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此間獨兩情相悅最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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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青雲暗中鬆了一口氣,這十幾年中他做了多少宗大買賣,可唯獨今日這一件最是勞心費神。

  「那此事便敲定了?」有熊氏看向溫稚驪,輕聲開口問道。

  「七年而已,大道修行路漫漫,七年也就是彈指一揮間。」

  「不過先說好了,不管成與不成,你身後的那尊氣象異獸都要給我。」

  溫稚驪指著姬青雲,抿了抿嘴唇,說道。

  「這是自然。」姬青雲拱手道。

  「那我們便先回去。」有熊氏摸著溫稚驪的腦袋,這次溫稚驪倒是沒有躲避開來。

  「先祖,還請留步。」姬青雲看到轉身要離開的有熊氏,出聲開口說道。

  「哦?還有何事?」有熊氏回頭看向他,「難不成要我給你收拾這副爛攤子?」

  姬青雲微微一笑,屈指輕彈劍身,而後便隨手就將手中的沉香拋了過來。

  沉香在虛空當中劃出一道黑線,隨即被有熊氏接在手中。

  「怎麼?送這麼份大禮給我?」有熊氏握住沉香,身下雲海翻騰,八方風動。

  沉香自入手有熊氏手中就不斷發出陣陣劍鳴。

  「安靜。」有熊氏微微一笑,雙指並劍撫過劍身,隨即劍身停止顫抖,安靜下來。

  姬青雲拱手笑著說道:「沉香就先寄托在先祖手上。若是小歌真的有心出島那還勞煩先祖將沉香交給他。」

  「若是他選擇留在島境之上,那就請先祖虛空傳劍於青蔭福地,其大致方位我已烙印在那塊玉簡之上。」

  有熊氏單手轉動著劍身,「你這做父親的倒是想的挺周到,又是給他尋護道人,又是送重器。」

  「先祖見諒,我姬青雲也不是那心思縝密之人,尋護道人之事是小歌母親的安排,至於這柄沉香,我只是臨時起意罷了。」

  「你呀你,當年我只讓你出島而去,誰讓你把她也帶出島去了。」有熊氏指著姬青雲,笑罵說道。

  「先祖,我總不能讓一個女子為我守了『活寡』不成,天底下沒有這般道理的。」姬青雲抿了抿嘴,談及到自家的那一位,眼神卻極盡溫柔。

  「對,大道理都讓你姬家人給占盡了。」有熊氏拂袖一揮,轉身欲要離去。

  猛然他止住了腳步,轉身盯著姬青雲詢問道:「讓姬歌攜沉香出島境,他便就成了那懷璧之人,就好比稚子抱金行於鬧事,行也是罪,坐也是罪?」

  「嘿嘿嘿,這不是有先祖身旁的護道人在他身旁嗎?」姬青雲裝傻充愣含糊其辭地回答道。

  溫稚驪抱臂環胸,看了眼姬青雲,冷哼一聲。

  「行了,我們先回去了,底下的爛攤子你自己整得自己收拾。」有熊氏帶著溫稚驪朝思規樓踏空而去。

  「青雲拜送軒轅先祖。」

  有熊氏擺了擺手,與溫稚驪一起兩道身影消失在雲海之中。

  「呼,總算是完事了。」姬青雲嘆了口氣,大袖一揮,就地坐在了雲海之上。

  隨即他躺下下下身來,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樣子哪還有青蔭福地主人半點威嚴模樣,他自念自語說道:「娘子啊,你可要原諒你夫君我啊,我這都是為了小歌好啊。」

  返回思規樓中的有熊氏一步踏入樓中就隨手一揮將沉香釘在了樓柱之上。

  「先前與姬青雲的談話你都聽到了?」有熊氏負手而立,看向夫子,問道。

  「回稟先生,學生的耳力尚可。」夫子畢恭畢敬的回覆道。

  換來的是溫稚驪一聲冷哼,嘴角輕蔑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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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我這當先生的就考考你,姬青雲明明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為什麼還執意將沉香這柄重器交託給姬歌?」

  有熊氏目光灼灼的看向夫子,開口詢問道。

  「這答案說來也短,七個字而已。」夫子看向那柄沉香,「可憐天下父母心。」

  「好一個可憐天下父母心。」有熊氏拍掌朗聲笑道。

  「只不過姬青雲此番回去恐怕免不了自家夫人的一頓批頭痛罵了。」有熊氏想到這副畫面後忍不住咧了咧嘴。

  男人在外任你如何風流瀟灑都抵不住家中有個「好娘子」。

  「稚驪,若是你出島境後可以去冥海看看,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個道理在普天之下都受用。」有熊氏看向一言不吭的溫稚驪,語重心長的說道。

  溫稚驪眼神呼暗呼明,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有熊氏見此也不再多言其他,探出手臂便樓在輕輕招手,幾息之間就有八道流光自天穹之上飛掠而下。

  如流星過空,雷霆避讓。

  仰躺在雲海之上的姬青雲見此忍不住讚嘆出聲,「先祖手段通天,青雲佩服佩服。」

  「這也是你教的?」有熊氏手上托著司道靖印,轉身看向夫子,眉眼一彎問道。

  「先生,天地良心啊。我當年可沒有教他這些。」夫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慄地說道。

  「出息!」有熊氏笑罵一聲,手掌之上的司道靖印被他一揮送入夫子體內。

  「你跟信家那小子的事情我不會過問太多,要說世間最美好的事情無非是少年少女之間的兩情相悅。」

  「你說是不是,隨涯?」

  「先生,學生哪懂得這般道理?」夫子低頭說道。

  「但即便兩人兩情相悅我還是希望你能多看看,多等等,少女最怕的就是所遇非良人,一誤便終生。」

  「當然我沒有說你的庭芝哥哥不好啊。」有熊氏看到溫稚驪複雜的眼神,擺手說道。

  「哼。」溫稚驪輕踏思規樓,整座思規樓轉瞬間向下沉了幾分。

  「你也同他一樣這般不看好信庭芝?」溫稚驪指向一旁的夫子,臉上流露出幾分慍色。

  有熊氏搖了搖頭,「我不是不看好信庭芝,相反在信庭芝與姬歌之間我更看好的是前者。」

  「但我看好有什麼用,這方天地當中的文運,武運,都已經對姬歌認主。雖然明面上姬歌與信庭芝的兩方派系上前者的贏面不大,但族長之爭說到底還是意氣之爭。」

  「而在這場意氣之爭中,已被文武二運認主的姬歌也是略勝一籌。」

  有熊氏目光深邃,透過樓層閣頂看向天穹,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夠左右的。

  溫稚驪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另外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他們二人的意氣之爭,到時若不小心沾染了因果引來了天劫,即便是我在小天地當中也互不得你周全。」有熊氏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沉聲說道。

  「嗯。我知道了。」溫稚驪點了點頭,隨即猛踏腳下樓板,身形拔地而起,破開雲海消失不見。

  夫子看著塌陷下去的樓層地板,又抬頭看了眼頂層一個偌大的窟窿,嘆了口氣。

  「先生,你的傷勢怎樣了?」夫子看向有熊氏,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當年硬扛了那老鬼的一掌,沒有當場身死道消還能帶著你和稚驪從那場圍追堵截當中逃了出來已實屬萬幸。」

  「這千年來鬼氣不斷侵蝕我體內的生機氣血,所以之前的那副軀體早已腐朽。」

  「現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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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面前的也只是我的神魂罷了。」

  有熊氏露出一抹看破生死的笑意,悠悠開口道。

  「是學生當年連累了先生,才使得先生遭受了千年的痛楚,學生罪該萬死。」夫子聞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兩眼通紅一片,老淚縱橫。

  「我又沒有責怪你的意思。起來說話。」有熊氏低頭看著跟隨了自己千年之久的有隨涯。

  從朝氣少年到耄耋老人,時間太久了呀。

  一道靈力輕輕將夫子的身軀托起,「我接下來還要閉關養傷,可能這段時日稚驪也沒有心情看管大道禁制,所以你還要多幫她照看一二。」

  「學生遵領法旨。」名為有隨涯的夫子畢恭畢敬地說道。

  有熊氏點了點頭,手裡攥著姬青雲替給自己的玉簡。

  隨即他身前一陣蕩漾,有熊氏一步邁出,虛空緩緩閉合。

  「學生恭送先生。」夫子躬身到底,懇切道。

  雲海之上,姬青雲睜開眼睛,眼眸中精芒閃爍。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隨即翻身走下雲海,一步一步踏空而行從雲海之上有了下來。

  姬青雲看到身下的人間一片灰色,黯淡無光,隨即雙手結印,兩隻袖袍鼓動,獵獵作響。

  一道流轉的印訣在他的掌心緩緩凝形,那道印訣被他一手遞出,懸浮在了島境的上空。

  隨著姬青雲靈力的不斷注入,印訣愈來愈大,最終籠罩在整片天穹,傾覆了整座人間。

  「春回大地。」

  姬青雲袖袍一揮,意興闌珊地說道。

  原本灰濛濛的人間逐漸有了光彩,樹枝之上的一隻黃雀撲棱著翅膀飛向了天穹。

  坐在涼亭當中的溫稚驪看了眼逐漸恢復鮮艷了的花圃,冷聲一笑。

  她抬頭看了眼遠處浮空而行的那道身影,悠悠開口道:「姬青雲,這種手段不拿去博美人一笑豈不是浪費了。」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趕得上見他姬青雲一面?」溫稚驪雙手托著精緻的下巴,念念道。

  果然是痴情女子最為可愛。

  等到人間有了色彩,姬青雲飛掠回姬府門前,看向恢復原樣的一眾人,拱手致歉道:「先前多有得罪,還請大家見諒。」

  眾人云里霧裡,不明所以。

  之前姬青雲鎖住了眾人的身形,封住了眾人的神識,又以「天地失色」印訣屏蔽了人間動靜。

  故而之前姬青雲與溫稚驪在雲海之上的大戰眾人皆是不知曉。

  姬青雲看向溫瓊,拱手說道:「溫族長,此事已了,還請回吧。」

  溫瓊看了眼仍舊昏厥不醒的信流平,還有一息尚存,終是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做叨擾了,改日再來登門拜訪。」溫瓊拱手說道,腳下一踏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虹芒直掠天穹。

  「那青雲兄,我也不做打擾了。」坐在遠處台階之上的徐滿都站起身來,撣去身上的塵土。

  奇怪,為何身上會有如此多的灰塵?徐滿都心裡狐疑道。

  他看向遠處的信流平,又看向了姬青雲,眼中意思明確。

  姬青雲點了點頭。

  徐滿都走到信流平身旁,彎腰將他輕輕背起,沿著陽春路緩緩走向街尾。

  姬青雲見此微微一笑,這種不吃力就討好的活計,謀相果然嫻熟的很啊。

  一念至此,姬青雲轉身,對著台階之上的姬邛姬老爺子重重跪下,叩首又是一拜,「還請父親原諒孩兒無法在您身邊贍養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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