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帝鴻與狼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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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涼殿中針對於姬重如擅闖殮犽獄劫走女囚一事在信流平的那句「還應從輕發落」中最終被溫瓊一錘定音。

  就如沈清秋「不經意」提出來的那般,繼而由溫瓊接過話去,就讓姬重如進入思規樓面壁思過三年。

  至於三年之後他又會何去何從,這就是他這個當族長該勞心費神的事情了。

  自然有姬家那位老爺子會替他安排好。

  姬老爺子與一眾人走出了靜涼殿,王子規仍舊是跟在他的身後。

  姬邛轉身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問道:「不去解決一下嗎?」

  王子規聞言搖了搖頭,竟是嗤笑一聲,道:「若是全盛時期的信流平倒還值得我出手會上一會,可在靜涼殿中我便探知到不僅他信流平的氣息有些低靡,就連坐在他一旁的趙輔秦神色也是不對勁。」

  「可能在皚皚街上真的發生了些匪夷所思之事,畢竟無論我怎麼盤算以小歌辟海境的靈力修行都不可能會在剎那間毀去一條長街老路。」

  「而且我也不會去做趁人之危的事情,反正今個我已經在他信流平露過面了,至於以後他信流平敢不敢替他的兄弟來尋仇,就是他信大家主自己的事情了。」

  「咱也管不著,咱也不敢問。」王子規雙手攏袖,嘿嘿一笑,彎著身子,此時像極了個剛要下地的莊稼漢。

  「我還以為你今日跟來是要跟信家算一算當年那筆舊帳的呢?」姬邛白了他一眼,感慨說道。

  「這哪能啊,本來姬家就因為重如兄弟處在了風口浪尖之上,我怎麼能在給您老添麻煩呢。」王子規聲音愈來愈小,最後變得聲若蠅蚊細不可聞。

  「哈哈。」跟在姬邛身後的柳滄海朗聲笑道,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王老哥這般模樣。

  他與一旁的沈清秋是為數不多知曉王子規真實身份的人,畢竟當年他們倆與姬青雲那是拜過把子燒過黃符喝過歃血酒的兄弟,所以對於王子規的真實身份他自然沒有對他們隱瞞。

  王子規轉身捶了柳滄海一拳,「笑什麼笑,是不是忘了當年我怎麼教訓你的了?」

  柳滄海趕緊拱手諂笑道:「沒忘沒忘,王大哥你剛才那一拳的威勢可是猶勝當年。」

  與姬邛並肩而行的許老扯了扯嘴,當然他不是很清楚身後他們三人的關係。

  「姬老哥,你早就知道了有邱北坡這個人?還是說一早就料定他邱北坡是這破局的關鍵?」許老看了眼慢悠悠走著的姬邛,忍不住開口問道。

  姬邛抿了抿嘴,搖搖頭,笑呵呵地說道:「我平日裡深居簡出的,自然不會知曉邱北坡,也就是早些年曾見過他父親幾面。」

  「那老哥你是怎麼知道的?」許老追問道。

  他屬實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邱家長子邱北坡就成了破局的那招神仙手,在靜涼殿上看那趙輔秦的反應,竟是同時遏制住了信,趙兩家。

  這讓許老屬實有些想不透,看不清。

  「還不是小歌出的主意。」姬邛一臉的自豪神色,笑著說道。

  「只不過其中的詳情他並沒有告訴我,所以我當時也不是太清楚邱北坡與這件事的瓜葛,所以我就寫了封書信讓滄海和清秋幫忙『請』邱北坡來談談。」

  「結果就是如你這般看到的,一個小小的邱北坡遏制住了信,趙兩家的命脈。」姬邛悠悠開口說道。

  「老爺子,你怎麼不說那個邱北坡也不是個簡單人物,要不是我眼尖,你和清秋就真被他給糊弄過去了。」柳滄海瓮聲瓮氣的在後頭嘀咕說道。

  沈清秋白了他一眼,反駁問道:「那是我哥老爺子的欲擒故縱之計,難不成你沒有看出來?」

  「還欲擒故縱?你可拉倒吧。要是老爺子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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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信,可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教我怎麼信?我和青雲當年騙得其他氏族子弟團團轉的時候你還掛著兩條鼻涕屁顛屁顛跟在我們倆身後呢。」柳滄海瞪了他一眼,毫不見外地揭露著堂堂「清秋不見使人愁」的沈大家主的糗事。

  「柳滄海,你再說我可就跟你翻臉了。」沈清秋抬起頭來,瞪著柳滄海說道。

  「翻臉就翻臉,怕你啊。」柳滄海毫不示弱,還作勢擼起了袖子。

  對此已經習以為常的姬邛與許老無奈地笑了笑。

  只不過對於剛才柳滄海的話許老顯得極為在意,「姬老哥,柳滄海的話我可不信,還是你給說道說道。」

  姬邛停住了腳步,「這件事確實是如滄海所說的那樣,若不是他眼尖精明,恐怕真的就被邱家那小兔崽子混過去了。」

  「所以我說信,趙兩家的謀劃砸在了他的身上,一點都不冤枉。」

  「他這一輩也就是出身不好,只是個末流的家族,若是運氣好一點,生在了甲等家族甚至是略微差點但可以修行的乙等家族,那麼這次的試金榜武比上他邱北坡都會畫上濃濃的一筆。」

  「但憑藉他末流家族長子的身份,能夠攪動起這麼大的風雲,已經做的很不錯了。」

  「這不過這個人的心性有問題,城府頗深,難以駕馭。」

  「那他邱北坡此時現在身在何處?」許老開口問道。

  「這你得問他們二人了,邱北坡是他們兩個人處理的。」姬邛笑著指向身後正在扭打成一團的柳滄海,沈清秋二人。

  柳滄海與沈清秋聞言隨即停下手頭的動作,放下了拳頭。

  許老低聲指著他們兩個低聲喝道:「怎麼說也執掌一大家的家主,怎麼還是這般孩子性情!若是被外人瞧見了成何體統?!」

  柳滄海咧了咧嘴,嘿嘿一笑。

  沈清秋理了理身上被他拽的起皺的衣襟,撓了撓頭,說道:「許老,我和滄海答應那個邱北坡事後信,趙兩家不會找他的麻煩,更不會找邱家的麻煩。」

  「而且柳滄海還極為大方的應承下邱北坡若是以後要破境的話屆時會用柳家的資源幫他一把。」

  「我已經差人將他送去了姬家,也算是滿足了他的一個小小的心愿。」

  「哦?」許老輕咦一聲。

  「他想見一見破局的人,而我想小歌可能也有興趣見見他。畢竟狼顧之相可是極為難見到的。」大長老沈亦白的孫子,沈家家主沈清秋微微一笑說道。

  姬家。

  「想必這位就是外界盛傳的姬家琳琅了吧?」一名身著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萬鯉湖邊,看向手持紫竹魚竿的姬歌,拱手開口問道。

  「家主。」姬歌身旁地陳滿舟小聲說道。

  「不用。」姬歌擺了擺手,「我知道他是誰。」

  「讓你來姬府是沈叔叔的意思還是柳叔叔的意思?亦或是他們倆人共同的意思?」姬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開口對他問道。

  若是沒有那兩人說話做護身符,只怕他剛一踏進姬府的大院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自然是沈家主的意思,柳家主繁忙怎麼會顧得上小人。」那名年輕公子笑著開口說道。

  「哦?那看來就是柳叔叔予給你的好處多一些嘍。」姬歌眯了眯雙眼,嘴角噙笑道。

  對面的年輕公子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作揖行禮說道:「先前在茶樓是小人眼拙沒有認出公子,還請恕罪。」

  這名身著聖繡嬋娟袍的年輕公子自然是今日在茶樓二層的樓梯口與姬歌打過照面的邱家長子邱北坡。

  姬歌將魚竿交給一旁的陳滿舟,走到他身前,冷聲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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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們便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自打見你第一面,我就不喜歡,是很不喜歡你。」

  「不止是你前腳拿了信家的好處後腳就在背後捅了他信流平一刀子,當然這也不排除其中有柳叔叔施加些手段。」

  「但我想自從你一臉邁出信家那片刻起,就有了這念頭,但奈何勢單力薄人微言輕,當上十座名門望族中的兩位家主找到你時你是不是明明心底里欣喜若狂但表面上確實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姬歌冷哼一聲,轉身負手而立,「而至於兩位叔叔在你身上施加的手段後來也只不過成了你要價的籌碼而已,我這麼說沒錯吧,邱北坡?」

  「小人豈敢。小人只是看不慣他信趙兩家的陷害姬家主的舉動,所以才選擇棄暗投明。」邱北坡此時背後大汗淋漓,眼前貌似比自己都小上幾個年歲的姬家琳琅這洞察人心的本事怎麼比信流平這等老一輩人還要高出一籌。

  「哦?難道不是柳叔叔的出價要比信家高麼?若你非要嘴硬的話,那我可得好好問問柳叔叔,以免讓他做了虧本的買賣,或者不要讓他虧待了你。」

  姬歌猛然轉身,死死的盯住身前的邱北坡,眼中精芒閃爍,靈海內巨浪滔天。

  「小人知錯。」邱北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不斷觸碰著地面,哀求說道。

  邱北坡之所以這般扣頭拜首,無非是在姬歌的身上察覺到了那麼一絲絲的殺意,雖然僅僅只是剎那間,那卻仍被他察覺到了。

  姬歌見此收斂起一身的氣機,看著地面石板上的鮮血,笑了笑,「我比你小還要小上那麼幾歲,你在我面前就別小人小人的了。」

  「起來說話吧。」

  「謝過大人。」相較於在茶樓那時,邱北坡這次真的是誠惶誠恐地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站在姬歌身後。

  「我可以答應你讓你處在姬家的庇護之下。」姬歌轉身看向千頃碧綠的萬鯉湖,淡淡開口說道。

  「不知姬家主想要小人做什麼?」邱北坡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姬歌不會平白予給自己好處。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只要他邱北坡能夠活在姬家的羽翼庇護之下,那整個邱家都可能會擺脫末流家族的地位,說是升到乙等家族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要你在姬府當中為奴三年。」姬歌伸出三根手指頭,緩緩開口說道。

  「小人答應了。」沒有任何的猶豫不決,身後的邱北坡急忙開口應下,生怕姬歌會改變主意。

  「那好,你就先回邱家一趟吧。」姬歌開口吩咐說道。

  陳滿舟看到邱北坡的身影消失在了拱門後,有些憂慮地開口說道:「家主,我聽老爺說這小子城府極深,心思狠辣,家主就不怕引狼入室嗎?」

  「引狼入室?」姬歌聽到後微微一笑,「陳爺爺,你這詞用的真是恰到好處。」

  「我就是要引邱北坡進我姬家,看看我姬家這座牢籠能不能夠困得住他。」

  姬歌說這句話時全然復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的模樣。

  「不過陳爺爺你給評評,我這招恩威並施先兵後禮用的怎麼樣?」姬歌粲然一笑,劍眉鳳眸,面冠如玉。

  「那肯定是極好的。」陳滿舟伸出大拇指,笑呵呵地稱讚道。

  姬歌點點頭,「我還怕弄巧成拙,讓您笑話。」

  「家主,馬上就是武比了。」陳滿舟突然正色地說道。

  「嗯。我知道。」姬歌再次伸了個懶腰,極為慵懶地說道:「果然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啊。」

  「只要我奪得試金榜的狀元郎位置,就沒人敢掀起任何風浪。」

  「邱北坡如此,古缺月如此,趙明庭如此,他信庭芝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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