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早晚都是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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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府的門倌在看到那名粗布麻衣一身灰塵的老人以後,面露狐疑,不明白為何這名老者會來到於家府門前。

  於家在奉天城中可是名列四大家之一,平日裡出入於府之人不是名門權貴就是達官貴人,當然也有修道神仙。

  只不過眼力極好的年輕門倌看得出來此時站在於府朱門前的這名風塵僕僕的老者並不屬於其中。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踏入了返璞歸真二境的隱士高人,所以這名叫周好樂的門倌對他不敢走絲毫的不敬。

  「老先生。」周好樂趕忙從朱門前跑下身去,匆匆來到那名老人身前,畢恭畢敬地說道:「不知道老先生來於府有何要事?」

  這名風塵僕僕遠道而來的老人正是一大清早便先於姬歌與自己的孫女先行一步啟程的拓拔憫老前輩。

  只是他沒有想到姬歌與淺淺竟然後來居上,比自己先到達了奉天城,而且此時就在隔著三條街的停軒樓鬧出來軒然大波。

  「我來找你們家家主,於歡伯。」拓拔憫神色平靜,淡淡說道。

  「那還請老先生說一聲名諱,小人也好進去通傳一聲。」

  拓拔憫搖搖頭,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負手說道:「你告訴他,就說有故人登門拜訪,讓他出來一見。」

  聽到這般答覆的周好樂明顯有些猶豫,他躬身說道:「前輩,這樣恐怕不太合適吧。」

  「若是老先生不願意開金口,那給小人一張名帖也行,小人給您送進去。」周好樂退而求其次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可知道這種隱世高人可都是性情難測,說不得自己的一句無心之言就能夠給自己招來滅頂之災。

  那時自己找誰去說理去,又有誰會在乎自己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倌。

  「沒有。」拓拔憫輕聲說道。

  隨即他淡淡看了周好樂一眼,說道:「你儘管去通傳,放心,他見到我以後自然不會責罰你的。」

  周好樂聽到他這句擔保之言後又看到這位前輩高人臉上的絲絲不悅神色後才硬著頭皮答應下來,作揖說道:「那老先生您在此處稍等一聲,小人去給您通傳一聲。」

  「嗯。」拓拔憫輕輕點頭,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於府的一條富麗堂皇的走廊當中。

  「潛龍呢?」一名中年模樣男子著一身黑色綢衣,領口是暗金的花紋,繡著繁雜貴氣的牡丹,轉頭看著身旁的一名身著管家模樣的男子,淡淡問道。

  此人就是偌大的於家掌舵人,是當年害得拓拔憫武夫根基盡毀之人,也是今日拓拔憫登門造訪指名道姓要見之人,於家家主,於歡伯。

  「回稟老爺,少爺他...」那名管家對上於歡伯的視線後慌忙低下頭去,神色恭敬但卻欲言又止。

  「他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他輕抿著嘴,眼裡波瀾不驚,周身卻瀰漫著暗暗地令人壓抑的氣息。

  「回稟老爺,少爺他...」管家躊躇再三,不知道該講不該講。

  「他怎麼了?」於歡伯問道。

  「撲通。」那名於府上的管家跪倒在地上,不斷磕頭叩首說道:「小人該死讓少爺偷偷跑出去了。」

  於歡伯聞言冷哼一聲,只不過也不叫其真正動怒,只是沉聲說道:「難道他想走你一個小小的奴才能夠攔得住?起來說話吧。」

  「小人聽說少爺現在正在停軒樓中與人大打出手。」沒有敢起身,那名於府上的管事直接匍匐在地,顫顫巍巍地回稟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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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同誰?是孫家那位還是吳家那位?」於歡伯此時竟然有些好奇地問道。

  整座奉天城中能夠值得自己兒子出手的人不多,擺在明面上的也只有另外那三家了,而孫家與吳家的那兩位則是素來與潛龍不和。

  所以他才好奇自己的兒子現在是對上了他們兩家之中的哪家。

  「都不是。」管事之人將頭埋的更低了些,事到如今也是如實稟告道:「小人聽說與少爺交手的是以為外地人。」

  「外地人?敢在這奉天城中造次?」於歡伯冷聲問道。

  「小人聽說那個外地人...身邊還帶著一個女孩。」

  「那有什麼驚奇的?」

  「那名少女是拓拔憫的孫女,巫淺淺。」

  「砰!」

  自於歡伯的周身散發出一道強盛的威壓,直接將那名管事的身軀壓陷在地面上,他沒有微皺冷聲說道:「你再說一遍?」

  「就是那個少爺經常找尋拓拔憫麻煩的孫女。」

  那名管事胸腔劇痛無比,臉色煞白地一字字吐出。

  「老爺,老爺。」就在此時於府的門倌周好樂一路碎步跑了過來。

  於歡伯悄然間那道瀰漫在這四周天地間的威壓撤去,皺眉沉聲說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小人知罪。」等臨近於歡伯身前,周好樂雙膝跪地,低頭說道。

  「什麼事?」於歡伯懶得同他去計較,淡淡開口道。

  「是門口有人要見您。」周好樂畢恭畢敬地說道。

  「是誰?」於歡伯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問道。

  「回稟老爺,那人不說,只是讓我告訴您是故人來訪,讓您出去一見。」

  「放肆,怎麼連最起碼得規矩都不知道,不知道何人就敢進來驚擾老爺!」從地上爬起來的那名於府管事呵斥道。

  「故人?」於歡伯沉吟片刻,反問一聲。

  「是,他是這般說的。」周好樂此時額頭上冷汗直流,背後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

  也幸好他此時是跪著的,不然即便是站著他也是雙股發軟,會跪倒在地。

  只不過他想起那名老人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家主見到自己便不會計較這件事後,他心中的底氣又足了些。

  「那人長什麼模樣?」管事的替於歡伯出聲問道。

  正當周好樂準備開口時,沒想到於歡伯則是率先開口道:「不用了,我見過之後自然知曉了。」

  話音剛剛落地,旋即他便轉身朝著門庭那邊大步走去。

  「還好老爺不與你計較,不然這次你肯定吃不了兜著走。」那名管事見到於歡伯走遠之後才敢爬起身來,對著周好樂嚴厲訓斥道。

  「是是是,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周好樂連連點頭稱是。

  目送著這名管事的捂著胸口臉色難看的跟上老爺的腳步,周好樂偷偷白了他一眼,心裡腹誹一聲,「神氣什麼,剛才還不是被老爺教訓了一頓。」

  然後他也揉了揉自己有些微痛的膝蓋,匆匆追了上去。

  等到於歡伯走到門庭處見到周好口中的那位故人時,拓拔憫正不動如鍾地現站在府門前的台階下,直視這府門上那一塊上書於府二字的燙金匾額,神色平淡。

  在看到拓拔憫後,於歡伯著實有些訝異,他沒想到竟然會是他。

  「是你?」於歡伯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盯著三丈之外的那名老者,沉聲道。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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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麼,你看到我感到很意外嗎?」拓拔憫笑呵呵地反問道。

  「確實。」於歡伯坦然說道:「只不過你比我預料之中要來得晚了很多。」

  「比如你應該是五十年前就應該站在你現在那塊地方上的。」

  「但你卻來遲了五十年。」

  於歡伯臉上的神色遂即便恢復如常,而且還多了一抹戲謔笑意。

  「我倒是覺得來的剛剛好。」即便是對面站著的是於歡伯,是奉天城四大名門中於家的家主,是一言可定人生死視自己如螻蟻般的返璞境強者,拓拔憫還是面不改色的輕聲說道。

  「難道要我五十年前那般狼狽模樣站在你們於家門口張口閉口便討要一個公道嗎?」

  「我想若是那樣的話我的心境早就破碎不堪了,都不用你親自動手,等不到今日我就已經自掛東南枝了。」

  他雙手攏袖,就如同一個尋常的農家老翁同自己的多年不見的好友嘮著家常般,鬆散隨意。

  「當年我只是廢去你的武夫根基,而沒有殺你你知不知道是為什麼?」於歡伯哂笑一聲,問道。

  「無非是想要再毀去我心境這種拙劣手段罷了。」拓拔憫呵呵一笑,好像全然不在意地說道:「說實話,不值得一提。」

  「若不是你的寶貝兒子這些年一直有意難為我,我還就真當自己是個死人了。」

  「那你豈不是還要謝謝我於家了?」於歡伯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道。

  他現在心中還有疑慮,這些年都不見他有何異常舉動為何偏偏在今日一副慷慨赴死大義凜然的姿態站在了這裡,站在了自己面前?

  那停軒樓中護住了巫淺淺與自己兒子交手的那名外地人究竟是誰,在這種種事情的背後是否有人在針對著他於家謀劃什麼?

  於歡伯搖了搖頭,否認了那個念頭,他還不相信在這奉天城中有人搞打他於歡伯的主意。

  他同樣也不相信五十年前被自己廢去大道根基一聲不吭忍氣吞聲下來現如今已經是一白髮翁的拓拔憫能夠翻起滔天巨浪來!

  今日,自己不僅要取了他的性命,更要把他一直視為心頭肉的寶貝孫女巫淺淺給留在奉天城中,留在他於家為奴為婢。

  拓拔憫笑眯眯地瞅著台階上的殺意漸露的於歡伯,閱盡了人間滄桑的一雙混濁眼眸已經眯成了一條線。

  他不怕,甚至他還有些想死。

  不對,他今日來便是來求死的。

  停軒樓中。

  姬歌看著於潛龍手腕上的那對灼龍手鐲宛已經活了過來,龍首鬆開龍尾,仰天長嘯發出一聲清澈的龍吟聲。

  那兩條約摸有六寸之長的灼龍周身升騰著燎燎紅芒,盤踞在於潛龍的雙手上,霸道且神態威儀。

  「姬歌,我這可是很看得起你了,本來這招是要留到下次與景心事見面時用的,沒想到會突然冒出一個給他試招之人。」於潛龍笑眯眯地看向姬歌,戲謔說道。

  姬歌聽到於潛龍的話後聳聳肩,攤手略顯無奈道:「我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景心事的一個冤家。」

  「能不能告訴我剛才那一劍叫什麼名字?」於潛龍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很是好奇地問道。

  姬歌聞言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後搖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吧,我記得上次好像也有人對我說話這麼一句話,後來他就死了。」

  緊接著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的姬歌急忙改口說道:「當然,即便是我沒有告訴你,你也是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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