樣告訴丹青坊畫師之後，客氏不但沒有揭發，反而想盡辦法幫著女兒隱藏。後來羽兒趁著她頭部重傷昏迷，暗中測量了她的身形又用高價賣給了丹青坊，一夜之間，她一絲不掛的畫像又傳遍了整個京城，客氏依舊什麼也沒說。
後來蕭童幫她查詢真相，順藤摸瓜查出了小丫鬟羽兒。客氏居然暗中找到蕭童，許諾將出落得愈發標緻的羽兒送給蕭童當未婚妻，甚至不惜用大定坊的春藥誘使。
想到這裡，林霖雙眸泛涼，強忍著從心底傳出的一陣陣惡寒，袖中的雙拳緊了又緊。「女兒還想要客媽媽，不想讓她走！但是，做了錯事就得受罰，任何人都試一樣的。」
客氏，自然要留著！
林霖扶著竇氏來到房間，先是讓六么幫客氏拿來了最舒適的軟墊，然後出去了片刻，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個小手爐，「阿娘，夜裡冷。」
女兒的貼心讓竇氏心頭一暖，剛接過手爐，只見弄玉齋的大丫鬟弦伍又從外面端進來一盞茶湯，竇氏接過去，清香味撲鼻的茶里，卻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藥氣息。
林霖盤腿坐在竇氏身旁，笑眯眯的說道，「這是栝萎和半夏煎熬而成的茶湯，有些化降痰氣降火清金的功效，我還加了些好吃的甜料進去，阿娘平日裡吃那些苦味藥水慣了，不如嘗嘗這個，都是我自己在院子裡種的，吃著也放心。」
竇氏卻不喝茶湯，只是紅著眼看著林霖，「我兒受苦了。」
林霖輕輕搖頭，整個人靠在竇氏肩膀上，「沒有沒有，女兒不苦，名節算什麼？又不能當飯吃，我又沒被人扯住頭髮往牆上撞，幹嘛苦呢。」
當年發生這件事情的時候，她被杜氏撞破腦門之後一直昏迷不醒。聽說當天阿娘半夜也來看過她，只是被這個婆子擋在門外，最後失落離去。她半夜驚醒過一次，早春夜裡的寒風吹得人有些冷，身邊空無一人，她抱著被子失聲痛哭。
「阿娘。」林霖忽然正色道，「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竇氏笑道：「可是霖娘嘴饞想吃什麼東西？儘管說，什麼刁鑽古怪的阿娘弄不過來？」
林霖忽然抱住竇氏細弱的腰肢，頭一個勁的往她懷裡拱，終於尋得一個舒服的位置，才失聲道：「阿娘，我不想嫁給衛二郎啦。」
客氏臃腫肥胖的肚腩，哪裡比得上母親柔軟懷抱香甜？從記事起林霖便從沒有享受過母女之樂，如今頭埋在母親懷中，那雙桃花眸竟然有些潮濕。
竇氏先是有些吃驚，看著女兒不斷起伏顫抖的瘦弱肩膀，心下一疼，急忙攬住她，輕聲問：「怎麼了？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不嫁了？當初不是說這衛二郎有才德又文雅一定要嫁的麼？」
早春夜裡的風很冷，客阿奶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站的老胳膊老腿都發麻了，心急如焚！
娘子沒有允許讓她活動，居然還派了個白痴在這守著她！
完了！完了！竇氏居然，居然進了院子！她必須得快些回去和姨娘說啊！
客氏氣憤的想吐血。
偏偏眼前站在身邊的這個皮膚黝黑的丑鬼正抱著手，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
很沒禮貌的好嗎！
客阿奶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陪著笑臉衝著面前那皮膚黝黑的少年說道：「蕭侍衛，我還有些急事，能不能行個好，讓我走呢，娘子在裡面陪著大夫人，不會知道的。」說罷，便從袖中掏出一柄閃閃發光的碧玉梳子，沖蕭童擠擠眼，遞了過去。
蕭童面無表情的接過梳子，放入袖中，一個翻身便消失在了院牆上。
客阿奶心裡稍稍舒了一口氣，提起裙子就想跑，突然，一個黑影從天而降。
她只覺得面上一陣涼風掃過，便有一柄大刀橫在了她的面前。
映入眼帘的還是那個皮膚黝黑，清癯消瘦的少年。
客阿奶有些煩躁，仗著自己有些身份，不由得拿起大來，「蕭侍衛，那柄碧玉梳子可是價值百兩的上等貨，你若是還不知足，那可真是貪得無厭了！」
蕭童淡淡一笑，「娘子找到了丟失已久的梳子，很開心，說本來只想把媽媽留到子時的，誰知道媽媽居然干出這種事，便在門口站到丑正再走吧。」
那婆子急忙跪了下來，硬著脖子說道：「娘子莫要怪罪客奶，都是······都是奴的不是，看著娘子已經沐浴，便估摸著想必是要休息了，才勸退了大夫人。」
林霖忽然打斷了她，「行了，你也不用說了，收拾東西走吧，我沒有記錯的話，今日上午那衛府杜氏闖進來也是你站在門口看著的吧？這樣的妙人，我實在消受不起。客媽媽，我今夜就先將話先說在這裡，以後若是再有人敢攔著阿娘進來，無論是誰背後指使的，我都不會輕易放過！」
堂堂奉國將軍府大娘子，居然直呼恭順侯府大夫人為杜氏！
婆子嚇得臉都白了，急忙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林霖只是扶著一旁愣神的竇氏便往裡面走。
剛進院子，竇氏才發現女兒住的這弄玉齋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以前林霖喜好節儉，夜晚從來不會在院子中點一盞多餘的燈，而如今居然將那珍貴精緻的小桔燈點滿了院子。
昏黃溫暖的燈光下，林霖千嬌百媚的小臉愈發顯得粉雕玉琢，十分可愛。
竇氏看了十分歡喜，又想到林霖近日的怪異之舉，心裡不由得嘆氣，又引發一陣咳嗽，忍不住輕聲說道：「你若是不喜歡客奶，給些錢把她打發了就成了，她畢竟是府里的老人，何苦大晚上的讓她站門口喝西北風。」
竇氏其實是不太喜歡這毛毛躁躁的客阿奶的。
只是這客阿奶伺候林霖多年，把林霖的喜好性子都摸得十分清楚，更是十分討林霖歡心，惹得林霖打意要孝敬她。竇氏的才不好說什麼。
如今不如趁著個機會把這奶娘打發出去也挺好。
黑暗中，林霖撇了撇嘴。
前世她敬客氏是自己的貼身乳娘，不知道對客氏有多好呢。
她在公府吃著豆腐皮的包子好吃，便打包一份回來讓客氏嘗嘗；侯府的小姐妹送她一柄做工精緻的蝴蝶釵，她拿回來便賞賜給客氏了。
但客氏是怎麼回報她的呢。
當得知是親生女羽兒把她的模樣告訴丹青坊畫師之後，客氏不但沒有揭發，反而想盡辦法幫著女兒隱藏。後來羽兒趁著她頭部重傷昏迷，暗中測量了她的身形又用高價賣給了丹青坊，一夜之間，她一絲不掛的畫像又傳遍了整個京城，客氏依舊什麼也沒說。
後來蕭童幫她查詢真相，順藤摸瓜查出了小丫鬟羽兒。客氏居然暗中找到蕭童，許諾將出落得愈發標緻的羽兒送給蕭童當未婚妻，甚至不惜用大定坊的春藥誘使。
想到這裡，林霖雙眸泛涼，強忍著從心底傳出的一陣陣惡寒，袖中的雙拳緊了又緊。「女兒還想要客媽媽，不想讓她走！但是，做了錯事就得受罰，任何人都試一樣的。」
客氏，自然要留著！
林霖扶著竇氏來到房間，先是讓六么幫客氏拿來了最舒適的軟墊，然後出去了片刻，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個小手爐，「阿娘，夜裡冷。」
女兒的貼心讓竇氏心頭一暖，剛接過手爐，只見弄玉齋的大丫鬟弦伍又從外面端進來一盞茶湯，竇氏接過去，清香味撲鼻的茶里，卻是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藥氣息。
林霖盤腿坐在竇氏身旁，笑眯眯的說道，「這是栝萎和半夏煎熬而成的茶湯，有些化降痰氣降火清金的功效，我還加了些好吃的甜料進去，阿娘平日裡吃那些苦味藥水慣了，不如嘗嘗這個，都是我自己在院子裡種的，吃著也放心。」
竇氏卻不喝茶湯，只是紅著眼看著林霖，「我兒受苦了。」
林霖輕輕搖頭，整個人靠在竇氏肩膀上，「沒有沒有，女兒不苦，名節算什麼？又不能當飯吃，我又沒被人扯住頭髮往牆上撞，幹嘛苦呢。」
當年發生這件事情的時候，她被杜氏撞破腦門之後一直昏迷不醒。聽說當天阿娘半夜也來看過她，只是被這個婆子擋在門外，最後失落離去。她半夜驚醒過一次，早春夜裡的寒風吹得人有些冷，身邊空無一人，她抱著被子失聲痛哭。
「阿娘。」林霖忽然正色道，「我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竇氏笑道：「可是霖娘嘴饞想吃什麼東西？儘管說，什麼刁鑽古怪的阿娘弄不過來？」
林霖忽然抱住竇氏細弱的腰肢，頭一個勁的往她懷裡拱，終於尋得一個舒服的位置，才失聲道：「阿娘，我不想嫁給衛二郎啦。」
客氏臃腫肥胖的肚腩，哪裡比得上母親柔軟懷抱香甜？從記事起林霖便從沒有享受過母女之樂，如今頭埋在母親懷中，那雙桃花眸竟然有些潮濕。
竇氏先是有些吃驚，看著女兒不斷起伏顫抖的瘦弱肩膀，心下一疼，急忙攬住她，輕聲問：「怎麼了？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不嫁了？當初不是說這衛二郎有才德又文雅一定要嫁的麼？」
早春夜裡的風很冷，客阿奶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站的老胳膊老腿都發麻了，心急如焚！
娘子沒有允許讓她活動，居然還派了個白痴在這守著她！
完了！完了！竇氏居然，居然進了院子！她必須得快些回去和姨娘說啊！
客氏氣憤的想吐血。
偏偏眼前站在身邊的這個皮膚黝黑的丑鬼正抱著手，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
很沒禮貌的好嗎！
客阿奶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陪著笑臉衝著面前那皮膚黝黑的少年說道：「蕭侍衛，我還有些急事，能不能行個好，讓我走呢，娘子在裡面陪著大夫人，不會知道的。」說罷，便從袖中掏出一柄閃閃發光的碧玉梳子，沖蕭童擠擠眼，遞了過去。
蕭童面無表情的接過梳子，放入袖中，一個翻身便消失在了院牆上。
客阿奶心裡稍稍舒了一口氣，提起裙子就想跑，突然，一個黑影從天而降。
她只覺得面上一陣涼風掃過，便有一柄大刀橫在了她的面前。
映入眼帘的還是那個皮膚黝黑，清癯消瘦的少年。
客阿奶有些煩躁，仗著自己有些身份，不由得拿起大來，「蕭侍衛，那柄碧玉梳子可是價值百兩的上等貨，你若是還不知足，那可真是貪得無厭了！」
蕭童淡淡一笑，「娘子找到了丟失已久的梳子，很開心，說本來只想把媽媽留到子時的，誰知道媽媽居然干出這種事，便在門口站到丑正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