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回頭(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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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飯,呂冬早早的就去二爺爺那邊幫忙,今天老人過大壽,雖然不會大宴賓客,但一大家子的人,咋也要擺上個四五桌。

  菜都是自個做,孫慶海半上午就把爐子拉了過來,準備中午做大席,呂建仁開上呂冬的車去集上買菜,呂冬指揮幾個小一輩的挨家去搬八仙桌,借盤子大碗。

  二爺爺家裡有存貨,好幾個檀木托盤和銀質酒壺都配套的。

  這也是從那個特殊年代偷著摸著保存下來的。

  呂建武專門從泉南趕回來,將新裱好的一副中堂掛在堂屋正中間。

  這是二爺爺親筆作的畫,一副松鶴延年圖。

  中堂兩邊掛著立軸,上書:壽比南山不老松,福如東海長水流。

  「老了,老了,到頭來這些還得自個畫,自個寫。」二爺爺站在堂屋裡,背著手看中堂。

  呂振林在旁邊說道:「二哥,咱村里誰的字畫能比得上你?」

  呂冬正好進來,聽到這話,說道:「二爺爺,咱也就是名氣不夠,要找個公司給運作一下,你也妥妥的書畫大家。」

  聽到孫輩誇讚這輩子最擅長也最得意的事,二爺爺忍不住笑:「少替我吹,我這水平幾斤幾兩,心裡有數。」

  呂振林說道:「咱這十里八鄉,你這水平數得著。」

  呂濤從外面進來,呂冬招呼他一起架開桌子擺上凳子,又讓外面倆人把借來的八仙桌搬進來。

  堂屋面積最大,要擺上兩桌。

  好在最近幾天西伯利亞寒流沒來報導,即便沒有點爐子,中午這塊處也能坐住人。

  幾個屋裡桌子擺好,呂冬算是忙活完,呂建武拉著他在大門口說話。

  「你這擴張速度可以。」呂建武雖然在呂冬公司里掛著法律顧問的頭銜,但最近又沒啥事,也沒去大學城:「我上個周末,專門去泉南仨店看了看,呵……那生意好的,人擠人。」

  他坐在門口南邊的凳子上:「周末,火鍋店想進去還得排隊等著叫號,我去那會,排隊的號發下去十來個了。」

  呂冬拿個馬扎坐下:「就周末人多,平時到不了排隊的地步。」

  呂建武說上句大實話:「冬子,幸好你當時沒答應跟著我干,要是跟著我,真耽誤你發展。」

  自家叔侄,呂冬自然聽得出,八叔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接話道:「八叔,這剛進泉南,還沒人重視我那幾個小店,後面免不了遇到些麻煩事,要是遇法律上的事,少不了麻煩你。」

  呂建武拍拍他胳膊:「自家人別說兩家話,你這是照顧我生意。」

  黑色的桑塔納轎車從北邊過來,呂建仁停好車,打開後備箱招呼人卸車,各種蔬菜和從廠里買來的肉食,被幾個小輩送到孫慶海那邊,幾個嬸子大娘過來摘菜,給孫慶海打下手。

  呂建武跟呂建仁開玩笑:「七哥,行啊,這就混上車了。」

  呂建仁隨口說道:「冬子敢送,我就敢收。」

  這都是開玩笑,呂冬接上一句:「七叔,你開著吧。」

  呂建松這時從北邊走過來,呂建武微微皺眉:「請了他?」

  呂建仁說道:「建松還用去請,有酒局不請自來。」

  別說,呂建松很有過來祝壽的自覺,給二爺爺帶了一根毛筆過來,大集上擺地攤賣的那種。

  像呂冬、呂建仁這些人,都是隨的錢,呂家村一貫的標準,二十塊錢。

  不管東西貴賤,總是一份心意,人來祝壽總是好的,即便知道這人習慣從中午喝到晚上,也不能攆人走。

  呂建松從家裡出來,搬個高馬扎坐下,就準備蹺二郎腿。

  呂建仁突然問道:「建松,今天穿的黑襪子?」

  聽到這話,呂建松準備伸出去的腿,趕緊收了回來,不想搭理呂建仁,反而對呂冬說道:「冬子,不是說請你松叔喝酒嗎?咋到這都沒消息?」

  呂冬納悶,啥時候說過請他喝酒了?

  但身為小輩,又在老街上,也不好說話。

  呂建仁接過話來:「跟小的喝有啥意思,咱哥倆待會喝,平端……」

  剛到十一點,孫慶海那邊點火炒菜,呂建仁和呂建武哥倆招呼人去家裡坐,總共坐了四桌。

  外面突然有汽車響,呂冬以為有外來的人過來祝壽,趕緊跟七叔一起出去。

  畢竟二爺爺在外面的書畫朋友也不少。

  雖然事先專門跟人說了不讓人來,但也有可能人悄悄過來。

  呂冬來到門口,發現街上剛剛停下一輛紅色的富康轎車,駕駛位車門打開,上面下來一個中年人。

  周圍的人看到中年人,都相當意外。

  「呂建道!」

  呂建仁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人也來到了門口。

  「老七。」呂建道從車上拿下一個生日蛋糕,仿佛沒有看到街上其他人一樣,朝著呂冬露出滿臉的笑:「冬子,好久沒見了。」

  呂冬禮貌的回應:「叔。」

  就這一會功夫,消息已經傳到了裡面,呂振林等老一輩陪著二奶奶和二爺爺從家裡出來,呂冬趕緊讓到一邊去。

  二奶奶一看到呂建道,淚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滾,人都站不穩,旁邊的三奶奶趕緊扶住。

  二爺爺臉黑的像是鍋底,想說話,卻接連咳嗽起來。

  「爹,娘。」呂建道提著蛋糕往前一步:「我回來了。」

  二奶奶捂住嘴,不讓自個哭出聲來。

  二爺爺順過那口氣來,怒喝:「滾!趕緊滾!你……」

  雖然大傢伙都不待見,但說到底終歸是二爺爺的兒子,況且過大壽的日子,終於回來了。

  呂冬輩分太小,這種事不好說。

  「二哥,消消氣,消消氣。」呂振林趕緊接過話去:「建道回來,這是好事,有啥咱回家去說,大冷的天,別在街上挺著。」

  呂建道知道從哪突破,沖二奶奶喊道:「娘……」

  二奶奶忍不住哭出聲來,孩子再不孝順,再有錯,終歸是當娘的身上掉下來的肉。

  「你個混帳玩意!」二奶奶先罵一句,接著低聲說道:「先進去,進去咱再說。」

  二爺爺沒有說話,轉身往回走,二奶奶沖呂建道使個眼色,連忙跟上去。

  呂建道跟著往家裡走。

  呂振林看一眼,嘆了口氣,也回家裡去。

  哪怕是親叔,有些話也不好多說。

  呂建仁跟呂建道是親堂兄弟,耷拉的肩膀,罕見的聳了起來。

  呂冬一把拉住七叔:「有仇有怨,過了今天再說,今天是二爺爺過大壽的日子。」

  呂建仁忍下來:「早知道他來,我就該去村口等著,先打斷一根腿再說別的。」

  呂建武這時也勸道:「七哥,我也生氣,也想教訓他,今天不是時候。」

  呂建仁肩膀耷拉下去,也往裡走。

  呂冬和呂建武都跟了上去。

  因為呂建道回來,院子裡有點亂。

  堂屋中,二爺爺坐在大椅子上,看著呂建道,呂建道蛋糕放在八仙桌上面,見到周圍沒人跟他搭話,多少有一點尷尬。

  但他終歸是在文化宮這種公家單位當領導幹部的人,從口袋裡掏出煙來,給周圍人散煙。

  不清楚二爺爺的態度,沒人敢輕易接煙。

  「三叔。」呂建道將一根小熊貓遞到呂振林手裡,低聲說道:「你看,別因為我今天……」

  不管怎麼說,人回來了,呂振林也想讓二哥一家人解開這個結,就算回不到呂建道離開以前,兩邊哪怕時不時打個電話也好。

  他接下煙,說道:「建道,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你這些年做的咋樣,自個心裡該有數。」

  呂建道給周圍其他人散煙,接話:「有數,有數。」

  別人見呂振林接了煙,這才收下煙。

  呂建道來到桌子前,將生日蛋糕往坐在凳子上的二奶奶那邊推:「娘,我給爹買了個生日蛋糕……」

  「給我扔出去!」二爺爺那口氣,怎麼可能一下就順的過來:「老七,老八,給我扔出去!」

  二奶奶也很生氣,但一隻手緊緊按住蛋糕,生怕老七老八過來搶。

  當娘的,心裡還是向著兒子。

  即便好多年,這個近在咫尺的兒子不但沒有回來看看,連個電話都不打。

  但今天,人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二哥,孩子回來了。」呂振林是親叔叔,能勸和自然要勸和:「他哪怕犯了錯,這不是回頭了嗎?人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

  他沖呂建道使個眼色:「建道是國家幹部,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已。」

  二爺爺指著呂建道說道:「他要是真幹大事,我就不說了。就文化宮那種地方,他有啥事忙?忙到過年連個電話都沒空給爹娘打?忙到他娘他爹去單位找他,連人都找不到?」

  呂建道連忙說道:「爹,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麼個大男人,當著一大家子的面,撲通跪在堂屋中間:「我知道做的不對,這些年我腦袋叫門夾了,不懂事光犯渾,你們就原諒我這一次!」

  二爺爺根本不去看他,如果早幾年,或許心裡還有個期盼,有個希望。

  但這麼些年下來,心早就冷了。

  雖然比不上呂振林,但他也是有一定見識的人,這人真的說回頭就回頭?

  十多年沒回來,今個突然就想明白了?

  二奶奶不一樣,看到兒子跪在屋裡,剛擦乾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沖二爺爺低聲說道:「你看看,孩子知道錯了。」

  呂振林的想法,二哥二嫂年紀都大了,今天又過生日,兩邊都將就將就,畢竟是兒子。

  「咱上菜,邊吃邊說。」呂振林沖呂冬說道:「冬子,叫人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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