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他就是那個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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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乞兒在聽到姬歌的這句似是臨終遺言的話語後,神色先是一怔而後便抿了抿薄唇,沉默不語。

  當初在楚官南城的常春客棧時,自己曾經親口同他說過自己從未將他當做朋友,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他記得當時姬歌就那樣站在門口,背影略顯寂寥。

  本來自己還想解釋一下,他們倆人種族不同,所以最終在戰場上畢竟會劍戟相向。

  結果他沒想到還是姬歌率先開了口,「我知道了。」

  然後他就看到姬歌緩緩走出了房間,因為是背對著自己,所以自己並沒有看到他臉上的神情。

  不過現在想來應該是不好受的。

  ...

  「好了。」姬歌拍著他的肩膀,「我可是很少說這種煽情的話。」

  孫乞兒壓下心湖上的波瀾起伏,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地說道:「我和淺淺那個丫頭等著你,但若是你死了,那我就把那個煩人的丫頭給賣了。」

  姬歌聞言眉眼微彎,淡淡一笑,「放心,我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當時對你是這樣,現如今對他穆襄也是如此。」

  孫乞兒聽明白了姬歌話里的意思,眼角一陣抽搐。

  怎麼?都到現在了還跟我炫耀之前贏過我?

  而後他便「沒好氣」地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這片註定會攪得地覆天翻的戰場。

  「終於勸走了一個。」姬歌看了眼身前的這倆人,心裡腹誹一聲道。

  「少主。」墨淵率先開口道。

  姬歌聞聲趕忙伸手制止道:「行了行了,若是你在旁掠陣都不放心的話那你就陪我一起走一遭。」

  姬歌又看向一身傷勢的石破天,問道:「石叔,這可是我最後的讓步,若是你還這樣拉著我手的話,那等我回到青蔭福地可要在父親面前說說你的好話了。」

  姬歌特意將那個好字咬得極重,臉上故意流露出些許怒意。

  聽到姬歌這麼說,石破天抓住姬歌手臂的力道明顯小了些,看來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石叔叔!」姬歌語氣又加重了幾分,眉頭微皺,「若是等到穆襄恢復了點靈力,那時你又沒有了一戰之力,我們可是都要死在這裡了。」

  「石前輩,你放心,我會保護好公子安全的。」墨淵一字一句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我會死在公子身前,公子只會死在我之後。」

  聽到墨淵這般保證,石破天才像下定了決心一般終於鬆開了姬歌的手臂。

  「你們兩個都不能死在這裡。」石破天沉聲說道:「替我爭取些時間,這個場子我要自己找回來。」

  墨淵聽到這後終於也將道路給讓了出來。

  他與姬歌並肩而立,清秀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笑意,「能夠與公子並肩作戰是墨淵的榮幸。」

  姬歌扭頭看了一眼身旁不再遮掩氣機而是鋒芒畢露的墨淵,會心一笑,「也是我的榮幸。」

  而後兩人相視一笑,目光齊齊落在了不遠處的穆襄身上。

  姬歌在此之前從未想過會與一造化境的年輕強者並肩而戰,而墨淵同樣也沒想到會有一天與年輕的少主同生死共進退。

  不遠處的穆襄看到站出來的那兩個身著一白一青長袍青衫的男子後,嘴角勾起一抹諷笑。

  經過剛才的一番恢復,此時他原本煞白的臉色也有了一絲絲的血色。

  體內的靈力雖然尚不充盈,但斷斷續續凝聚成一條大龍勉強能夠運轉開來。

  在穆襄探查過了他們二人的靈力境界以後,忍不住笑出聲來,「凝神境和造化境,倒真是看的其自己啊。」

  只不過緊接著他的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凌若霜雪。

  雖說自己在剛才的激戰中受傷頗重,體內靈力更是十不存一,但怎麼說自己也是返璞境的練氣士。

  雖說自己尚且沒有邁過那道門檻踏入那個境界屹立在眾生之巔,但卻也不是這種臭魚爛蝦所能夠「染指」的存在。

  若是放在以往,向他們這種境界低微的修士,自己一根手指就能夠碾死。

  甚至於凝神境都沒有在自己面前說話的資格,哪會像現在這般堂而皇之得站在自己面前與自己對峙不退。

  一想到這裡穆襄竟然覺得有些好笑,他是第一次感覺到有一些「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淒涼。

  「怎麼?你就打算讓這兩個小輩站出來送死?」穆襄臉上的神色有所收斂,他看向墨淵與姬歌二人身後的石破天,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笑意,問道。

  石破天聽到穆襄的這句譏諷後額頭上青筋暴起,兩隻拳頭攥得咯吱作響,臉色有些難看。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看著這兩個小輩替自己出頭拖延時間,確實有些窩囊。

  好像是知道了石破天心中所想,姬歌神色平靜地說道:「石叔你不必因此就心裡過意不去,你只不過是打累了歇一歇,稍後還是會再上場的。」

  「而且...」姬歌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笑意,他對著穆襄痴笑道:「最起碼我們這邊還有兩人能夠替石叔出戰,而現在你身邊呢?」

  「無人可用孤家寡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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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旁的墨淵聽到姬歌的一番反駁措辭以後微微一笑,他一直以為公子的手段凌厲,沒想到這言辭也是極為犀利,還真是「惡語傷人六月寒」吶。

  穆襄聽到姬歌的反駁後雙眸微眯,眼中划過一道寒芒。

  今日自己非要將他這張嘴給撕開。

  雖然以他現在的靈力還不能夠勾勒出大道紋絡,但對付這倆人想來還是易如反掌的。

  旋即他右掌化刀,手掌上凌厲的靈力攀附纏繞其上,一身的殺意傾瀉而出,將他們二人籠罩在內,如同獵人已經遠遠鎖定了獵物一般。

  將這一幕看在眼中的姬歌眉頭微皺,雖然按照自己的猜測此時穆襄的體內靈力十不存一,可是這返璞境的氣勢卻還在。

  自這場對峙伊始,他們二人在氣勢上略輸穆襄一籌,後者哪怕是身負重傷也是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凝視著自己。

  雖然姬歌極為討厭這種目光,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種目光是來源於他一直都是身居高位而且身為一返璞境通天強者的自信。

  「還是有些年輕啊。」想明白了這一點的姬歌不著痕跡地搖搖頭,腹誹道。

  就像他曾經在一本泛的古籍上所看的那樣,「你讀過的書會潛移默化的改變你的氣質,未必你能出口成章 口燦蓮花,但你眼裡會有詩意 心裡會有星空」。

  這句話用在此處亦是如此。

  姬歌深吸一口氣,這是他第一次跨越了這麼多重境界對上的練氣士強者,若是稍有差池,說不定這也會是最後一次了。

  他的心神慢慢沉澱了下來,心湖之上再也沒有一絲起伏的波瀾。

  與此同時,離姬歌最近的墨淵隱隱察覺到自姬歌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氣機蕩漾了開來。

  此時的石破天已經退至了十丈之外盤膝而坐閉目冥神恢復著體內的氣血之力。

  當初在楚官南城上空時雖說他們二人敢去的不算遲,應該說是恰到好處,幫助姬歌攔下了無名的那必殺一擊,但始終是錯過了姬歌親手擊敗了造化境修為的穆善始的那一幕。

  而且最終雖是姬歌將無名一劍斬殺的,但說到底當時掌控那具身軀的並不是姬歌,而是沉香劍靈。

  所以自始至終姬歌有什麼手段本事石破天與墨淵都不清楚。

  但這卻絲毫不妨礙他們二人對姬歌的尊崇,特別是墨淵。

  當姬歌在巫域中的事情傳回福地之中時,師父同自己一齊復盤過,最終的結論便是已經是造化境總有眾多術法手段的墨淵依舊是不能夠平安無事地走出巫域。

  所以雖然姬歌在年歲上比自己小上了幾歲,但照這樣看來,自己只不聽是痴長了幾歲,虛度了幾年光景罷了。

  這也就是墨淵心甘情願別無二心尊稱姬歌一聲公子的緣由所在。

  只是現在姬歌身上蕩漾出來的氣機與之前在楚官南城上空的截然不同,如此一來,看來除了在他身上除了有沉香劍靈這道底牌之外,還有其他的手段神通了。

  「公子,我先來打頭陣。」墨淵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姬歌,輕聲說道。

  姬歌搖搖頭,「不用了。」

  「沒能夠與石叔並肩而戰,我可不想再同你錯過這個機會。」

  姬歌的那道堅毅目光落在了穆襄身上,一字一句皆是語氣低沉凝重地說道。

  就在他的話音剛剛飄散在凜凜朔風之中,他地那雙本來宛若璀璨星辰熠熠生輝的眼眸已經被一抹金光渲染成了金眸龍瞳。

  在他的光亮額頭上自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了一對金色龍角。

  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有閃爍著寒芒堅不可摧的龍鱗生長而出,所以那雙手掌也便化作了龍爪。

  在其背後,穆然間有一對熊熊燃燒著紅蓮模樣凰火的凰羽生出,這天地間的溫度驟然間上升了許多,凰火不斷灼燒著虛空,使其變得虛晃起來。

  剛準備踏出一步的墨淵就察覺到一股恢宏大勢在自己身旁宛若決堤的洪水一般磅礴噴涌而出,直接是讓自己地心神一顫。

  他猛然扭頭看向姬歌,看到的就已經是頭生龍角,背長凰羽,手化龍爪的「妖孽」。

  遠處本來閉目冥神的石破天在察覺到這股磅礴渾厚鋪天蓋地奔涌而來的氣機後猛然睜開的雙眼,眸底深處划過一道精芒。

  石破天滿臉訝異地看向那道身影,在看到那雙龍爪,那對凰羽以後,他已經驚訝到難以附加的地步。

  在那股氣機將自己籠罩開來後,他體內的那道蠻獸血脈竟然出現了不受自己控制的顫慄,那時來自於一種靈魂深處的血脈壓制。

  「這怎麼可能?」石破天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呢喃低語道:「可是沒錯,這就是法身的氣息,而且是...」

  姬歌一步踏出,又是一股無形的氣機漣漪自他體內蕩漾開來,席捲了整片應天城池。

  「絕對沒有錯,那就是傳聞之中的第十一座法身,龍凰不朽法身。」

  作為純粹武夫並且已經是八重樓的石破天對法身的氣息尤為敏銳。

  淬體武夫的盡頭也不過是淬體九重樓外至金身,可若是同那些自荒古時期便流傳下來且保存完善法身想比,還是小巫見大巫,有天壤之別。

  一步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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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歌腳下的那處虛空便塌陷了下去。

  「一起吧。」一道漠然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息嗓音自姬歌的口中緩緩吐出。

  旋即姬歌右腳一踏虛空,身形裹挾著風雷之勢朝穆襄戰意凜然地暴掠而去。

  墨淵體內的靈力也是噴涌而出,一身玄奧晦澀的造化之力顯現出來,籠罩在他的身軀之上。

  遂即他便緊隨姬歌身後,一齊轟殺向御空而立巋然不動的穆襄。

  應天城的天幕之下先後有兩道流光如飛火流星般划過。

  穆襄看到來勢洶洶的二人,眼眸半眯,一身的殺意直接撕裂開了雲霄。

  他沒想到還會有同這種剛出江湖的毛頭小子傾力一戰的一天。

  沒錯,確實是傾力一戰。

  因為從剛才姬歌身上蕩漾開來的那股氣機之中,自己嗅到了一道極為危險的味道。

  而且那副模樣狀態的姬歌,自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將其輕視。

  此時的姬歌除了那張丰神如玉的臉龐外,哪還有半點人的模樣。

  在他眼中,此時的姬歌已經已然幻化成了一隻自遠古洪荒而來,可摘星攬月翻江倒海搬山卸嶺的荒獸了。

  還有緊隨其後的那個名叫墨淵的小子,如此年紀便已經是造化境,比起那些個名門世家的妖孽天才子弟也不逞多讓。

  而且其身上所流露出來的感悟的造化之力要比尋常的造化境練氣士濃郁的多,想來其師尊來頭也不簡單了。

  雖然有些棘手,但等待他們的下場依舊是一個死字。

  隨後穆襄高高舉起右手手刀,在其上有獨屬於返璞境的靈力纏繞,只是遠遠觀望便讓人不寒而慄。

  自己這勢若千鈞的一擊,便讓他石破天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優秀子弟死在他面前。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做白髮人送黑髮人,活著的才是未亡人。

  讓他也感同身受一下當時在看到自己侄兒穆秉垂狼屍首時的無盡痛楚。

  今日他便拿姬歌的人頭來祭垂狼的在天之靈!

  於是那記蘊含著無上威勢的手刀對著那兩道暴掠而至的流光輕輕落下。

  滿城風雨寂寥無聲,天地之間開一線。

  這時在城中交戰不休的眾人的目光都是被天幕上的那道萬丈玄光所吸引望去,一時之間城中的烽火戰囂聲竟然蕩然無存。

  在場所有的知情人的近乎都是屏住了故意看向那處天幕。

  不知道究竟誰能夠站在最後呢,是穆襄還是自城外而來的莫名少年?

  「真是天涼好個秋,頭頂好個光啊。」玉宇上的賈同酒眯縫著眼睛看向那處天幕,笑吟吟地說道。

  不得不說那個陌生青年能夠將堂堂的穆家四爺逼到這個份上屬實是讓他驚訝不已。

  原以為這只是個遊山玩水囂張跋扈的膏粱子弟,沒成想竟然是一條過江龍,這次倒是他賈同酒看走了眼。

  「就是還沒有打聽出來這位少年英雄叫什麼名字。」賈同酒輕輕拍打著憑欄,略顯遺憾地搖頭說道。

  「你這般自言自語是已經察覺到我來了?」在這層玉宇上突兀間響起了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響。

  在那道聲音落入賈同酒的耳中後,賈同酒微微一笑,穆然轉過身來,笑吟吟地說道:「這怎麼會呢,景姑娘素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想來我與景姑娘也是心有靈犀罷了。」

  其實他在開口說那句話之前就已經注意到了層樓中的動靜。

  於此時此刻出現在此地的,除了那位執棋之人景嵐他確實也想不到別人了。

  景嵐淡淡一笑,沒有開口點破這位賈家家主的話。

  畢竟是一家之主,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看來賈家主對他的身份很是好奇。」景嵐徑直走到憑欄前,站在這裡能夠隱約看到天幕下的那處激烈戰場。

  「不瞞景姑娘,我確實對那位小友的身份很好奇,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有這般能耐能夠將穆襄給逼到這個地步。」

  如此狼狽的穆襄,這還是他賈同酒第一次看到,按照現在的時局來看,估計也是最後一次了。

  「其實這件事告訴你也無妨,我想賈家主在知曉了他的身份後心中應該也大概有個底了。」景嵐嗓音清冷地問道:「不知道賈家主對前段時間楚官南城的中的那件事有沒有了解?」

  「有所耳聞。」賈同酒聞言沉聲說道:「雖然楚官南城的城主楚玉河封鎖了消息,但景姑娘也應該知道像我們這種人自然有辦法知曉,所以也知道一些那日發生的事情。」

  「聽說是穆家派出去的一隻頭燕與一十八雲燕與殺死穆秉垂狼的男子相遇並且激戰了一番,後者不但將那隻頭燕穆善始給誅殺,更是逃離了楚官南城...」

  說到這裡的賈同酒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神色一怔站在那裡,在剛才的剎那間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於是他便張不開口發不出聲音來了。

  「想來賈家主已經是猜到了。」景嵐注意到賈同酒臉上的神色後秋水般的長眸中划過一抹精芒,「沒錯,那個一入城就將穆襄給逼到這個份兒上的白衣青年,牽動著整個應天城時局變化的男子就是那個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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