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當年那襲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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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了那瑞物幫持,就憑你這淬體一重樓的孱弱的武夫體魄,也想要硬撼這六道墨子,不自量力。」

  信流平嘴角勾起一抹諷笑,淬體一重樓的純粹武夫而且還占據了四副體魄當中的赫赫有名的金枝體魄,在辟海境練氣士甚至是在聚魄境強者眼中都要小心翼翼地看待。

  可他是堂堂的信家家主,是凝神境的山巔之人,是以雷霆手段將姬家的二爺,試金榜上的白衣探花一舉擊潰的信流平。

  修行問道的神仙怎會將一隻螻蟻放在眼中?

  信流平盯著不遠處的一身鮮血仍舊保持出拳姿勢的姬歌,他要親眼看著這個曾經被譽為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姬家琳琅姬歌死在自己面前。

  如此一來,少族長之位就便是信家的囊中之物了。

  他看到六道黑色光芒毫無阻礙地擊在了姬歌面前,繼而在他的身前轟然炸響。

  他攏了攏衣袖,親手殺死一個大道可期的淬體武夫,心情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就是不知道這份金枝體魄的武道氣運最終會花落誰家?

  可惜了。

  他眯了眯眼,看到天穹一邊有長虹貫空,疾掠而來。

  信流平搖了搖頭,不管是誰,即便是夫子前來,此時也是覆水難收,救不了姬歌了。

  「住手。」一道聲響自天穹上空響徹而來,落在了眾人的耳中,甚至在心湖上泛起層層漣漪。

  人未至,聲先聞。

  「晚了,溫族長。」信流平聽聲音認出了來人是誰後笑著說道。

  「若是溫族長早來半步都可以救下姬歌,可現在恐怕那小子已經屍骨無存了。」信流平指著姬府朱門那邊,毫無掩飾臉上的笑意。

  「信流平,你怎敢傷害同族之人性命?」急急趕來的溫瓊在半空中穩住身形,厲聲責問道。

  「族長,我也只是一時失手,一不小心就誤傷了他。」信流平拱手認錯道,滿臉的歉意。

  戲要做就做全套。

  溫瓊臉色陰沉地盯著信流平,閉口不言。

  他在思量該如何處置信流平才能給姬老爺子一個交代。

  難不成要一命抵一命?

  「怎麼?溫大族長是在怎樣處置我?拿捏不准?」信流平像是洞穿了他的心事一般,開口詢問道。

  「若真是這樣我可要跟族長你好好掰扯掰扯。是他姬歌暗中吸納了百家萬戶的武道氣運在先,繼而是我信家上門問錯在後,這個順序難不成有錯?」

  信流平看著上空的溫瓊,撫平著衣袖道。

  溫瓊雙手背後,默不作聲。

  「誰成想姬歌拒不認錯,還要負隅頑抗。我也是在一時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傷了他的性命。」

  「我這般說辭,溫族長意下如何?」

  「怎麼?連怎樣跟姬老爺子交代都想好了?」溫瓊冷哼說道。

  「信大家主可真是心思縝密啊,做事滴水不漏,連這種荒唐話都說的出口。」

  堂堂的凝神境山巔之人怎麼失了手,這種話他也就是說給市井百姓聽的,但凡對大道修行有所涉獵的家族,都知道這是虛妄之言罷了。

  「溫大族長這是說的哪裡話。怎麼會是荒唐話呢?這也是給姬老爺子一個交代。不然的話姬家拿什麼來跟我信家斗?」

  「是一個已經死了十多年的姬青雲還是現在這個重傷未愈的姬重如?」

  「還是說一向置身事外的溫家打算趟一趟這潭渾水?」

  「溫大族長是個聰明人,信某言盡於此,該怎麼做還請溫族長再三思量行事。」

  信流平一臉笑意對著上空的溫瓊拱了拱手。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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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溫族長覺得可以,還請下來說話,高處不勝寒,莫不要染了風寒。」

  信流平抬頭看著溫瓊,滿臉謙笑說道。

  溫瓊眉頭擰了擰,臉色極其不好看,難不成他信家真把族長之位當做囊中之物。

  信流平眯著眼,抱臂環胸,他不著急,有的是時間等這位族長大人「屈尊」下來跟自己談話。

  雖然那位大人與他之間有血緣關係,但茫茫大道之上,親情,摯友,道侶,與那可以證得大道的契機比起來都不值得一提。

  若是自己沒有猜錯,自家庭芝就是那位大人的證道契機。

  一念至此,信流平心情大好,有了這道無形當中的護身符,他姬家,柳家,還有沈家,他們拿什麼來跟自己斗?

  難道是憑那個風燭殘年固步自封多年在思規樓中當教書匠的夫子嗎?

  遠處的許老手掌處滿是汗水,他緊緊拽住想要衝上前去的柳擎天,竭力的低吼道:「擎天,你去了也會死的!」

  柳擎天拳頭緊攥,滿眼的血絲,他一把抓住許老的手,「若是姬歌死了,許老你知不知清靈會有多傷心。」

  「許老你知不知道清靈等了他哥哥十年,若是小歌今日就這樣死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日後她會不會責怪我,但我自己心裡這一關我肯定是過不了的。」

  「許老你鬆手。」柳擎天瞪著許老,沉聲說道。

  許老無奈地嘆了口氣,「即便你去了又能夠做什麼?難道你看出來這是個必死之局嗎?」

  「除非,除非那人在這。」已過花甲之年的許老搖了搖頭,頭一次覺得人不勝天,「可人死怎麼會復生呢?」

  就在溫瓊與信流平僵持不下之時,許老哀嘆無奈之時,一聲爽朗的笑聲打破了此片天地的沉寂。

  「溫如玉,你什麼時候也這般婆婆媽媽的了?」

  信流平眯了眯眼睛,看向姬府門前那團仍未消散而去的煙塵。

  那道聲音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讓自己發自內心的厭惡。

  溫瓊轉頭看向那團煙塵,這麼熟悉的稱謂自己可是好多年沒有聽到過了,聲音有些熟悉,但卻始終想不起那人是誰。

  煙塵緩緩消散,在其中有兩道身影隱約可見。

  信流平眯著眼睛,眼眸中精芒閃爍,極目望去想要看清那兩人的面貌。

  若其中一人是姬歌的話,那另一人又是誰?

  是誰會在此時站向姬家,而且竟然接住了自己的九子連城訣。

  信流平抿了抿嘴唇,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溫瓊落下身形看向塵埃消散當中的兩道身影,心湖之上浮現出一人的模樣,不過他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荒唐想法,怎麼可能會是他。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信流平拱手緩緩開口說道。

  「呵。打了小的再來問老的是誰,信流平,你的腦子是不是秀逗了。」煙塵當中有一人緩緩走出,漠然開口道。

  心思敏捷如信流平,那人話音剛落,信流平便明白過來,身形不由向後退了兩步,一臉的難以置信,「怎麼可能,你怎麼會還活著?」

  那人自霾霾煙塵中走出,但一身的白衣卻纖塵不染,身軀修長,爽朗清舉。

  「為什麼我不會活著?」那人反問道,一臉的笑意。

  溫瓊看著那人的臉龐,袖中的雙掌緊握,隨即緩緩鬆開來,「還是比不過啊。」

  那人少年時便聞名於全族,與姬歌信庭芝這一輩不同的是,他們那一輩,無人出其左右,同樣沒人可與其爭鋒。

  那一年的試金榜武比,他三招之內就將自己這個榜眼挫敗,奪下了狀元位。

  同樣的那人眉若墨畫,睛若秋波,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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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當年一襲白衣風流比之姬重如有過之而無不及,惹得多少待嫁閨中的姑娘芳心暗許。

  他們那一輩,老人們毫不保留對他的美譽,有位極有威望的老者曾對他有所評價,「縱是年少風流可入畫,卻也自成風骨難筆拓」。

  信流平看著那人的面孔,牙關緊咬,當年那人修行境界說是一日千里也不足為過,一騎絕塵將同輩之人遠遠甩在身後。

  自己那一輩人,無論是王右軍還是徐滿都,亦或是趙輔秦,都被面前的男子壓的喘不過氣來。

  徐滿都同樣看向那人,神色複雜,當年自己在夫子舍下聽學時私底下與夫子之間有過一段對話。

  他問夫子自己這一輩之中當真無人能夠出姬青雲左右,他清楚的記得那次喝醉酒了的夫子指著自己以及自己身後的一眾蒲座,小聲嘀咕說道,「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

  趙輔秦在認清了那人的面容後,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逃離此地。

  「喂喂喂,趙輔秦,這麼多年沒見幹嘛這麼著急離開,坐下來一塊敘敘舊啊。」那人看著趙輔秦欲要離開此地,嘴角噙笑。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已然化作流光的趙輔秦便停滯在半空中反彈不得,隨即那人伸出手掌雙指併攏往回輕輕一勾,趙輔秦的身形就被轟然砸落地面。

  陷入坑中,動彈不得。

  「既然趙家主不願意坐著,那就先躺會好了,我這人啊,就這一點好處,怎麼隨意怎麼來。」

  那人眉眼微彎,朗朗如日月之入懷。

  「你到底想要如何?」信流平雙臂微垂,袖袍因為靈力鼓動不已。

  那人帶給自己的陰影,十年如一日仍在自己的心湖上。

  「你們來我姬家登門下臨帖,該不是我問你要如何嗎?」他雙手負後,對著蓄勢待發的信流平全無戒備之心。

  「若我們就此離去,不知道你是否肯罷手?」信流平小心翼翼得出聲詢問道。

  沒成想那人點了點頭,竟是答應了信流平的要求。

  信流平眯了眯雙眼,他怎麼如此好說話,就這般答應自己的要求?

  「你看吧,我讓你走你都不敢走,是不是懷疑其中有詐?」

  那人玩味地笑道,嘴角間竟然有一絲絲的痞氣。

  「信流平,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就憑你,值得讓我跟你玩心眼嗎?」

  「您配嗎?」

  他輕輕挽起寬敞的白衣大袖,對他嘲諷道。

  隨即他朝著站在遠處仍舊沒有回過神來的柳擎天招了招手。

  柳擎天腳下流光溢轉,幾個呼吸間就出現在了那人的身旁。

  「小歌現在受傷頗重,即便是我幫忙攔下了信流平的九子連城訣剩餘六子,但因為受到了其威勢波及,再加上先前的三子,所以導致他現在昏厥了過去。」

  不等柳擎天開口,那人便率先開口道。

  「你先幫我照顧好小歌,我有些事情要處理。」他拍了拍柳擎天的肩膀,笑著說道。

  柳擎天點了點頭,神行一掠朝姬歌那而去。

  就在此時,姬府的朱紅大門被人打了開來。

  那人聞聲身形向後轉了過去,看到了一位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站在門檻處,身旁還有一位邋裡邋遢的中年男子。

  隨即這位一個手勢就讓趙輔秦身陷巨坑動彈不得,讓信流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讓徐滿都感覺是如同螢火之光與皓月爭輝,讓當代族長溫瓊都自愧不如的男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不孝子姬青雲,拜見父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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