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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權貴,諸多後輩子女中,只有蘇四姑娘最得長輩歡心,她慣會審時度勢,性子又柔和,這正是現下蘇家需要的。

  這樣的姑娘,合該入主中宮,與她的獨子並肩。

  蘇太后越看越滿意,眯著眼和善地笑,但仍是不免囑咐幾句:「哀家明日便與皇上談立後之事,但有些話,哀家不說出來,這心裡啊,總是不踏實。」

  蘇槿自然斂了笑容認真地聽。

  蘇太后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地道:「你和皇帝都是哀家看著長大的,表兄妹的關係相對於旁人自然是更親近些,但也正因為這樣,哀家要叮囑你兩句話。」

  「皇帝是極有主見的,你入了宮,萬萬不可因著表兄妹的關係胡鬧,破壞了你們自幼的情分不說,也連帶著蘇家遭皇帝猜疑不喜。」

  「後宮女子三千,皇后就更得有容人的胸襟,我知你是個能忍的,但一味的忍耐並不能解決事情,為君者,當恩威並濟,為後亦是如此。」

  聽到蘇太后說起立後之事,蘇槿心裡的那塊大石陡然落地,她將太后囑咐之事一一應下,聲音越發的溫和。

  兩人又接著說了些話,蘇太后年紀大了,容易睏乏,蘇槿識趣,站起身來福身告退。

  蘇太后半閉著眼靠在紫檀座椅上,不知怎的突然提了句:「你今日見到了鹿元歡?」

  蘇槿知道這宮裡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她姑母的眼,當下便無比自然地道了聲是。

  蘇太后便不屑地嗤笑一聲。

  「前朝餘孽,當不得我蘇家姑娘的禮。」

  頓了頓,蘇太后接著道:「皇帝心慈,留了她一命,偏生她不識好歹地要往刀口上撞,亡了國的公主,竟還認不清自己的處境。四姑娘,你等會走一趟瓊玉樓,傳哀家的旨意,命鹿元歡禁足半年,反思己過。」

  蘇太后深知自己兒子秉性,所以在他對鹿元歡尚有興趣的時候並不會強硬的對著來,但並不代表她對那日自個壽辰被破壞的事不在意,更不代表她打算輕拿輕放。

  前朝餘孽,本就是禁忌的存在。她生怕自己的兒子被此女迷了心智,敗壞了好容易得來的江山皇位。

  她一直在等一個時機。

  等鹿元歡失寵,等自己兒子另尋新歡。

  現在等到了,恰巧讓自己侄女去立個威,殺雞儆猴,也震懾敲打下這後宮的妃嬪。

  時間一久,嚴褚徹底將人忘了,她便賜下白綾鴆酒,永絕後患。

  第8章 柱子

  蘇槿退出慈寧宮後,清秀小臉上笑意慢慢隱下去,她不是家中的無腦姐妹,自然能明白姑母此舉的苦心,所以這個威,她怎麼也得立好了。

  同時又不能讓皇上覺著她手長,還未入宮就急著插手後宮的事。

  這中間的度,全靠她自己把握。

  慈寧宮與瓊玉樓之間的距離有些遠,一個在最南邊,一個在最東邊。又因蘇槿現在還只是個身世稍微顯貴些的世家貴女,用不得步輦,。

  等一行人到瓊玉樓大門口的時候,蘇槿光潔的額心已布上了一層細汗,她不動聲色地用帕子擦了,又隱晦地瞧了眼身邊的老嬤嬤,如變戲法一樣掛上了不咸不淡的笑容。

  那嬤嬤是蘇太后的親信,後被派到蘇槿的身邊伺候,眼睜睜瞧著她成長,直到如今,頗有一國之後的風範,不免欣慰有加,聲音更溫和些,「姑娘不必給旁人太多面子,您身後有太后娘娘撐腰呢。」

  蘇槿笑著頷首點頭,可等真正踏進瓊玉樓之後,她面上再如何的鎮定自若,心底卻不可避免的掀起了萬千重巨浪。

  哪怕早就聽說過瓊玉樓的名頭,親眼見到卻總是不一樣的。她此刻踩在小拱橋上,橋下是粼粼的湖面,風一過,石獅旁的小楓樹上葉片如火,從半空中打著旋飄到湖面上,就如同浩瀚的大海里突然駛出了一葉葉扁舟,美得如夢如幻。

  蘇槿不由恍神,她想,她把表哥處理完政務瑣事後,來此地走走,必然也是心中舒暢,更遑論身邊還有美人相伴。

  雖然這美人不識趣。

  不過,倒也要多謝她的不識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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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夏慌慌張張跑進內殿的時候,元歡正在小書房裡描畫,上好的香凝墨落在微黃宣紙上,從濃到淡,一筆落成,她干瞧著心急,但也不敢貿貿然說話。

  主子最不喜作畫時有人打擾。

  元歡落了筆,又用清水淨了手,抬眸問:「發生了何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話雖是帶著些責怪,聲音卻是噙著笑的,自然是沒有怪罪的意思。

  桃夏勻了口氣,道:「蘇家四姑娘進了園子,隨行的嬤嬤說是奉了太后口諭,要讓您禁足思過。」

  「這會怕是已經到正殿了。」桃夏接著補充。

  元歡聞言,側首看向桃夏,有些疑惑地問:「哪個蘇四姑娘?可是今日早間咱們在御花園遇上的那個?」

  清茶嘆了口氣,「正是。」

  「京都蘇姓的貴族獨一家,蘇四姑娘是鎮國將軍的嫡次女,其實原輪不著她進宮的,奈何壓在上頭的嫡長女生下來就體弱,是個病秧子,也請太醫去瞧過,說是日後子嗣十分艱難,這等情況下,蘇四姑娘才入了太后的眼。」

  元歡不甚在意地頷首,理了理衣裳,朝前踱步,道:「禁足便禁足了,左右我又不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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