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青蓮出水 稚驪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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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夫子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輕輕托起。

  「起來吧。」那名白衣男子再次開口道。

  隨後白衣男子越過夫子徑直走向窗牖處,看向遠處如火如荼的戰局,漫不經心地問道:「隨涯,你知不知這千年來我為何不願見你?」

  被白衣男子稱呼隨涯的夫子緩緩走到他的身後,哽咽地說道:「先生可是因為千年之前我的一句君子不救?」

  其名為有熊氏的白衣男子伸出雙手摩挲著窗欞,漠然說道:「好一個君子不救。你跟我身邊那麼多年難不成真不知道何為君子不救?」

  夫子傾身先前,彎腰躬身道:「學生不敢。」

  「吼!」

  一道龍吟聲落入了思規樓中主僕二人的耳中。

  有熊氏聽聞後面露愧色,感慨說道:「其實當年你與她都不必跟隨我而來,特別是她,我已經與她解除了契約,而後她沒有了契約束縛,大道之上說是飛黃騰達也不足為過。」

  「可她偏偏就跟隨在我身邊,自我重傷沉睡後她與你就一直照顧著島境上的族人百姓,看護著祖法禁制,屬實辛苦你們了。」

  他身後的夫子身軀又彎了彎,「學生惶恐。先生有事,弟子服其勞。」

  「這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有熊氏擺了擺手,「這一世她叫什麼名字?」

  「回稟先生,溫家。溫稚驪。」

  「溫稚驪,稚驪。好名字啊。」有熊氏淡淡開口說道,臉上露出會心一笑。

  「他們這一種族年歲悠長,其實你別看她已經有千年之壽,若是放在他們那一族內,她現在還只是個丫頭。」

  「所以我若是現在出面制止她,恐怕這丫頭性子急了發起火來怕是連我都要挨上她幾下。」

  「可是先生若不阻止他們的話,恐怕這方天地的禁制就要因為他們二人所打破,不但會殃及島境上的黎明百姓,屆時若是讓那些人生出感應,那千年的謀劃便毀於一旦了。」

  夫子在其身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有熊氏轉身臉上佯裝慍色,屈指彈在夫子的額頭之上,「什麼謀劃不謀劃的,說的我好像是壞人一般。」

  夫子癱坐在地上,一臉的惶恐不安。

  但當他看到自家先生的嘴角微微上勾,眼睛微眯,他滿臉溝壑縱橫的臉上也舒展開來,哈哈大笑。

  先生原來還是千年之前的那個先生。

  有熊氏伸出手臂輕輕招手,地上的酒壺便出現在了他的手掌之上,他食指扣住壺口,拇指屈指一彈就將酒壺蓋彈開,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隨即他將酒壺拋向夫子,眨了眨眼。

  繼而他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極其慵懶地說道:「怎麼還不好意思出來見我了?」

  話音剛落,夫子身上光華大作,隨即有六道金色大篆從他的體內飛出。

  依次排列在有熊氏的面前,顯得極為乖巧溫順。

  有熊氏看到少了的兩道大篆,莞爾一笑,已經猜到了是何人所為。

  看來這千年以降這倆人相處的並不是那麼融洽嘛。

  「我知道,無妨。」有熊氏擺了擺手,打住了正欲開口的夫子。

  眼前原本應該是八字大篆,可如今卻只餘六字。

  奉。師。巡。狩。諸。靈。避。藏。

  可如今獨獨少了師,靈二篆,看來這小丫頭的脾氣還不小呢。

  有熊氏伸出手指,食指之上有大道紋絡光芒閃爍,指尖刺破虛空,在虛空出刻下師,靈二篆文。

  「再補上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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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多大點事啊。」有熊氏看著眼前的兩道篆文,摩挲這下巴,打量了好久才堪堪滿意地點點頭。

  「千年未曾動過筆墨,屬實有些生疏了,就先湊合著用吧。」

  旋即他輕輕食指輕輕點在了虛空上的兩道篆文之上,口吐意氣,「醒來。」

  在夫子的驚愕感慨但卻覺得發生在自家先生身上再合理不過的目光下,那兩道篆文脫離虛空化作螢光排列入先前六字當中。

  八字聚攏,合意成印。

  其名為司道靖印的法印被白衣男子一個拂袖揮出思規樓。

  旋即司道靖印化作一道金芒直衝天穹,烙印在了此方天地之中。

  夫子見狀站起身來,開口誇讚道:「先生果真的道法通天,獨斷千古。學生佩服佩服。」

  有熊氏輕踹了他一腳,笑罵道:「少他娘的拍馬屁!」

  「先生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學生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夫子笑呵呵地說道。

  「你還上癮了不成?」有熊氏錘了他的胸口一拳,瞪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夫子咧了咧嘴,自己等這一拳已經等了千年之久。

  索性終於是等到了,只可惜身邊無酒。夫子搖了搖手中的酒壺,心裡樂呵呵地想道。

  等到那道司道靖印烙印在天穹無形大道當中的禁制之時,姬青雲只是略微察覺到天地間有一股無形的波動自頭頂向島境的四方擴散開去。

  姬青雲輕咦一聲,難道是夫子忍不住出手了?

  姬青雲不知道,但是代為掌管這座天地的溫稚驪自然是再為清楚不過。

  要是說思規樓中的老匹夫出手護住此地方圓數千丈她還能信過,可若是說他能夠有護住此方島境的禁制不被打破的本事,無論如何她都是不信的。

  若他真有這等通天手段,當日在溫家的涼亭之中也不至於那般狼狽,胸中積攢修行了千年的浩然意氣散盡無幾。

  而且她在空中嗅了嗅,聞到了再也熟悉不過的味道。

  那件器物,是她當年與那人一起煉製而成。

  這天地間除了那人有誰能夠將司道靖印復全。

  那被她毀去的師,靈二字金篆,當真只以為只是普通的金篆那般簡單?

  一念至此,她怒不可遏地朝思規樓那邊望去,「既然出來了,為什麼不肯出來見我?」

  樓中的有熊氏聽聞這聲龍吟後,抿了抿纖薄的嘴唇,向後退了兩步。

  「這丫頭。」

  隨即他正色已練氣士心湖漣漪之法傳聲於姬青雲,「這方天地大道已經被我烙印疊加,你不必擔心出手會破去禁制傷及他人。」

  「而且我知道當年你離開後在就在姬歌身上的這道神識與你本身休戚相關,所以我想看一下如今的你本身的靈力修行邁上了怎樣的境界。」

  姬青雲聽到心湖漣漪上的傳聲後先是一愣,而後便明白了過來,想必此次出手的就是那位大人了。

  姬青雲對著思規樓拱了拱手,旋即一身低喝,身上的靈力徹底爆發開來,如天穹上的雲霧噴涌而出。

  紫色的靈力纏繞在他周身,再配上他一襲白袍,昭然若神人。

  他輕輕抬起手臂伸出手掌,手心向上平坦開來,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起濃郁的紫色靈氣。

  此時他再也不壓制自身的境界,靈力境界從造化境一路攀升。

  一轉,二轉,三轉...一直到六轉之後驟然而停。

  「姬家,姬青雲。請指教。」

  一道溫醇且不失風流的嗓音自姬青雲口中吐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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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規樓中的有熊氏探知到他的靈力境界後微微點點頭。

  浮屠境六轉,畢竟不是本身,即便神識再如何與本身休戚相關也達不到本身的修為。

  「已經很不錯了,這般年紀這般修為,即便放在千年之前的諸多帝子當中也是崢嶸顯露出類拔萃之流。」有熊氏輕聲開口說道。

  「而且千年前還是末法時代,若是放在今日...」有熊氏轉身看了夫子一眼,「我真的是愈來愈好奇這小子在外面闖下了怎樣的名頭。」

  「會不會像我當年那般呢?」有熊氏摩挲著下巴,小聲嘀咕道。

  夫子微微一笑,千年之前天地間好像只聞先生風流,千年後的今日是否也有著姬青雲的風流韻事,他這個做夫子的同樣也想看看。

  看看姬青雲是否能夠做到千百年前自己先生那般,一人獨斷千古。

  溫稚驪此時臉龐之上已被黑色的龍鱗覆滿,只露出一雙金色的瞳眸,而且是一眼雙瞳。

  她雙臂抱肩,身形慢慢蜷縮,在她腳下踩踏的虛空猶如湖面般蕩漾起層層漣漪。

  而後有一株青蓮破虛空而出。

  不蔓不枝亭亭淨植。

  那株青蓮的每一次搖曳都使得大道破碎落去宛如湖面的虛空當中。

  青蓮九瓣,每一瓣上都有玄奧晦澀的大道紋絡烙印其上。

  瓣瓣綻放,其大道紋絡散發出的威壓使得已是浮屠境六轉的姬青雲的身形往下一墜。

  溫稚驪落去那株青蓮的花蕊當中,盤膝而坐。

  青蓮九瓣又慢慢閉合開來。

  姬青雲盯著那株青蓮,眯了眯眼睛。他只是單從那株青蓮上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如果我之前沒有看錯,這一世的名為溫稚驪的她應該是青蓮相吧?」有熊氏笑著對身旁的夫子說道。

  「回稟先生,當年她一出世,就被沈亦白評價為青蓮相。」夫子畢恭畢敬地回覆說道。

  「那就沒錯了。」有熊氏負手而立道,看向遠處已然閉合的那株青蓮。

  「青蓮出水,稚驪化龍。」

  「姬青雲可要小心應付了。」

  姬青雲看到那株青蓮內華光閃爍,天地之間忽然就黯淡了下來。

  伴隨著呼吸聲,遠處的青蓮一股一張,就連大道紋絡都紛紛對其避讓,不敢靠近它絲毫。

  上空的黑色龍影停止了與金色巨人的纏繞打鬥,一身龍吟迅速飛回到了青蓮身旁。

  數百丈長的身軀盤踞守護著那株青蓮。

  姬青雲看到烙印在花瓣之上的大道紋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

  從外到內,華光內斂。

  「這麼快就好了嗎?」姬青雲喃喃自語道。

  猛然間青蓮九瓣又迅速綻放開來,只是烙印在其上的玄奧晦澀的大道紋絡已然消失不見。

  盤膝坐在花蕊正中的溫稚驪緩緩睜開眼眸,舔了舔嘴角。

  在其額頭上有一對龍角生出。

  她緩緩站起身來,盤踞守護著青蓮的那道黑色龍影極其溫順的將偌大的龍首置於青蓮一側。

  頭生龍角的溫稚驪一臉踩在龍首之上,身形緩緩消散。

  繼而,一聲龍吟聲響徹雲霄。

  一條凝聚出真身的黑色巨龍吐雲吐霧行雲布雨,手掌之上雲霧繚繞。

  其龍身遮天蔽日般橫貫了整片島境的天穹。

  一顆偌大的龍頭從雲霄當中探了出來,龍息吞吐不定。

  「姬青雲,你如今又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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