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覆驚與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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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歌遞出去的一拳與疾掠而來的黃庭撞擊在了一起。

  霎那間擂台之上又是塵煙瀰漫,不見人影。

  只是幾息過後,眾將士便聽到煙塵之中傳來了一聲暴呵。

  霎那間煙塵被人用靈力強行打散開來,其中的黃庭也顯現出身形。

  姬歌眯縫著眼睛看向前方,正面硬挨了自己一拳,看似也並沒有傷及要害,真不知道看似孱弱無力的身軀中到底蘊含著怎樣的一股力量。

  或者還是該說半步天相境她肉身已經被靈氣淬鍊的如同金石一般了?

  此時的黃庭站在距離姬歌只有十步之遙,身上的盔甲因為正面抵住了姬歌的那一拳而變得凹凸不平,甚至有些鱗甲上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她的雙臂低垂,手掌處不斷有殷紅的鮮血延順著修長纖細的玉指滴落在地。

  看到這一幕的眾將士,心中竟然隱隱生出幾分憐惜,好像已經全然忘記了站在擂台上的女將可是身經百戰戰功煊赫的千夫長黃庭。

  「這小子,下手未免太狠了一些吧。」燕迴風嘖嘖說道。

  不過臉上卻是絲毫不加遮掩的欣喜神色,畢竟是鳴銳之人,這次若真是能夠戰勝黃庭,那可就真是給鳴銳長了臉了。

  哪怕即便是敗了,能夠在黃庭面前遞出三圈而且能夠讓黃庭見血,這本身在長城之上特別是大秦虎師之中就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了。

  聽到這話的無涯笑了笑,這才哪到哪啊,當初這小子可是不留情面地辣手摧花給人家姑娘斬去了一條手臂。

  不過這件事無涯也不可能為了一時的口舌之快就告訴別人的。

  這其中有關於姬歌太多的辛秘,當然也有關於自己的。

  前者是怎樣的一劍,後者是堂堂赤甲鑲龍統帥為何會深入巫域。

  青鳥的統帥眼神陰翳地看著擂台上黑衣男子,只是區區淬體三重樓的武夫境界怎麼就能夠逼得黃庭這般狼狽。

  而且他看著那名青年臉上的風輕雲淡,隱隱能夠察覺得到好像這場比試自始至終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墨鴉那邊的將領也同樣緊盯著黑衣男子,明明瞧著年歲不大,可這一拳又一拳遞出,而且一拳的威勢更勝前一拳,傾瀉而出來的一身拳意如同大瀆之水連綿不絕。

  按理來說像這樣的人在長城之中即便是在那隻白袍祁師之中都不會是藉藉無名之輩,就更別提在這大秦虎師在鳴銳之中了。

  難不成這是宮不讓埋下的棋子,就等著在自己死後現身接手鳴銳?不然為什麼之前在軍營之中從未見過這小子一面。

  但是之前的那一絲絲的熟悉是怎麼回事?

  他一想到這就有些頭疼,只得晃了晃腦袋,揉了揉鬢角兩邊的穴位。

  黃庭看了眼身上破爛的盔甲,毫不猶豫地將其卸了下來。

  她裡面穿著的是一身貼身的甲冑勁裝,玲瓏婀娜的身姿儘是展現在了三軍將士的眼中。

  觀戰的將士中有人偷偷咽了口口水,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卸去了一身寒甲的黃庭。

  只不過她覆在臉上的那張面具仍舊是沒有摘下,而且手臂之上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浸濕,想來應該在剛才是用雙臂硬扛住了姬歌的那道拳罡受得傷。

  姬歌看到眼前黃庭的這一玲瓏身段,摩挲著下巴,笑吟吟地說道:「這誰吃得消啊。」

  黃庭對於姬歌的話語不聞不顧,伸手朝場外一招,便有將一桿長槍招至而來。

  她一手握住槍身,槍尖直指姬歌,神色漠然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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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你確實很厲害,在我見過的同輩人之中,也就白袍祁師的白涼能夠與你旗鼓相當。」

  「只不過,我可不是他,我也不會與你赤手空拳捉對廝殺。」

  姬歌聞言微微一笑,「如此最好。」

  隨後他對著擂台下的眾將士喊道:「那位前輩能夠借小子長劍一用?」

  校武場中一陣寂靜,怎麼,這小子還會使劍?

  「用我的。」過了半晌,人群之中終於有人舉手手中的長劍,開口喊道。

  姬歌看向那名虬髯大漢,看身上的盔甲制式應該也是位什長。

  姬歌搖了搖頭,抱臂環胸說道:「我記得你,我剛才走上擂台之時就屬你鬨笑聲最大,雖說我這人不記仇,可保不齊哪天心情不好便去找你算算帳。」

  聽到姬歌這話,那名虬髯大漢怒目圓睜,可是一想到他之前遞出去的三拳,又看了眼堂堂千夫長的黃庭都是這般狼狽模樣了,自己還是忍氣吞聲不觸這霉頭了吧。

  「無涯前輩,能否借劍一用?」姬歌看向那隱藏在人群中不打算吭聲露面的無涯,嘴角噙笑問道。

  有沒有搞錯,你背後背著的那柄將邪可是我的,怎麼還打算據為己有了?

  無涯聽到這句話後冷哼一聲,旋即一手拔出劍鞘之中的將邪,面無表情將其丟向了姬歌。

  此時的明眼人皆是看出了擂台上的青年與校武場中的無涯大人關係非同一般,不然素來連整支大秦虎師的統帥甚至是長城上的大將軍吳起都不放在眼中的無涯大人怎麼可能只是因為單單這小子的一句話就借劍給他呢?

  難怪這小子敢在這裡出風頭,原來還有這麼一層關係在這啊。

  旋即眾人看向姬歌的眼神變得玩味了起來。

  姬歌將將邪接在手中,手握劍柄,感受著劍入手中的那種熟悉感覺,挽了幾個劍花,笑著說道:「可以了。」

  黃庭察覺到一劍在手的姬歌好像與之前赤手空拳的他猶如天壤之別。

  此時他一身的拳意收斂,完全沒有了之前那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黃庭眼神一凜,眸底寒芒一划而過,隨後她便手握長槍向著姬歌暴刺而去。

  槍尖之上寒芒閃爍,裹挾著濃郁凌厲的靈力朝著姬歌刺去。

  槍出如龍,槍尖劃破虛空竟然使得虛空傳來一陣爆響之聲。

  姬歌神色凝重地盯著一身肅殺之氣濃郁至近乎實質的黃庭,眯了眯眼睛。

  看著仍舊沒有任何動靜的姬歌,黃庭手握長槍的力道又緊了緊,在之前的那幾次交手之中她便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這名青年可不是個坐以待斃之人。

  之所以沒有動手恐怕是在等著自己露出破綻。

  可是這怎麼可能,自己這一套槍法是在沙場之上生死一線之間而領悟出來,死在這杆長槍之下的巫族士卒也有千八百個了。

  可以說自己的這套槍法是憑藉著巫族之人的鮮血而砥礪大成的。

  這套槍法,名為「覆驚」。

  姬歌神采奕奕地看著距離自己只有幾步之遙的黃庭,而她的槍尖近乎已經要抵在自己的喉間。

  只有隔著這般近,姬歌才能夠透過那張面具看到那雙清澈而又冷冽的眼眸。

  姬歌抬起手臂,手中的將邪將那杆長槍挑開,而後身形迅速後撤。

  黃庭不願就此放過他,緊追不捨,槍尖距離姬歌的喉間其中只有一寸之距。

  而且在此期間黃庭周身原本被姬歌的拳罡打壓下去的靈力再度暴漲,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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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姬歌察覺到黃庭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那閃爍著寒芒的槍尖在眾將士看來已經是抵在了姬歌的喉間,而且他馬上就已經退至擂台邊緣,屆時便到了退無可退的境地。

  是投降認輸自此鳴銳解散還是被黃庭一槍穿喉,皆在他的一念之間。

  黃庭看到姬歌在這種緊要時刻竟然閉上了眼睛,難道他正當自己不會殺了他不成?

  遠處的無涯看到姬歌一身地劍意盡數收斂,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耐人尋味地搖了搖頭。

  他現在還真不是很相信姬歌能夠使出那一招。

  「無涯大人,為何臣小英雄一直守而不攻?這樣一來就要輸了。」燕迴風神色有些焦急地說道。

  「好好看著吧,臣歌他一直在積聚劍勢。」無涯又離著他遠了一步,實在是太聒噪,吵死個人了。

  轉瞬之間姬歌已然退至了擂台邊緣之上,此時的他緩緩睜開雙眸,看了眼仍舊不肯罷休停手的黃庭,再也不用壓制著自身的磅礴劍意。

  姬歌一身的劍意傾瀉而出,阻擋在他與黃庭之間。

  黃庭皺了皺眉頭,手中的長槍眼看就能夠刺穿那人的咽喉,可此時卻難再進絲毫。

  旋即她低喝一聲右腳猛然一踏地面,一身的槍意同樣毫無保留地如同江瀆之水傾瀉而出。

  霎那間霸道的槍意與凌厲的劍意占據了整座校武場,兩種意氣各自占據半壁江山。

  姬歌抿了抿嘴唇,回想起當初在河溪旁,在山洞中揮出來那一劍。

  他手持將邪,手臂自下而上,自然而然地斜劈出一劍。

  這一劍落在尋常將士眼中確實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劍,仿佛只要是一個能夠提的動長劍的人皆是能夠揮出。

  可是這一劍落在了那些個什長以上,百夫長,千夫長,還有那坐在坐席上的墨鴉的將領,青鳥統帥眼中。

  他們皆是神色一震,特別是坐席上的那兩位,竟然是不顧形象地直接拍案而起。

  千夫長黃庭在看到那一劍以後瞬間收斂槍勢,身形暴退。

  「無涯前輩!這一劍?」一旁已經看的呆愣在那的燕迴風忍不住開口問道。

  「閉嘴!」實在是不耐煩的無涯低喝一聲。

  他怎麼知道姬歌怎麼會這麼快就掌握了這一劍。

  只是這一劍的神意尚未圓滿,所以威勢也會大打折扣,不然讓他肆無忌憚地劈出那一劍,整座大秦虎師的軍營就不復存在了。

  可即便如此,這小子的成長速度也是快的驚人。

  「難不成這小子真的是個妖孽不成?!」無涯忍不住嘬了一口酒,小聲嘀咕道。

  無涯並不清楚,當初被寧策帶入了虛空長河之中,姬歌神海之中的那個王位高坐的那個黑衣男子可是時時刻刻都在替姬歌重新推演臨摹當時無涯的氣機流轉還有招式變化。

  當然,這些可都是姬歌求爺爺告奶奶好說歹說才求下來的。

  但即便這樣也是姬歌答應「獻出」自己的一次身體以後那黑衣男子才點頭答應下來的。

  「你看看,我是不是之前就有提醒過你晚了的?可你非但不聽還對我刀槍相向,真的是讓我有些寒心啊。」

  姬歌看著暴退而去的黃庭,聳聳肩,咧嘴笑著喊道。

  此時他手中的長劍杵在地上,手掌心搭在劍柄一端之上,滿臉的得意瀟灑。

  擂台之下看到他這副模樣的眾將士氣得牙根直痒痒,若不是有規矩攔著,他們早就一擁而上群毆這小子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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