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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雙依戀地蹭到她懷裡,聲音奶聲奶氣,惹人疼愛,「見不到姨母,有些怕的。」

  自然是怕的,這么小的孩子,自有記憶起就是在她身邊長大的,乍換了一個環境,建章宮的人伺候起來想必也是十分不走心,甚至暗地裡給白眼或是說三道四,也不是沒可能。

  這宮裡的人是怎樣的捧高踩低,沒人比她更清楚。

  這有些事,一旦想了個頭,便會岔出十幾種可能來。元歡淺淺嘆了一口氣,懷裡圈著小丫頭溫熱的身子,感受那份毫無保留的親熱與依戀,似是下了決心般地低喃保證:「再不會了,姨母和雙雙再不會分開了。」

  程雙便從元歡的懷裡探出個小腦袋,咯咯地笑,元歡見她這樣,又笑著岔開了話,問了些其他的。

  夜裡,麻雀撲棱在枝頭,蟬鳴聲一陣接一陣,和著夜裡其他的聲響,格外的寧和自然。

  元歡沐浴出來,身上披了件月白蝶紋曳地紗裙,三千青絲被一根鏤空蘭花玉簪松鬆散散挽起。只是這別一番的慵懶風情並沒有持續多久,在元歡見著窗邊羅漢塌上坐著的男人時,便變戲法一樣收斂了個乾淨。

  她婷婷裊裊地朝他福身,聲音還算客氣:「皇上怎的來了?也沒聽人傳報一聲。」

  元盛聽了這話不由撇嘴,心中默默接了句:若叫人通報了,萬歲爺得叫您當賊防著。

  嚴褚自然不會和她計較這個,他嘴角噙著幾縷細微的笑,瞧起來心情不錯,朝著身子纖細的女人招手,點了點身側的位置,聲音低醇:「過來陪朕坐會。」

  元歡吃過苦頭,也明白他說一不二的性子,思量再三後默默走到那榻邊坐下,離了他有些距離。

  「行宮避暑的事,可聽人說了?」男人側身,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一動,那蘭花簪便應聲而落,青絲如海藻陳鋪在她的肩頭後背,馥郁的玉蘭香霎時間沁入鼻尖,嚴褚眸色慢慢暗了下來。

  元歡下意識就想避開他,但一想到自個的計劃,便僵著身子任他越湊越近,狀似漫不經心地輕嗯一聲,問:「可定下了日子?」

  嚴褚見她今日乖巧,便索性攬了她肩頭帶到自個身邊,下巴低在她頭上,淡淡的奶香便立馬將他包圍了起來,他闔眼低低喟嘆一聲,倒是給了她一個確切的回答。

  「三日後上吉,一早動身,避暑行宮你也去過幾回,備著路上的衣裳褥子就行,其餘的自有朕來替歡歡操心。

  元歡抬眸,烏黑的瞳孔里印著他的臉龐,她頭一回這樣仔仔細細的打量他,眸中褪去了以往的執拗與厭惡,只剩下一層淡淡的流光,溫柔得像是才經過一場春雨滋潤的綠芽。

  嚴褚神情微動,粗礪的指腹拂過她嬌嫩桃花面,手指所過之處皆迅速漫上一層霞紅,男人眸光黝黑,眼底的晦暗和欲/望根本不加掩飾。

  旖旎淡香中,他知前頭是荊棘,再往前一步又要被刺得鮮血淋漓,但鹿元歡一個眼神,朝他勾勾手,他根本拒絕不了。

  這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元歡被嚴褚圈住,男人身軀火熱,連帶著這內殿溫度也上升不少,她算著時間,正正在他扼上她手腕的時候,低低地開口:「我不想去行宮。」

  周身溫度降了兩個度,她抬頭想去瞧嚴褚的神情,卻只瞧到他流暢的下顎線條。她略略思索一番,將心底早早組織好的措辭說了出來,「太后身子本就不適,若見了我免不得動氣,徒生事端。更莫說我禁足令還未解,這時跟著去行宮,豈不叫人說皇上徇私?」

  倒是口口聲聲替他著想。

  待她話音落下,方才的意亂情迷與旖/旎風情皆像夢境般消散,一絲痕跡也沒留下。片刻後,嚴褚挪了挪身,低眸與她對視,而後輕嘖一聲,啞著聲道:「歡歡,跟朕說實話。」

  你心裡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男人一旦嚴肅起來,就是馳騁沙場的大將也頂不住壓力,更何況是元歡這樣沒經歷過風浪的深閨嬌花。

  時間恍若靜止,她睫毛微扇,手中的帕子緊了又緊,最後昂起頭,在嚴褚突出的喉結上輕輕落下一吻,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更有她顫軟著聲在耳邊勾人:「我在瓊玉樓等皇上回來,好不好?」

  就在那抹溫/軟觸上嚴褚脖頸上的一刻,他就倒抽了一口冷氣,有些耐不住地微昂了下巴,再到她那刻意軟著的情話傳入耳里,他便覺得鹿元歡此刻已經化身成了最烈的酒,哪怕還沒開始品嘗,只靠著那酒香,就足夠將他迷得神魂顛倒。

  等他開口說話時,聲音已然粗/啞得不像話了。

  「好。」他十分爽快地應承下來,攔腰將她抱起放到那張雕花臥榻上。

  往常她僵得和木頭一樣他都興致不減,更遑論她今夜如此撩/撥,又軟又嬌,嚴褚死在她身上的心都有了。

  最後元歡迷濛著眼,淚水一行行划過臉頰,她甚至都瞧不清男人的五官,卻依稀能感受到他的情緒,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亢/奮。

  第二日一早,元歡睜眼時已是日上三竿,她身子微動,便覺出散架一般的酸軟痛楚。清茶急忙扶她起身洗漱穿戴,瞧她一身的青青紫紫,不免皺著眉小聲道:「皇上也太不知憐香惜玉了些,公主身子弱,日日湯藥調理著,哪裡禁得起這樣的折騰。」

  元歡憶起昨夜的場景,伸手夠了夠肩胛骨的位置,聽了清茶的話只是皺眉,問:「皇上今日離去時可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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