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玩笑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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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劉萬程這些近似耍無賴的話,吳曉波就搖頭:「我現在不能叫你哥了,我是你姐夫了。」

  劉萬程就揮手:「去去去,你們還沒結婚呢。不叫就不叫吧。倆混混,我惹不起。」

  吳曉波就認真說:「萬程,這上邊咱惹不起。你一開始讓我準備報告,我沒看明白你的目的,所以你老是不滿意。可我怎麼也想不到,你這是要把大家往絕路上逼呀。人家想讓你關門,那是分分鐘的事兒,你明白不明白呀?」

  劉萬程說:「我明白。這事兒我想了兩個多月,你以為我一時衝動呢?可不這麼幹,咱們就沒法把鑄造分廠給弄過來。是,我現在混的挺好,錢有的是,足夠花。但我開會的時候,講的那些話也是真的。我說曉波,咱們湊在一起,得幹大事業,不能總想著眼前這屁大點兒的地方。你明白嗎?」

  吳曉波說:「萬程,你這麼幹,違反經商規律,這一點你必須明白。咱們想在這個地方混,就得上下和諧。你當初能把精密製造廠搞那麼好,為什麼?就是你把握規律把握的好。你這樣出爾反爾,把上邊得罪了,將來誰還敢信你?將來的經營會寸步難行的!」

  劉萬程就分辨說:「這不算得罪,這只是反逼他們下決心。咱們拿到錢,把生產線經營好,讓銀行拿回這一個億的活水,他們將來會感激咱們的。」

  吳曉波就問:「如果他們就是不鬆口呢?」

  劉萬程半天不言語,最後說了一句:「大不了咱們換個地方,東山再起!」

  吳曉波從劉萬程的屋裡出來,就去了董事長辦公室。那裡,徐潔和徐艷姐倆正等著他。

  看他進來,徐艷就問:「怎麼樣?」

  吳曉波苦笑著搖頭說:「他以為他可以把銀行推到老虎背上,其實,他也把自己推到老虎背上了。」

  徐艷就責怪他說:「你明明知道會是這麼個結局,當初準備這個報告會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攔著他?你看你當時跟打了雞血一樣的那個興奮勁兒,把我們都給影響了。」

  吳曉波苦笑說:「劉萬程幹事兒,不到最後一步,他能讓你明白他幹什麼嗎?他當初給我的任務,就是設法說動銀行方面,把代管的權力交給他。實現這個目的,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們點壓力。因為他通過外貿趙總,知道那個報告會會有市里領導偷偷過來。我也是嚴格按照他的要求這麼做的。可誰想到,他根本就沒有和銀行方面溝通。拿咱們公司抵押,貸款五千萬,純粹就是他自己信口胡謅的!他的目的,是讓銀行在壓力之下,自動拿出錢來,這不老虎嘴裡拔牙嘛,這是逼宮呀!」就看向徐潔,「他跟你也沒有說這個事情?」

  徐潔咧嘴:「我就一掛名董事長,他的事兒都在自己腦子裡,我上哪兒知道啊?」

  三個人就一起沉默了。

  好一會兒,吳曉波說:「他這是銀行、自己人兩頭騙,要自己玩死自己呀!」

  徐艷就琢磨著說:「要說咱們吧,都是江山機器廠土生土長的,對那裡有感情,想殺回去,這麼幹還說的過去。劉萬程不是本廠子弟,在那裡待的時間不長啊,他怎麼這麼執拗呢?為個破鑄造廠,連身家性命都不顧了。」

  吳曉波說:「他就是嫌自己命長,往死里作!」話鋒一轉說,「可是,話說回來,如果他當真逼宮成功,他手裡就有一億五千萬銀行的資金,那時候恐怕他就是大爺了。再說了,他如果能把鑄造分廠當真像搞二分廠一樣搞活了,那個體量,可不是咱現在這點規模能比的,那就真是做大了。你別說,他應該還真有這個本事!要這麼說,這小子作死也是有點道理的。可他明白這個道理,銀行也明白呀。現在大爺已經夠多的啦,讓銀行再冒弄出個大爺的風險,人家肯定不會幹啊!」

  徐潔就問:「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是豁出去支持他,還是想辦法勸他啊?」

  徐艷就看著她說:「你是董事長,法人代表,你問我們啊?」

  徐潔說:「我不是冒牌貨嗎?」

  徐艷說:「是你自己拿自己當冒牌貨。公司資產可當真都是在你名下的。」

  徐潔說:「在我名下有什麼用?好像我還真敢給他當家似的。」看徐艷沉著臉看她,就咬牙說,「我決定支持他。他說的也對,大不了從頭再來,苦日子咱又不是沒過過,有什麼了不起?」

  徐艷就點頭說:「這就對了,關鍵時刻,咱們就得都站在他身後,不管他是對是錯,都支持他!」就看吳曉波。

  吳曉波讓她看的發毛說:「你看我幹什麼呀?他作死,我跟著他死不就完了?」

  晚上回到家裡,徐潔就把吳曉波和徐艷對這事兒的態度,都和劉萬程說了。

  劉萬程就嘿嘿地笑:「我就知道,他們即便現在知道了這個結果,也不會那麼無情無義地和咱們鬧分裂。」

  徐潔就說他:「不過你這麼幹也的確讓人家傷心。你騙銀行也就罷了,怎麼連自己人也騙呢?」

  劉萬程還滿有理:「我要當初就把這個局面給你們說明白,我就是在公司會上再煽情,你們誰會上我的當,支持我?還不都以為是我瘋了?」

  徐潔說:「你以為現在大家就不以為你是個瘋子?我到現在還是認為你瘋了!你說,你為什麼就這麼執著,非得不惜代價要那個鑄造分廠?就真的是你在公司會議上說的那樣,完全是為了江山機器廠的下崗工人著想?」

  劉萬程說:「那也是一個原因。」

  徐潔就問:「另一個原因呢?」

  劉萬程說:「明擺著啊,咱們公司現在是個千萬級的小公司。要是有了那條樹脂砂生產線,咱們就是上億級別的大公司,那個產出是不一樣的。」

  徐潔想想說:「我還是認為,如果只有這兩個原因的話,這麼做太冒險,不如按部就班的發展穩當,不值得。」

  劉萬程沉默半天說:「老婆,你現在也鍛鍊的差不多了,我要是說出我的目的,不會嚇著你吧?」

  徐潔順口說:「你乾的要嚇死我的事兒還少啦?我要是那麼不禁嚇,早讓你嚇死了!」

  劉萬程就詭鷸地一笑說:「這可是你說的?好,我就告訴你,我的目的,就是以鑄造分廠為基地,徹底吞掉江山機器廠!」

  「啥?」徐潔雙腿一軟,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劉萬程趕緊從沙發上起來攙扶她。

  邊扶她起來邊說:「你看看,不告訴你吧,你一天到晚胡思亂想。告訴你吧,你就嚇成這樣。還說自己鍛鍊的差不多了呢,還是經歷不起風浪。」

  徐潔差點哭了,讓他扶著坐到沙發上,半天才說出話來:「劉萬程啊,你知道江山機器廠有多少個分廠嗎?不算總廠直屬單位,就十八個分廠啊!一個鑄造分廠就快讓你把我們折騰死了,你還要去吞整個江山機器廠!你是私營,江山機器廠是國營,私營吞國營,你這真就是作死呀!你還打算讓我們活不讓我們活啦?」

  劉萬程就勸她:「老婆你聽我說嘛,我又不是一下就把它給吞了,咱們不是一點點來嘛。」

  「一點點來也不行!」這回徐潔不和他妥協了,「我不想你趁多少錢,我就想過兩天安生日子!就算我們現在什麼也沒有,就跟過去在廠里一樣,也比現在這樣過的好!從你自己弄廠子到現在,我哪一天不擔驚受怕呀,啊?結果你一天比一天野心大,一個鑄造分廠這又招不下你了,你還想把整個江山機器廠給弄過來!你說,你要這麼多東西有什麼用?你整天說我是你最重要的,光糊弄我!既然我是你最重要的,那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咱守著精密廠過日子,成不成?」

  眼看另一個高秀菊就要誕生,劉萬程只好妥協了:「好好好,你說咋辦就咋辦,咱不要江山機器廠了,這總行了吧?」

  徐潔說:「不行,鑄造分廠也不要了!」

  劉萬程就點頭:「好好,不要了,不要了,我只要我的寶貝老婆,成了吧?」

  徐潔這才安靜下來。

  劉萬程這個後悔呀,我沒事兒干和她說這個幹嗎?這不自找罪受嘛!

  他就趕緊往回圓:「老婆,你別著急,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江山機器廠那麼大,我撐死三回也吞不了它不是?不過,這事兒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啊?」

  徐潔就問:「為啥?」

  劉萬程說:「你想啊,你整天讓我嚇,鍛鍊的心理素質這麼高都嚇成這樣了。這事兒要是讓吳曉波和你姐這倆沒素質的知道,不嚇死他們才怪!」

  徐潔琢磨琢磨也對。這和銀行鬧成這樣,本來大家就提心弔膽。她再和他們說這個,那還不直接就炸鍋了?

  她就看著劉萬程問:「你剛才說的可是真的,真沒有要吞江山機器廠的意思?你發誓!」

  劉萬程說:「唉呀老婆,你怎麼就不想想呢,一個鑄造分廠我傾家蕩產都吞不下來,江山機器廠那麼大,我不是白日做夢嘛!真是和你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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