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二章 酗酒滋事武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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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國舅沒能想到的是,白勝真的不是為了吃霸王餐而來的。

  白勝也不是為了來樊樓裝逼擺譜的,他就是氣不過方金芝的那副嘴臉,所以帶著親朋好友出來樂逍遙了。

  他本來是想一個人出來的,但是當他看見方金芝對待李巧奴的態度時,就知道必須要把所有人都帶出來。

  有方金芝這種河東獅在家裡叫囂,誰能過好這個年?

  人家李巧奴和翠雲居、卿玉堂的諸多技師們,還有王定六、皇甫端以及金大堅、蕭讓等人的一家老小們,這些人來京城是享受榮華富貴的,不是來受他白勝老婆的氣的!

  這件事白勝必須心中有數!

  但是誰讓咱們華夏的古老傳統是先嘗後買呢?先吃飯後掏錢,天經地義。白勝當然不至於一進樊樓就先把錢拍在櫃檯上,更不會主動說一聲我今天來吃飯是會付錢的。

  所以韋國舅就被氣得暈了過去。

  大老闆暈了,這還了得?樊樓的夥計們從三樓到一樓來回跑的慌忙,逢人邊說:「不好了!韋國舅暈過去了!」

  一樓的掌柜聽說此事,立即率領幾名夥計急匆匆趕往三樓一探究竟,惶急的腳步踩得樓梯咚咚作響,這就引起了二樓一位客人的注意,開口喊住了掌柜:

  「掌柜的休要慌張!且與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大漢不到三十歲的年紀,身材甚是魁梧,生得濃眉大眼,獅鼻闊口,一張風塵僕僕的國字臉上微微發紅,似是已有七分酒意,顧盼之間不怒自威。

  掌柜聞言停步,認得此人是滄州柴大官人派來的高手武爺,不敢怠慢,扶著樓梯扶手嘆道:

  「好教武爺知曉,這不是前次來吃霸王餐的白勝又來了嘛,還帶著三十多個人來,更放出狂言要連吃七天,消息傳到韋國舅那裡……唉,武爺您慢用,我先去看看國舅病勢如何。」

  掌柜的說罷匆匆上樓去了。

  這大漢聽到白勝二字之時,已將兩道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再聽得掌柜的說到連吃七天之時,臉色更是陰沉的怕人。

  待那掌柜的上樓之後,忽然把面前喝剩下的一壇酒抱了起來,張開了大嘴咕嘟嘟一陣狂飲,顧不得那酒水順著嘴角鬍鬚灑了小半在胸前衣襟。

  之後將空酒罈往桌上重重一放,自語道:「白勝!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竟敢如此為禍世間!」

  臘月二十三的中午,來樊樓吃飯的客人並不多。這不僅是因為宋人沒有午餐的習慣,更因為這一天是灶王爺上天的日子,家家戶戶都會在家裡祭拜灶神。

  當然,即便是祭拜灶神也應該是晚飯前後舉行的活動,但是白天裡人們需要做好準備工作,比如說買或做一些麻糖、粘糕和酒水來上供,再包些餃子什麼的。

  麻糖和粘糕是為了粘住灶王爺的嘴,酒水是為了把灶王爺灌暈,餃子則是象徵著把灶王爺的兩片嘴唇捏在一起,總之就是不讓灶王爺在玉帝面前說老百姓的壞話。

  篤信這種風俗的人並不是只有平民,越是富庶人家反而越講究,所以今天中午在外面喝酒吃飯的汴梁人少之又少。

  當然,除了汴梁本地人家之外,那些客居東京的遷客騷人,或者是因為大雪封路滯留在汴京的商旅,總歸是要出來消費的。

  這些異鄉異客里較為有錢的,與白勝這一大家子構成了這個時間段樊樓的消費群體。

  白勝一個人與李清照、趙福金、潘金蓮、閻婆惜以及李巧奴等五名美女同席,坐在了一張八仙桌的三面,尚餘下首一面兩個座位,何玄通和時遷都自覺迴避,任由它空著。

  古人雖然不知道「電燈泡」的含義,卻知道什麼是大煞風景。再者說時遷需要代表白勝招呼皇甫端、蕭讓、金大堅以及王定六的家人,何玄通需要作陪為他「治病」的那些技師。

  白勝之所以把李巧奴也安排在他這一桌,是為了表達對李巧奴長期以來照顧完顏兀露和蕭鳳的感激之情。

  李巧奴自知身份不高,主動搶過了斟茶滿水的任務,閻婆惜就只能充當酒席上滿酒的那個角色。

  幾桌人把酒言歡,氣氛很是融洽。雖然有夥計急匆匆把掌柜喊了上去,但這種事既與白勝一家人餐飲無關,自然沒人放在心上。

  正暢飲時,忽聽樓梯上咚咚作響,有人從二樓下來,其腳步之沉重,直似有將樓梯踏斷之勢,又仿佛來人身上帶著極其沉重的物事。

  眾人不禁驚異,便齊齊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醉漢跌跌撞撞地走下,身體東倒西歪的,令人看不清長得什麼模樣。

  此間當以白勝的眼光最利,雖然那人的臉孔忽東忽西,卻越看就越覺得來人眼熟,又盯著那人看了一陣,便已驚訝認出來人是誰。

  這不是山東好漢武二郎麼?他怎麼會在這個時間段里出現在樊樓之中?

  認出了武松,白勝不禁生出一陣喜感,轉頭看了看同桌的潘金蓮,嗯,這一世武松跟潘金蓮算是無甚交集了,這兩人肯定是不認識的。

  由於自己的介入,武大都沒能娶得潘金蓮,武二這個武大的弟弟當然也就不成其為小叔子了。

  只不過由此看來這武松還真的是個酒暈子,走到哪喝到哪,逢酒必喝,每喝必多,跟魯智深很有一拼。

  想起魯智深,也不知道他跑到哪去了,就算他真的跟著林衝去了滄州城外七十里的野豬林,此時也該差不多該在返回的路上了吧?

  白勝在這裡算計魯智深的行程,卻不料武松下了樓之後深一腳淺一腳的直奔他這張桌子晃蕩了過來,而且也不管不問的,直接就坐在了他這張八仙桌的空位上。

  坐下了還不算完,還抓起桌上的一罈子酒,仰起頭來就往嘴裡灌,灌一半灑一半。

  倒空了壇中酒後,把罈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震得桌上的杯盤碗筷盡數跳起。嚇得桌上五名美女盡數失色。

  這五個美女沒有一個是會武功的。

  白勝本來還想跟武松結交一番的,但是被他這麼一搞可就改了想法。

  都說你武二郎是個好漢,另一世里生平做下的事情也都是些大快人心的好事,可是你也不能借酒撒風嚇唬我這些姐姐妹妹不是?

  我白勝既不是西門慶也不是蔣門神,你跑我這裡來裝什麼逼呢?

  只是沒等白勝開口質問,武松倒是先瞪著銅鈴一般的醉眼發難了:「你就是白勝?在清河縣欺負我大哥、搶了我嫂嫂的人是不是你?」

  白勝心說我那是救了你大哥一命好吧?就你大哥那德性,能守得住潘金蓮麼?

  若不是我搶了潘金蓮下來,就算西門慶已經被我殺了,也會有東門慶南門慶或者北門慶來弄死武大郎。

  但是這話卻無法跟武松剖析明白,因為這本該是未來才會發生的事情。

  這種未來才會發生的事情固然是穿越者的先知先覺,卻同樣是穿越者無法說服當代人的弊病。

  就比如說若是早知道金國會在未來的某一時刻殘暴虐待宋人,那麼當初的蕭峰是不是應該任由耶律洪基滅了完顏阿骨打?

  又或者說在白勝初遇完顏一家人的時候,是不是就該立即設法殺死完顏宗望和金兀朮?

  如果真的提前滅殺了,絕對會引起當世人們的厭憎,人家犯了什麼錯了你就滅他殺他?

  武松卻不給白勝解釋的時間,冷笑道:「怎麼著?敢做不敢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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