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逃出殮犽獄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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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柳如是是真的不怕。

  信流平看向牢獄大門那邊,見到了那道身影之後臉色陰沉難看。

  「柳如是。」信流平喊道。

  而趴在姬重如身後的柳如是銀牙緊咬,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可背著她的姬重如看不到她的神色,只能感覺得到她的身軀微顫,隨即姬重如小聲地說道:「別怕。」

  柳如是聞言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之上,最終還是放棄了。

  信流平見到柳如是仍舊沒有動作,眼神陰翳,袖中的拳頭緊攥,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背叛自己了,今日怎能容她活著走出這殮犽獄半步。

  她不是不捨得對他情郎下手嗎?那今日就讓她與姬重如做一對亡命鴛鴦吧。

  其實昨天晚上在影櫝帶回柳如是關進殮犽獄後他有來找過她,並與她商議了一番。

  若是她答應做這盤局的收官之手他可以對她以往的過錯既往不咎,包括私自收留李家姐弟兩人,甚至他可以去古家替她說情。

  而且信流平允諾只要她答應下來,此事過後她便能離開玉鉤欄那種是非之地,然後他會給她一個清白的身份,而且她去哪,信家,影櫝,都不會過問。

  當時柳如是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至於她身上皮開肉綻的傷痕,只不過都是在信流平授意下的苦肉計罷了。

  可原本以為在牢獄門口見到的會是毫無防備之下一劍穿心的姬重如,沒成想卻見到了一對苦命的鴛鴦。

  信流平緩緩退後,向前揮了揮手,怒聲喝斥道:「姬重如違背祖制,私自劫獄,按律當殺。」

  隨即影櫝,墨鋒一眾人便蜂擁而上,其中幾十人中大部分都是半步聚魄境,有十幾名貨真價實的聚魄境,姬重如隱隱察覺到了幾股隱晦的氣機,若是沒有猜錯,應該是半步凝神境了。

  「果真是好大的手筆,信趙兩家為了對付我恐怕是連家底都用上了。」姬重如撇頭對著身後的柳如是小聲說道。

  「對不起。」柳如是聞言小聲哽咽道。

  「你,抱緊一點。」姬重如沉聲說道:「放心,我們不會死在這裡。」

  旋即姬重如一聲低喝,右腳猛然一踏地面,左手在身前一抹而過,一桿銀槍在他的面前憑空浮現而出。

  姬重如一把握住槍身,看著圍攻上前的眾多練氣士,以心湖漣漪告訴體內的文運小人道:「可以幫我護住柳如是的後背嗎?」

  在他體內的臟腑洞天盤膝而坐的文運小人一萬聞言坐起身來,旋即對著上空某處躬身行禮,點了點頭。

  心神有所感應的姬重如微微一笑,沒有了後顧之憂的他便是遞出雷霆一槍。

  氣勢如虹,千軍劈易。

  熙熙攘攘的長亭街上猛然間想起了震天的廝殺聲,因為殮犽獄處在結界之內,所以長亭街上的人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使得「瞞在鼓裡」的市井百姓紛紛逃竄離去,長亭街上瞬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溫府。

  「他姬重如怎敢公然去劫獄?」一臉怒色的溫瓊不復往日的溫文爾雅,在看到玄光鏡中姬重如一槍轟飛了數名信家的聚魄境練氣士的畫面後將手中的杯盞給扔了出去。

  「父親,為何如此動怒?」溫稚驪走進書房當中,撿起滾落在地上杯盞,輕聲開口問道。

  溫瓊見到女兒後神色平靜了一些,指著那面偌大的玄光鏡,開口道:「你自己過來看看吧。」

  溫稚驪作為島境之上大道的掌控者,自然知曉島境上的靈力的細微之處的變動。

  剛才猶以長亭街街尾那邊變動尤為激烈。

  她剛才運用了掌觀山河的神通手段透過一層層結界看到了背負著柳如是的姬重如,手握一桿長槍正殺出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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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力繚亂,不斷有靈訣轟向一身血衣的姬重如。

  「是姬家重如叔叔?」溫稚驪明知故問道。

  此次她來找父親就是想知道作為一族之長的父親想要如何處理這件事。

  「姬重如果真是讓我匪夷所思。」溫瓊冷哼一聲,袖袍一揮,「為了一個女子不惜違背了祖制。我看姬家是沒有一個能夠讓人省心的。」

  溫稚驪又收拾了一杯盞,替父親沏滿清茶,遞給溫瓊說道:「姬叔叔這般做就不怕把整個姬家都拉下水嗎?畢竟他現在可是名義上的姬家家主。」

  溫瓊端起杯盞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說道:「現在已經不是了。」

  「嗯?」溫稚驪狐疑地看向父親,一臉的茫然。

  溫瓊放下杯盞,指了指書案上的一封書信,「自己看吧,是剛才姬老爺子差人送過來的。」

  溫稚驪走至書案前將那封書信仔細的看閱過後,眉頭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來,她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驚異地問道:「姬爺爺要讓姬歌擔任姬家之主?」

  「嗯。應該是沒差了。如果姬老爺子沒犯糊塗的話。」

  溫瓊走至窗前,負手而立,淡淡說道:「姬歌那小子島境上千年以降最為年輕的家主。」

  「只不過姬老爺子這一舉動在外人看來有點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意思啊。」

  溫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向長亭街那邊,雖然是看不到,但那陣陣的廝殺怒吼聲半個島境都是清晰入耳。

  姬家後院。

  姬歌正在翻箱倒櫃地找些什麼,對於外邊轟殺震天響的動靜全然不顧。

  「公子?」紅酥走進廂房內,輕聲地問道。

  姬歌聞聲抬起頭來,眨了眨眼睛看向紅酥問道:「我有沒有顏色深一點的衣裳,最好是黑色的。」

  紅酥搖了搖頭,一臉狐疑地看向姬歌,說道:「公子平日裡最喜歡素裳,所以府中沒有為公子置辦那種顏色頗深的衣服。」

  「那你去李樂府的房間內幫我找找看,應該有合身的黑衣。」姬歌再聽到了外邊的一聲轟隆巨響後神色焦急地說道。

  「嗯。奴婢這就去。」紅酥咬了咬朱唇,轉身朝退去。

  「真的決定要去?」坐在一旁的楚玉開口問道:「要不要我跟你一同去?」

  「你是不怕死呢還是說你願意把楚家也拉下水?別忘了楚伯父可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姬歌頭也沒抬地說道。

  「可姬老爺子也只有你這麼一個孫子啊。」楚玉沉聲反駁說道。

  姬歌收拾衣裳的動作頓了頓,沉吟了半天,才開口道:「這是我姬家的家事,沒必要把你牽扯進來。」

  「不過說來也有趣,記得上次說勸我的是李樂府,這次卻是你,在有些時候我倒覺得你們這一龍一虎還是挺相像的。」

  姬歌拍拍手站起身來,看到楚玉恍惚出神,微微一笑。

  「少爺。」門口有一邋遢漢子出聲叫道,手裡捧著一個包袱。

  「王師傅,有什麼事麼?」姬歌狐疑問道。

  王子歸捧著包袱走了進來,笑著說道:「剛才在廊坊那邊碰到了紅酥那丫頭,看她急匆匆的神色說是要去給少爺尋一件顏色較深的衣裳。」

  姬歌點了點頭。

  「小人年輕時有一件衣裳,年輕時只穿過一次,索性這些年來保管的還算妥善,沒有壞舊,若是公子不嫌棄,可以拿去穿。」

  王子歸將手中的包袱遞給姬歌。

  姬歌接過包袱打開瞅了瞅,隨即便笑著說道:「不帶王師傅這般誆人的,這分明就是剛做成沒多久的衣裳,怎麼能說是時隔多年的舊衣服呢。」

  「公子說是那就是。」王子歸低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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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歌看向黑衣胸口處繡著的那隻金絲杜鵑,笑了笑,「好兆頭啊。」

  「王師傅,我記下了。」姬歌放下包袱拱手道。

  在其身後的楚玉同樣施了一禮。

  「公子覺得好那便是極好。小人不知道你去做什麼,小人也不會去問。」這名昔日的瀟湘榜魁首抬頭看著姬歌說道:「不過小人希望能夠在陽春路上見到少爺你。」

  姬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在看到王子歸走出廂房後,楚玉忍不住開口說道:「杜鵑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楚兄此言差矣。」姬歌將那件衣服展開,試了試竟是完全合身,「杜鵑又名子規,你可知道?」

  楚玉點點頭,博古通今的他自然知曉。

  「子規,子歸。」姬歌系好腰帶,看向一頭霧水的楚玉,說道:「這難道還不是好兆頭嗎?」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在半座島境上空炸開。

  「好像是皚皚路那邊上的動靜。」楚玉聞聲仔細辨聽了一下,沉聲開口說道。

  若是皚皚路那邊的話,就表示著姬重如已經帶著柳如是自殮犽獄之中突破重圍逃了出來。

  而皚皚街與陽春街頭尾相連,若是信家沒有防範的話,姬重如說不定真的可以一人將柳如是帶回姬家。

  「差不多了。」姬歌束了束頭髮,「信流平那個老傢伙不會這般輕易放過二叔,應該是故意將二叔放出來的。」

  「故意?」楚玉狐疑問道。

  姬歌拍了拍楚玉的肩膀,笑著說道:「有時間去四處走走看看,不要一味地死讀書嘛。」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別提是我二叔是凝神境後期的練氣士了。若他真的捨得那條命恐怕不光是信家的精銳,只怕稍有不慎連信流平他自己都會身隕其中。」

  「所以信流平是給二叔留了條活路,而二叔別無選擇也只能走這條看似活路實則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死路。」

  「而且信流平故意留這條皚皚路給二叔,大概也是有殺人誅心的用意。」

  「他要讓二叔倒在距離姬家不遠的那條白雪皚皚路上。」

  姬歌袖中的拳頭緊攥,若信流平真是這樣算計二叔,那他的心計不可謂不毒。

  「我去了。」姬歌回頭對楚玉說道:「若是紅酥過來,記得幫我隱瞞一時片刻。」

  旋即姬歌蒙上黑色面罩,一個閃身出了廂房,驟然間身形拔地而起,一道黑色流光直衝天幕。

  大地之上猛然間起了一條黑色長線,豎割天地。

  「公子走了嗎?」就在楚玉看著那道黑色流光心神恍惚間,一聲清冷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楚玉趕忙收斂心神,拱手說道:「姬公子他...」

  「楚公子你不必解釋,我知道公子的用意,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哪能阻止公子行事。」紅酥同樣看向天地間的那條黑線,有些心神不定。

  之前公子獨自出門阻攔五家登門臨帖是這樣,現在又是一人長虹貫空奔赴皚皚長街去搭救二爺。

  真的不知道從何時起,公子就已經接過了姬家這副重擔,站在了姬家一眾人的身前。

  皚皚街。

  皚皚街又稱為皚皚白雪街,與姬府門前的那條陽春路相連。

  陽春白雪,皚皚相迎。

  這條街道之上,有一名渾身是血的男子背負著一名女子在前奔走。

  其身後是兩名中年男子與十幾名滿是肅殺血氣的僕從。

  「姬重如,我看你能逃到哪裡去。」信流平踏空而立,看著不遠處身疲力竭,靈力乾涸的姬重如,戲謔地朗聲說道。

  他就是要逼得姬重如如此地步,就是要做到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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