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知怎的,元歡突然湊到男人的下巴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嚴褚猝不及防,手掌下意識托著她的後腦往後微仰,直到她鬆了口,小腦袋蹭到他的胸膛上,悶悶的聲音隨之傳來。

  ——「下回,不准她單獨進御書房。」

  其實還有一個事兒她憋著沒說。

  也是下意識覺著不能說。

  那畫像中的男子,並不全是為了氣他才畫的,她甚至不知他是個什麼身份,可在夢裡,她真真切切的記下了那張臉。

  就是此人,在昏暗的宮牆之下,借著醉酒的勁兒,拉著她的衣袖鄭重其事地說要娶她為妻。

  她見過那張俊逸溫和的面龐扭曲猙獰成惡獸的模樣。

  第36章 坦白

  這場從頭到尾單方面的冷戰,在嚴褚言簡意賅的解釋中結束。

  元歡方才咬在他下巴上的那一口,著實不輕,她上下牙齒一磕,幾乎就在咬下去的瞬間,她抬眼瞥見男人冷凝神色,下意識地就發了怵,神識回歸,那句不准她再進御書房的話已說出了口。

  分明是極沒理的事,她這話一說出來,便真煞有其事一般,沒理也成了有理。

  嚴褚的下巴上立刻青紅了一塊,一個無比清晰的牙印也隨之顯現,元歡一瞅,禁不住直起身子將那印記遮了去,沒有底氣地嘀咕幾句:「自皇上宣那郡主進了宮,我好幾回都聽著園子裡的粗使嬤嬤議論,說那郡主自該是進宮做娘娘的命。」

  這些話倒是沒人敢在她跟前說,只不過就那日桃夏沒好氣的神情,元歡也能猜個□□不離十齣來,因而這話說出來,她絲毫不覺著虧心。

  「這幾日,就是因著這些碎嘴的話處處躲著朕不見,各種鬧性子的?」細微的痛意從下巴傳來,嚴褚滿不在意地笑,黑鑲金的衣角隨意搭在床沿邊上,褪去了白日裡朝堂上的冷肅沉凝,臉上每一條稜角都隨著唇畔溫潤的笑柔和下來。

  嚴褚是漠北王侯出身,生得高大挺拔,又不似蘇家子弟一般只苦練武藝荒廢文章,因而不沉著臉的時候,又是溫潤如玉,連帶著聲音里都蘊著清淺的笑,光瞧他此刻模樣,任誰也窺不見這絕好皮囊下藏著的蠢蠢欲動的狠戾與果決。

  他這麼好說話,元歡便越發不自在,不知過了多久,她抬眸瞥他一眼,低頭吶吶道:「我下回不這般衝動了便是。」

  她這幅模樣,嚴褚瞧著,眼神就越發的幽深起來。

  嘗過她的倔性子,嚴褚深知,得她這樣一句,已是萬分不易。

  他從胸膛里擠出一聲低笑,旋即就勢躺下。

  坐著的時候尚未察覺,如今一旦歇下,那攢了好幾天的疲乏滋味便從骨子裡散開,他索性長臂一攬,勾著她一同躺下,聲音半啞:「時辰不早了,陪朕躺著歇息會。」

  元歡於是抬眸看了看外邊的天色,距離第二日早朝,又只剩三個時辰了。

  男人眼皮一闔,眼尾處便現出細小的皺紋來,元歡湊上去瞧了瞧,而後笑著將自己冰涼的指尖輕碾上去,像模像樣地揉/按起來,可思緒早已飄飛。

  直到一雙溫熱的帶著薄繭的手掌輕扼她的手腕,元歡才驀地被這股力道帶得回了神。

  「歡歡。」嚴褚到底無奈,他劍眸半眯,聲音有些低又有點啞,「方才還未咬夠?」

  這揉額角的力度,與捏沒啥不同了。

  許是他太過縱容,而元歡又慣是個得寸進尺的,她不過一時恍惚,便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在床幔頂簾間迴蕩了好幾遍。

  「皇上年過三十,為何還無子女?」

  話音才落,元歡便不忍直視地捂住了自己的臉,一絲縫也不敢留。

  可這說出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一般,再想收回去,是不能的了。

  嚴褚沒料到她走神走得厲害,到頭來竟是想著這事去了。

  他當即氣得胸膛連連起伏几下。

  然而她問的這話的答案,他是怎麼也說不出口的。

  別人生的孩子,怎值得他花費百般心思,耐心教導?更莫說他活到今日,碰過的女人,也僅僅只她一個,如何來的子嗣。

  憑空變出來一個嗎?

  元歡問那話,只是單純的不解,這些天她雖身處建章宮,也未四處走動,可從清茶和竹枝的話里和斷斷續續的夢境,她知道後宮的妃嬪雖比之別的皇帝實在少得可憐,但仍是有的。

  那緣何嚴褚膝下一個子嗣也無?

  他的年齡,實在算不得小了,這若是尋常的世家公子,孩子都能走路背詩了。且無論哪朝哪代,子嗣繁茂都是重中之重。

  可這話落在嚴褚的耳里,便怎麼聽怎麼刺耳,儼然變成了兩種另外截然不同的意思。

  第一:你都三十了。

  這是在嫌他老。

  第二:無子無女。

  這又是在懷疑什麼?

  他才要板著臉揪著她訓幾句叫她長長記性,就見著她不知什麼時候縮成一小團窩在床尾,從指縫裡偷著瞧他,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倒搞得像是他如何欺負了她一般。

  「嫌朕老邁?」嚴褚欲笑不笑地坐起身子,再輕鬆不過就將她的手從臉上拿了下來,語氣實在令人捉摸不透,只是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那股子山雨欲來的沉重感幾乎要將人壓進泥土裡去。

  元歡說這話實在沒過腦子,在這一刻,便慫得格外快,幾乎就在他最後一個字說完的瞬間,就捂著耳朵蹭到了他懷裡,寬闊的胸膛里駐著另一種沉穩有力的跳動聲,青竹的冷香隨之而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