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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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過來!」

  白勝很是驚慌,他可不想被人看見他的秘密。連忙收起紙片,起身做出系褲腰的樣子。

  來人正是宋軍乙,笑道:「哥,都是男人你怕啥?再說你忘記咱倆小時候一起撒尿和泥巴了?」

  白勝心說我小時候玩的可都是電動玩具,誰跟你一起玩撒尿了?

  目測了一下兩人的距離,覺得宋軍乙此前應該看不見他在幹什麼,心中為之一寬,也笑道:「是啊,小時候我還往你小雞上抹泥巴呢,真是美好的回憶。不讓你過來只是不想熏著你。」

  宋軍乙抽了抽鼻子,道:「還別說,你拉的還真不臭,比王文斌的腳丫子強多了。」

  「那是自然!」白勝驕傲道,「哥現在可是吃素之人,古人云:只要不吃肉,拉的就不臭,懂?」

  「哥,這是哪位古人說的?」

  ……

  一夜無話,第二天車馬繼續疾行,日暮黃昏之時,已至亳州地界,再往東南即是淮北宿州,這時前面出現了一群山峰,起伏綿延,官道也從原野延伸至群山之中。

  黃裳從車中下令停止前進,王文斌隨即傳令,全體騎兵勒韁下馬。

  這一次,黃裳終於從馬車裡下來了。他吩咐王文斌,讓王文斌安排眾軍士自行吃飯歇息。

  「參見大人!」

  白勝站在馬車旁,跟著大家齊刷刷喊了聲問候語,開始打量黃裳的模樣。只見他五十歲左右的樣子,面目白淨,蓄著三綹長髯,身穿赭黃道袍,一派仙風道骨,卻看不出身負半點武功。吩咐王文斌時神態很是慈和,沒有半點架子。

  緊接著,從車上下來一個頗有姿色的丫環,轉身伺候著迎下來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婦人,這婦人生得慈眉善目。相貌雖不甚美,卻是十分端莊。

  婦人之後下車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站在婦人身邊很是乖覺,目光只看向黃裳,並不東張西望,似乎他父親不過是個落第書生,而不是掌控五萬大軍的元帥。

  領導一家下車了,王文斌以及白勝這些已經下馬的屬下便只有垂手肅立,只要領導不曾出言解散,他們就只能這樣靜立下去,這是規矩所在。

  這就好像後世的士兵看見軍官時要主動敬禮,不聽見軍官說稍息就必須保持立正軍姿是一個道理。

  黃裳卻似並不知道軍中的規矩,指著不遠處的群山對那婦人說道:「夫人,此山即是芒碭(音:dang)山。這芒碭山乃是秦末張楚領袖陳勝的埋骨之所,也是漢高祖劉邦斬蛇起義之處。今夜既然途經此山,為夫就必須要上去遊歷一番,領略一下傳說中的造化靈秀。」

  白勝起初聽到「芒碭山」並未產生任何反應,但是當他聽說這芒碭山與陳勝和劉邦有所關聯之時,頓時驚喜交加!

  原來這山竟然叫芒碭山!想起穿越前的編劇和導演們,要去安徽永城製作外景地時,說起過陳勝和劉邦的典故。只不過當時他們要麼稱這裡為盲腸山,要麼就念做芒湯山,就是沒有人能夠讀對一個「碭」字。

  當然,他白勝的文化同樣稀鬆平常,所以他也不知道碭字的正確讀音。但是此刻黃裳文化高啊,號稱通讀古往今來全部道藏的人物,怎麼可能念錯了讀音?

  要說這個時代里的芒碭山裡有什麼?有土匪啊!

  別人不知道,白勝怎會不知道?

  他更知道這山中的土匪至少有三千人,頭領有三個,大頭領叫做混世魔王樊瑞,二頭領叫做八臂哪吒項充,三頭領則是飛天大聖李兗。

  他還知道,這三個人的組合不是一般的厲害!若是近戰也還罷了,但是他們擅長的是遠程打擊!

  李兗背負二十四支標槍,百步以內百發百中!

  項充背負二十四柄飛刀,同樣百步取人,例無虛發!

  至於老大樊瑞就更邪乎了,原著里說這人會妖法!可以施展青燈妖術惑人耳目,也可以作法飛沙走石、天昏地暗。一旦敵人在他的法術下視聽閉塞,心膽俱寒,就是李兗項充收割人命之時。

  這種打法迥異尋常,縱然你武功再高,他就是不跟你照面,永遠處於不敗之地,你能有什麼辦法?

  他更知道,在《水滸》原著里,樊瑞曾經放出狂言要吞併梁山。而當梁山大將九紋龍史進帶著兩名副手萬餘士兵攻打芒碭山時,樊瑞根本都沒離開山寨,只派出項李兩人就把史進等三將殺了個落花流水。

  後來若不是入雲龍公孫勝出馬,以更高級的道術降服了樊瑞,只怕什麼五虎八驃全來也是白搭。

  按理說,白勝在想到了這件事的時候本應只驚不喜才對,可是他為什麼會喜呢?因為他覺得他接近黃裳的機會到了。

  只聽黃裳接著說道:「夫人,鵬兒,你們吃過飯後就留在這裡歇息,我多則一個時辰,少則半個時辰就會回來。」

  「黃大人,你不能去!」白勝突然就是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所有士兵都驚呆了,這宋軍甲瘋了不成?這裡輪得到他說話麼?

  宋軍乙也疑惑地看著白勝,無法理解一向巴結領導的白勝為何突然變了風格。

  果然,未等黃裳說話,王文斌先怒了:「宋軍甲你這廝好沒規矩!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訓完白勝又向黃裳躬身致歉:「卑職御下不嚴,還請大人恕罪。」

  黃裳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先是向王文斌擺了擺手,示意無妨,然後看了白勝一眼道;「你說說看,為什麼我不能去?」

  「這山上有強盜!」

  「哄……」近百名騎兵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王文斌都氣笑了,道;「宋軍甲你是不是失心瘋了?咱們是幹什麼的?若是連區區一夥山賊都對付不了,咱們還打什麼方臘啊?」

  其實他心裡想說的話是:「咱們五萬大軍打不過方臘,還滅不了一夥山賊麼?別看咱們眼下只有一百人,但是後面的大軍可是鋪天蓋地的,就是一人一腳去踩也把芒碭山踩平了!」

  但是守著黃裳卻不能這樣說,改成了「別說黃大人武功蓋世,就是我王某單槍匹馬也足以踏平這些山頭!」

  「好了,這名士卒也是一番好意,就這樣吧。」黃裳阻止了王文斌的慷慨激昂,也沒理會白勝的提醒,悠然負手走上了最近一座山頭的山坡,不多時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如果有人問,或許白勝就會介紹一番樊瑞等人的厲害,可是沒人給他這個機會,更沒有誰能把他的話當回事,或者說乾脆就沒有人把他這個宋軍甲當回事。

  誰讓他昨天露營的時候巴結王文斌呢?士兵們的心裡也是有桿秤的,他們只會敬畏敢於頂撞王文斌的宋軍乙,卻不會把這個給領導捶腿的宋軍甲當回事,就是那些歸他率領的騎兵們都瞧不起他。

  若是以本領來論,昨天下午演練弓馬的時候,人人都看得出宋軍甲是跟著宋軍乙現學現賣的,雖然也做的似模似樣,但終究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表現。

  白勝無奈,就只好腹誹了一句:「一群傻逼,老子好心提醒你們,居然不聽,待會兒死了活該!」

  人們當然不會再理睬白勝,該忙的去忙,而經歷了昨天的抗丄事件,王文斌也不叫白勝去捶腿了。只有宋軍乙走到了白勝的身邊,輕聲道;「怎麼,這山頭上的賊人很厲害麼?」

  白勝莫名地一陣感動,這個宋軍乙竟然如此知心知己!他居然不問問自己是怎麼知道這山上有土匪的,居然就這麼信了。

  於是喃喃回答:「嗯,真的很厲害。」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的提醒不會被他人在意,他本來也沒有打算人們在意他的提醒,他要的只是用結果來證明自己,卻沒想到宋軍乙竟然連這事也對他無腦信任。

  「那怎麼辦?要不,咱倆這就跑吧?」宋軍乙把聲音壓得更低提議道。似乎除了硬槓王文斌那件事以外,他都是以白勝為主的。

  白勝緩緩搖頭,「不行。」卻不解釋為什麼不行。

  就在這時,好死不死的,王文斌又下達了一個新命令,命令隊伍前行兩里路,進入前方一個山谷里紮營,理由是山谷里比較背風,利於篝火造飯,夜裡睡覺也會暖和一些。

  這特麼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若是宿營在山谷之外,萬一遇襲還能逃生,但若是進了山谷,那就要看樊瑞三兄弟是否願意給這些官兵留一條生路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樊瑞他們不來招惹這一百名禁軍騎兵,但若真的是這樣,那麼自己的一番謀劃就再次落空了。

  所以他很糾結。要保命,就不能跟著大隊人馬進山谷。要借著這個機會跟黃裳拉關係,那就得進去冒險,去儘量保護黃裳的家人。

  富貴險中求!他終於還是下了決心,跟在了大隊的後面。

  宋軍乙只好跟他並肩走,「哥,我怎麼看不懂你了?既然你明知道有山賊……」

  「唉……」白勝嘆了口氣,唱起了高調:「既然來當兵,就知責任大,臨陣脫逃算怎麼回事?」

  宋軍乙側頭看了白勝良久,笑了起來,搖頭道:「我不信,你撒謊。」

  白勝沒法再解釋什麼,到了王文斌指定的宿營地點,直接從一名正在挖灶的士兵手裡奪過一把鍬來,開始挖坑。

  「哥,你這是要親自做飯麼?」宋軍乙倍感驚奇。旁邊的士兵也都側目疑惑,隊長居然親自干起後勤的活了,這是要收買人心麼?

  王文斌也好奇地走了過來,「宋軍甲,你幹什麼?」

  白勝頭也不抬,繼續奮力挖土,「回教頭,我這是在自掘墳墓,打算把我兄弟倆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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