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做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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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傑是受市府領導的,平日裡跟市委那邊打交道少,也沒有幾個可以說的上話的好朋友。

  但他也不建議劉萬程有病亂投醫。

  「解鈴還須繫鈴人。」他對劉萬程說,「這事兒啊,你偷偷去找趟李主任,私下裡給他打點些,肯定可以問出實話來。」

  劉萬程說:「我就怕問出實話來,他要我辦的事我辦不了啊!」

  趙傑說:「辦不了就不辦。他有人咱也有人,當真欺人太甚咱們也不是吃素的!他想對你怎麼樣,最後不還得經過市府這面?放心,這面有哥呢!」想想就又說,「不過,你也不能太不拿對方當鹹菜,能替人家做的,儘量替人家做。做不了也要儘量說明原因,別讓人家嫉恨你。這年頭,不得罪對方最好。」

  劉萬程說:「有哥你這個話我就放心了。」

  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銀行卡來,放到茶几上,再慢慢推到趙傑那面去,「需要花錢,哥儘管花,不夠再跟我說。暗號照舊。」

  所謂「暗號照舊」,就是告訴趙傑,還是那個密碼。

  趙傑就看著他說:「你這是幹嗎?哥給你辦事是想問你要錢呀?」

  劉萬程就笑笑:「辦事不得花錢啊?哥你是掙工資的,上哪兒弄錢,貪污啊?兄弟不是做買賣的嗎?我的錢跟哥的錢,有區別嗎?」

  趙傑就不說話,把銀行卡拿起來,放到兜里去了。

  晚上的時候,劉萬程去市里一家以名貴聞名的大型綜合超市里,辦了一個五千塊的購物卡,然後就趁著夜色,去了李主任家。

  果然,從李主任那裡,他就得到了實信,有人希望他把他的數控機加分廠,從江山機器廠的地盤上搬走。

  他心裡就明白了,劉彩城在背后里,給他下絆子了。

  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劉萬程到把心放到肚子裡了。他把那個購物卡給了李主任,然後告訴他,這個他有困難,基本可以確定,他做不到,要對方考慮其他條件。

  你劉彩城有人,難道我劉萬程就沒有人嗎?出手你就是這種致我死地的狠招,我還怕了你不成?大不了老子進去蹲兩年,出來照樣要你好看!

  從李主任家裡出來,他給趙傑打了個電話。原來是打算約他出來。

  趙傑在電話里告訴他,這一次過問他這個事的,就是趙副書記,這人還是很有能量的。所以,在這個時候,他們最好謹慎一些,沒事不要總在一起,以免讓人家抓著把柄。

  知道劉萬程拒絕了李主任的要求,趙傑也無法做什麼評價。因為那是劉萬程的生意,他為什麼非要占著江山機器廠那塊地不挪窩,趙傑不知道也不便詢問。

  他只是提醒劉萬程,一開始拒絕對方也沒什麼。談生意嘛,總是要討價還價的。不過對方應該還有底牌。到對方出底牌的時候,就不能硬著脖子不服軟了。真要把對方的火激起來,也不是鬧著玩的。

  官場,就是你讓我一步我讓你一步才能一團和氣。再說劉萬程總是堅持自己不站隊的原則,遇到大事,關鍵時候是很難找到敢於為他出面的人的。

  掛了趙傑的電話,他又給徐潔打電話,告訴她今晚他有應酬,就不回去了。徐潔詢問他經調科的事,他就說事兒不大,很快就會擺平,讓她放心。

  他就是想借這個機會,去高秀菊那裡看看她。自從國慶假期從她那裡離開,他一直就沒有過去。

  徐潔已經變得越來越能嘮叨了,像極了以前的高秀菊。反倒是高秀菊變得越來越理解他,知道他需要長考的時候乖乖閉嘴,能給他一個自由思考的時間。

  高秀菊好像預感到他今晚上要過來一樣,雖然已經過了晚上八點,仍舊沒有吃飯,只是燜好了米飯,把菜也收拾好了,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實在餓了就吃一袋零食。

  媳婦工資高了,各種小零食就開始往家裡劃拉,估計是忘記了自己胖了會很難看。

  看著媳婦竟然等自己吃飯等到八點,劉萬程著實有些感動,要親自下廚做飯。高秀菊卻不讓他去,只讓他在一邊看著她做,然後就給她講講經調科那事兒到底怎麼樣了?她也擔心著呢!

  劉萬程就給她打下手,順便把經過告訴她。

  這裡面有好多事情都是很複雜的,高秀菊聽的稀里糊塗,但劉萬程不會有大事這一點她聽明白了,也就放心了。

  她燉了個老廚白菜,多放些粉皮,這是劉萬程愛吃的。又做了個爆炒腰花,這個是要見刀工和火候的。劉萬程就在旁邊看著,不時瞎指揮兩句。最後把高秀菊鬧煩了,把他推出去,這才把這道菜做好。

  兩個人在餐廳里,高秀菊去開了瓶紅酒,問他:「今晚回去不回去?回去就不要喝酒了,喝酒開車不好。」

  劉萬程說:「你都把酒打開了,我還回去幹什麼啊?」

  高秀菊就咧著嘴笑了。

  一杯酒下肚,高秀菊說:「下午徐潔找我了,讓我在股份轉讓書上簽字。我真的不想要,她說那是你的意思。」

  劉萬程說:「是昨天董事會上定的,我以為你爸會對你說。你這股份相當於你爸的。老爺子為咱們打下鑄造分廠這半壁江山,拿這個股份一點都不多。給他我怕你那個兄弟將來要爭奪家產找麻煩,乾脆趁你爸還沒和你媽說,和他商量,放到你名下了。不過,開董事會還是你爸開。」

  高秀菊說:「徐潔也是這樣說的。可是,我怎麼老看著她看我的眼神不對呢?」

  劉萬程就問:「你是不是做賊心虛呀?」

  高秀菊就惱了說:「你才做賊心虛呢!你再這樣說,以後就不許你來我這裡!」

  劉萬程就笑:「好好,我做賊心虛成了吧?」就問,「媳婦你沒買點白酒啊,這個跟涼水一樣,越喝越難受!」

  高秀菊就站起身來,去客廳那邊的酒柜上拿一瓶老白乾過來說:「白酒喝多了傷身體,只許喝一杯。」

  劉萬程看著高秀菊手裡的酒,伸手想拿,高秀菊一抽手,就把白酒瓶子拿走,又放回酒櫃裡了。

  劉萬程尷尬地一笑說:「還和當年一個脾氣。不過這老白乾比南方那些醬香型的酒好喝多了,我就是喜歡它。」

  高秀菊回來坐下說:「我爸也喜歡,結果就腦血栓了。你以後也要注意,這種烈度的白酒還是少喝,最好儘量不喝。」

  劉萬程就端起杯子來喝一口,深吸一口氣說:「痛快!」看高秀菊不說話,就說,「我已經和徐潔說關於我穿越的事兒了,現在她將信將疑。但我沒告訴她你就是我媳婦。我覺得,在她完全相信之前,這事兒還不能讓她知道,你說呢?」

  高秀菊就點點頭。

  劉萬程說:「她興許有點懷疑你就是我媳婦,但也沒有證據。只要你做的自然一些,不承認這個事兒,她也就那樣了。」

  高秀菊就說:「就算徐潔接受我,我爸咋辦?就他那個死腦筋,要是知道我去跟徐潔搶你,還不把我給打死才怪!」

  劉萬程說:「誰說你和徐潔搶我啦,我是東西呀,還得你們搶來搶去的?」

  高秀菊就恨恨說:「你是東西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好東西能有倆媳婦嗎?你還覺得你很香是咋的?我才懶得搶你。我是說我爸會那麼想!」

  劉萬程想想說:「先瞞著他再說吧。你爸六十多了,還能再干幾年啊?哪天他不幹了,我們就給他出錢,讓他帶著你媽,全國各地去玩去,他就顧不上你的事兒了。」

  高秀菊知道他也沒招兒,純粹胡說八道,也就不再理他,改了別的話題。

  這一晚,兩個人享受了一把久違的寧靜,亂七八糟連開玩笑帶說正事兒,鬧到很晚,才上床去睡。

  高秀菊比原先懂事了許多,又給他做著助理,對他也就理解了許多。劉萬程在這裡過的這個晚上,終於讓他忘記了白天那些煩心事。

  過了幾天,劉萬程沒有想到,趙副書記親自出面找他談話了。

  書記大人當然一天的日程排的很滿,沒有多少時間接待他。把他叫過去,在會客室里整整等了兩個小時,才把他叫到辦公室里去。

  到了辦公室,也只給了他十分鐘的時間,而且是只聽趙副書記指示,沒有給他說話的時間。

  中心意思就是,你劉萬程利用了國家的好政策,率先富裕起來,而且聽說還有些國家的財產交割的有問題。我們也不追究了,但吃水不忘挖井人,你總要想著回報國家,回報社會吧?江山機器廠現在暫時遇到了經營困難,你也應該出一份力,幫著培養過你的這個老工廠渡過難關,不應該過河拆橋,落井下石!不要求你做太大的事,幫著解決一千工人的下崗問題吧。你也用不著立刻回答我,回去考慮考慮,有什麼困難再來反應。

  劉萬程差點就哭了。

  一千下崗工人,一人一年光發工資就得至少一萬吧?那就是一千萬!他掙這點錢,還不夠給這麼多人發工資的呢!

  這做領導的,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啊,也不算算他那個公司能掙幾個錢?這還不算太大的事呢!這不獅子大開口嗎?

  好麼,這比讓他從江山機器廠搬出去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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