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下第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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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瓔珞聞言一愣,一時之間沒有明白過姬歌的話中意思。

  姬歌雙臂張開兩條寬大的衣袖如同兩條垂天而落的青瀑般,最要緊的是他還時不時的輕輕抖動,一瞬間竟然讓裘瓔珞誤以為真的是青瀑之水天上來,飛流直下三千尺。

  她現在愈發地看不透姬歌,就好像他周身煙霧繚繞。

  初次見面她以為他只是一個混跡江湖最底層的臭魚爛蝦登徒子,可是昨天夜裡他卻是自稱是從那座奉天城中出來的紈絝子弟。

  在生死之間力挽狂瀾,一人獨戰化嬰境,天相境的練氣士,最終救龍門於水深火熱之中。

  而後他又將這其中的厲害關係都同自己剖析的清清楚楚,自己如同醍醐灌頂茅塞頓開,並最終做出了自己的抉擇。

  在外人面前他沉穩老練的就如同一個甚至比江庭還要老成的江湖人,可是等到四下無人時看著他頗有些幼稚的舉動,又覺得他是孩子心性。

  此時明明就是共處一室,明明都是說著最正統的方言,可她卻感覺他們卻不是同一世界位面之人。

  她心裡感覺得到自從進入了這座瓦崗兵鎮,他便離自己愈來愈遠。

  最終前邊等待著自己就是與他的離別之際。

  姬歌抿了抿嘴唇,淡淡說道:「沒什麼。」

  之前在那有重兵把守的城門口自己還能夠怎麼辦,即便就是她喊自己一聲相公自己敢不承認嗎?不還得是乖乖點頭應下。

  這才是古籍中所說的「識時務者為俊傑」。

  當然裘瓔珞江庭等人被自己蒙在鼓裡,並不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然他還怎麼敢堂而皇之的蹭個順風車。

  一念至此他掀開了窗簾,看到了馬車外熙熙攘攘的過往人群。

  以及數丈之寬的寬闊街道兩旁的擺攤的商販,只不過與斂兵鎮地不同的是攤面上擺放地都是些巫域中獨有的物件。

  尚未進入兵鎮前聽江庭說過,只有在兵鎮的最外圍才允許買賣做生意,這要是等到真正地進入到了軍營當中,是絕對不允許出現商販的身影的,違者一律充軍。

  姬歌放下窗簾,同一旁臉色有些不好看的裘瓔珞拱手說道:「裘姑娘,我看我們還是在此告別吧。」

  其實一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的裘瓔珞在聽到他這一句話後原本懸著心終於是落了下來,她點點頭,「如釋重負」地說道:「既然姬公子去意已決,那瓔珞便不再挽留公子了。」

  旋即她便對著車廂外喊道:「江叔。」

  一直緊跟隨在馬車旁的江庭聞言「吁」得一聲勒住了韁繩,揮揮手示意身後的車隊停下來。

  隨後他輕聲問道:「小姐,怎麼了?」

  裘瓔珞從車廂內彎身走了出來,一躍而下,對著江庭搖了搖嘴唇,搖搖頭說道:「姬公子要走了。」

  她話剛一開口一襲青袍便從車廂內走了出來,他拱手對著一路上對自己照顧有加的江庭作揖行禮說道:「姬歌在此多謝江叔一路上的照顧,只不過叨擾多時心中有愧,所以小子就要在這裡向你告辭了。」

  「這般著急嗎?」江庭聞言下馬,眼中流露出不舍的神情,有些傷感地問道。

  姬歌點點頭,說道:「有些事情還沒有處理完,所以我們便在這裡離別吧。」

  「那好吧。」江庭在馬背上摘下一個包袱,遞到姬歌面前,笑著說道:「你也別怪我這當長輩的小氣,委實是這這些年來行走江湖沒有攢下多少家底,所以像那種須臾戒子物那種千金難求的物件你老哥我確實是拿不出手來。」

  「所以你小子也別嫌棄這包袱寒摻,裡面有些乾糧和盤纏,大概也就是十幾枚元神通寶,都是我們三十多人湊的,你也別嫌少,當然再多我們也拿不出來了。」

  看到姬歌遲遲不肯收下,他索性將包袱塞到了姬歌的懷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本來是打算同你去醉仙樓請你喝頓酒的,可現在你既然執意要走,那便走吧。」

  姬歌看著懷中有些沉甸甸的包袱,嘆了口氣,說道:「江叔,乾糧我就收下了,至於這些個元神通寶,我不能要。」

  江庭呵呵一笑,「難不成你覺得我們這三十多人的性命不值這十幾枚元神通寶不成?」

  「讓你收下你就收下,免得外人說我們龍門江湖做事小氣。」

  「師父讓你收下你便收下吧。」一旁的裘瓔珞也開口勸道。

  「若是你不收下的話,恐怕師父喝酒都不會喝痛快的。」

  姬歌聽到這裡後便不再做推辭,坦然收下了來。

  隨後他便對著江庭以及其身後聚攏而來的三十餘名龍門夥計拱手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江庭拱手回禮沉聲說道。

  旋即姬歌便轉身大步離開了這支馬車車隊。

  看著裘瓔珞那眼中不舍的神情,江庭嘆了口氣,有意無意地說道:「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但書上也說了,天涯何處不相逢。我有一種預感,以後我們同姬公子還會再見面的。」

  「真的嗎?」裘瓔珞聞言原本失落的眼眸中湧上一抹希冀,轉頭看著江庭,言語之中難掩那雀躍之情。

  「當師父的什麼時候有騙過你?」江庭故作嚴肅板起臉來反問道。

  裘瓔珞眉眼帶笑,攥緊拳頭,看著那道愈加模糊的青袍背影,信誓旦旦地說道:「那我以後一定要努力修行,爭取下次見面讓他收回那句話!」

  「哪句話?那句我與裘姑娘你只不過是路人?」在一旁的江庭聽到她這麼說後笑著打趣問道。

  「師父!」意識到自己同姬歌的說話被他偷聽到後的裘瓔珞嬌嗔一聲,冷著臉說道。

  江庭連連擺手投降敗下陣來,裘瓔珞便起身回到了馬車上。

  隨後他也同樣翻身上馬,哀嘆一聲,「自古都是英雄難過美人關,現如今到了咱小姐身上怎麼就成了美女難過英雄關了呢。?」

  ......

  姬歌離開了龍門江湖的車隊以後便一直在大街上來回走動,在一些個攤位上用心的挑揀著,也不知道他究竟打算要買些什麼。

  隨後他便徑直走到了一家酒樓門前,駐足停下,抬頭看向門前的那塊匾額,上面用巫族特有的字體寫著「天下第二」。

  索性姬歌這這一段時間內有學習過巫文,勉強能夠認得出來。

  旋即拂袖一揮便一步邁了進入,隨後在眼尖的小二的帶領下尋了一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要了幾個酒樓當中的招牌菜,而且讓小二先上了六壇這座名為天下第二的酒樓所特有的佳釀,白玉腴。

  聽無涯老前輩說曾經巫域之中流傳到長城當中有這麼一句詩詞「往時看曝石渠書,白酒須飲白玉腴」。

  雖然名字是略帶有一些的脂粉氣,但這種酒卻在巫族大軍當中盛行一時,酒烈但香醇,而且是非軍中將領喝不到的那種。

  「客官,這不是什麼錢不錢的事,但小的是怕你自己一人喝不完這麼多。」

  「別的小人不好打包票,但我們家的白玉腴是一等一的烈,莫要說公子你,就是那些個常年征戰在沙場上的修士軍伍那也是半罈子便倒的。」小二恭敬地站在一旁,小聲提醒說道。

  姬歌聞言微微一笑,抬頭說道:「沒事,喝不完我打包帶走,這天兒第二樓總不能沒有不讓打包的規矩吧?」

  「沒有沒有。」小二用抹布將酒桌重新擦拭了一遍後笑呵呵地說道。

  「客官您稍等,我這就給您上酒來。」小二弓了個身,一路碎步跑開了來。

  姬歌挑揀了一個乾淨的茶盞倒滿了茶水,端起來細細的酌了一口,抿了抿嘴唇,當初臨行之前他答應過無涯前輩要給他帶回去巫族的佳釀,當然是要在自己能夠保全住性命的情況下。

  若是自己不幸死在了巫域當中,那那幾壇白玉腴便要成為自己的送行酒了。

  一想到這姬歌有些無趣地搖了搖頭,身處這麼一個兵荒馬亂的亂世當中,確實讓人心中不是個滋味。

  姬歌將目光看向穿在過往的行人,但卻是一直注意著酒樓內客人的言談動靜。

  憑藉著青奉酒的性子,肯定不會這般耐得住性子,即便是有白落花陪在他身邊他也會幹出些匪夷所思或者是驚天動地之事。

  再說了這次他們的狩春之獵深入虎穴不就是為了殺得虎子嗎?

  所以在這人言嘈雜的酒樓當中,最是能夠打探出關於白落花一行人的蹤跡。

  「聽說了嗎?前幾日一巡邏隊伍被人給襲殺了,七名聚魄境的士卒修士還有一名化嬰境的百夫長皆是屍首分離,慘不忍睹啊。」在臨近姬歌的那一桌四人的酒桌上,有一名身材矮小嘴角留著八字鬍的漢子在那小聲地議論道。

  「怎麼?還有人敢在這瓦崗兵鎮內行兇?有人吃了豹子膽了不成?」他對面一豹眼大漢聞言灌了一大口酒,瓮聲瓮氣地說道。

  「我覺得應該不是仇殺。」四人當中唯一的一名身段婀娜的女子抿了口酒,細聲細語地說道。

  「所以按照流蘇妹妹的意思,覺得這件事是誰幹的呢?」那名嘴角留著八字鬍的漢子目光在她身旁上下掃視了一眼,色眯眯地問道。

  「是誰幹的我不知道。」被他稱呼流蘇的女子冷聲說道:「不過若是讓我再看到你那噁心的眼光,老娘不但要將你的眼珠子挖出來,還會將你的第三條腿給隔斷。」

  一旁的豹眼魁梧漢子聽到這句話後拍著桌子捧腹大笑道:「流蘇妹子,我怕你找不到他地第三條腿在哪。」

  流蘇聞言嫣然一笑,「忘骨哥放心,妹妹我自然有手段讓他的第三條腿主動現身。」

  結果這句話一出,不僅那一桌上的三人笑出聲來,就連姬歌都忍不住輕咳兩聲,抿了抿杯中的茶水藉此來緩解尷尬。

  難道巫族女子性情都是這般爽朗不成?

  被流蘇幾句話羞憤的那名賊眉鼠眼八字鬍的漢子不好將脾氣發泄在同行的三人身上,便盯上了一旁那一桌正好觸了自己霉頭的青衫青年身上。

  「餵小子,你偷笑什麼?」那名相貌狡詐的漢子將手中的杯盞以靈力裹挾砸向那名「倒霉」青年的腦袋。

  他仇高祖什麼時候被這麼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給恥笑過?

  姬歌聽到耳邊傳來的那道破空聲後腦袋輕輕一歪便躲了過去。

  杯盞轟在了牆壁之上,牆壁被砸的凹陷下去了半寸,那杯盞也炸裂成齏粉,落在了牆角處。

  姬歌轉身看向那一桌,目光落在了賊眉鼠臉的漢子身上,笑著問道:「不知道兄弟是幾個意思?」

  看到自己的攻伐手段被其躲了過去感覺顏面掃地的仇高祖冷聲反問道:「什麼幾個意思?」

  「兄弟這樣可就沒意思了。」姬歌摩挲著手中杯盞,笑眯眯地說道。

  若是自己只是個凡夫俗子,沒有躲過那一下,只怕現在酒樓中人已經通知家裡人來給自己收屍了。

  自己好不容易因為江庭對巫族所生出來的那麼丁點好感此刻因為這個賊眉鼠眼的漢子而蕩然無存。

  「你他媽的少在這跟我婆婆媽媽的。」仇高祖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來,暴呵道。

  從這小子身上的靈力波動來看也只是一聚魄境的練氣士,自己可是化嬰境的修士,他有什麼資格在自己面前耍橫?

  姬歌嗤笑一聲,抿了抿嘴唇。

  隨後他對著著正端著六壇白玉腴向自己走來地小二喊道:「就站在那裡吧,離著近了我怕收不住手會將酒罈打碎。」

  只是接下來的一句話便讓仇高祖暴然出手,一時之間天下第二樓中靈力激盪如同浩浩湯湯的江水波濤洶湧。

  「雜碎死了不可惜,糟蹋了美酒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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