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將軍府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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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南兵鎮。

  熙熙攘攘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一對主僕緩緩而行。

  走在前頭的是一位其貌不揚面相普通的青年男子,著一身墨綠長袍,全身上下沒有絲毫的名貴飾物,若不是碰上眼熟之人,是怎麼瞧也瞧不看出自士族門閥走出來的公子。

  跟在其身後一瘸一拐灰頭土臉的粗獷漢子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肅殺嗜血之氣,使人打眼一瞧就明白不是個善茬。

  而這一對主僕正是之前在那茶樓之中與姬歌他們一行人打過照面那二人,至於那虎背熊腰的漢子的腿現如今為何一瘸一拐,還不是因為自家少爺的那一腳。

  「我說少爺,咱們這樣要去哪啊?」粗獷漢子絲毫不在意差點斷掉的右腿,這點小傷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不知道。」墨綠青年不知從何處買了把紙扇,連連搖動,面無表情地說道。

  瞧著自家少爺這般舉動的漢子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低頭小聲嘀咕道:「我說少爺啊,咱沒有那副皮囊就不要做這種附庸風雅故作風流的趣事了好不好?」

  墨綠青年穆然止住了腳步,後者低頭一個不小心差點撞在前者的後背上。

  墨綠青年轉身猛然用已經攏起來的紙扇重重地敲打在漢子的額頭上,「以後這種話在心裡嘀咕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少爺我聽風八面,你這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嗎?!」

  「是是是,小人明白了。」這個宛若一巨靈神般的漢子在青年面前如同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稱是。

  「行了。」青年將已經折斷繼而化作齏粉的紙扇揮散,鬱郁不得志地說道:「真是無趣得很,還是回府吧。」

  「得咧。」身後的那尊壯漢立刻喜上眉梢,輕輕跺了跺腳,那隻被踹斷的右腿也完好如初。

  就在這對主僕二人正打算打道回府的時候,在路經一酒鋪時聽到了酒鋪的酒客在議論著什麼。

  這名一出生便真正的天賦異稟擁有聽風八面神通的青年再加上酒鋪中的食客可能是正喝在興頭上所以言語之間也沒有過多的遮掩,最終那些話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墨綠青年的耳中。

  駐足聽完這些話的青年猛然抬頭望向那座雁難谷,雙眸眸底有精芒閃爍。

  「恭熊,看來我們沒必要回府了。」墨綠青年舔了舔嘴唇,戰意凜然地說道。

  從那些個酒客嘴中也聽到隻言片語大概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的被自家少爺稱呼恭熊的巨靈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都聽少爺的。」

  而後這名青年率先一步踏出,本來略顯單薄的身子驟然間拔地而起,化作一抹流光朝著那座「修士難渡」的雁難谷飛掠而去。

  恭熊見此嘿嘿一笑,一身的氣血之力砰然蕩漾開來,只是單憑這一身的武夫氣勢就在這條長街上掀起來一陣霸道罡風。

  「少爺等等我。」

  恭熊右腳猛然一踏,地面便在霎那間塌陷數尺不已,繼而長街上的眾人便看到一道黑芒騰至空中,緊緊跟隨在流光之後。

  等到那主僕二人先後以極為「囂張跋扈」的姿態御空離開此處後,遍地狼藉的長街上人人惶恐畏懼。

  有人大概是認出了那喚作恭熊漢子的身份,低聲說道:「那個巨靈大漢該不會就是將軍府的那位吧?」

  「我瞅著像,八九不離十了。」

  「那最先離開的那名墨綠青年該不會是?」

  「應該是。」

  雁難谷。

  當一黑一白的兩人出現且並肩而立於眾人面前之時,聽到消息特意趕來看熱鬧的人群中便時不時地傳來議論之聲。

  「怎麼回事?不是說這倆人勢如水火嗎?怎麼現在看來感覺像是一對知己好友?」

  「誰說不是呢。我還以為這倆人一來便會大打出手,這怎麼還聊起來了呢?虧我還及早趕來特意占了個好位置。」

  「不是說這孫家的少爺是受姬歌的脅迫這才一起與他同行的,怎麼現在我瞅著他們二人還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莫不是這場架打不起來了?」

  「那樣的話可就真沒意思了。」

  當然匆匆趕來趕來的人群之中也並非都是看熱鬧的,還有一些境界高深的修士心裡打著的是如姬歌之前所說的那般要踩著姬歌的頭揚名立萬的譜。

  「等到姬歌一靠近谷口我們便動手截殺,我就不相信一個毛頭小子能夠打敗返璞境強者,無非是沽名釣譽造勢而為罷了。」

  「等到事成之後我們幾人肯定便會被兵鎮的中那幾家門閥士族青眼有加奉為座上賓。」

  「都把招子放亮點,這裡人多眼雜,我們務必要一擊必殺。」

  當然除了這兩撥人之外還有就是聽到消息碾著風塵趕來的南雁兵鎮的甲卒。

  一位身披甲冑滿身肅殺之氣的中年男子招手喚來一輕甲士卒,「告訴將軍,就說已經探明出現在雁難谷中的正是姬歌。」

  姬歌與孫乞兒並肩而行,緩緩朝谷口走去。

  「你說這群人當中有多少人想要在你之前取走我這顆腦袋?」一襲白袍的姬歌踱步而行,臉上風輕雲淡絲毫沒有大戰在即的緊張激動神色。

  「不知道。」孫乞兒搖搖頭,目光堅毅地看向前方,面無表情。

  「我猜啊這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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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有近乎一半的人想要試試我的深淺,但有賊心有賊膽的卻不多,十指之數罷了。」

  說罷,姬歌的目光落在人群的一處角落,正好與那群人投過來的陰鷙目光相撞。

  兩方目光激撞在一起,霎那間風雲詭譎殺意瀉滿地。

  「我先去殺了他們。」孫乞兒察覺到了那群人的異樣,冷聲說道。

  「哎哎哎。不用不用。」姬歌趕忙伸手攔住孫武痴,「既然你不願趁人之危那我自然也不能夠占你便宜,不然戰後即便贏了你也只會讓淺淺拿來當笑柄。」

  「再說了。」姬歌目光微眯,又看了那群人一眼,戲謔說道:「真把你的造化境當無敵了,那群人之中也有踏入造化境多年了,甚至可能還有踏入浮屠境不要臉的存在,就你一人單槍匹馬給人家送人頭去?」

  聽到姬歌這麼說的孫乞兒抿了抿嘴唇,眉頭微皺。

  「放心,就這幾個小蝦米掀不起什麼大浪來。」

  姬歌輕拍孫乞兒的肩頭,示意他儘管放寬心。

  「咻。」

  「轟。」

  就在姬歌與孫乞兒的閒談之間,先後有兩道破空聲在這片天幕下響起。

  「又來人了啊。」姬歌興致闌珊地搖搖頭,「就是不知道是哪方來人?」

  「這還用說,看樣子多半是來者不善了。」孫乞兒抱臂環胸眼神陰翳地盯著那兩道自自己頭頂天幕上疾掠而過的流光,冷聲說道。

  「轟!」

  隨著那兩道流光落地,整座雁難谷中響徹起一陣如同雷鳴般地巨大震響,塵埃飛揚黃沙漫漫。

  「吆,看來急趕慢趕終於是給我趕上了。」自漫天的黃沙當中傳來一聲戲謔笑語。

  「我就說少爺你著甚急,來得及的。」有一道粗獷的聲音緊接著傳盪開來,落在眾人的耳中。

  姬歌在聽到這兩道聲響以後狹長的雙眸半眯,嘴角噙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雖然煙塵還沒有徹底散去瞧不清後來者的容貌,只不過憑藉著自己過目不忘的本事,還是覺得這兩道聲音有些熟悉,像極了之前在茶樓中見到的那對主僕。

  姬歌右手輕輕摩挲著腰間的那塊須臾戒子玉佩,轉瞬間便從其中取出了一把品質普通的紙扇。

  繼而輕輕將煙塵扇散。

  等到黃沙落定後,姬歌看到距離自己只有十幾丈的那主僕二人以後,手中紙扇輕搖,笑著說道:「還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這位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姬歌身旁的孫乞兒自然也認出了他們二人,只是暫時還摸不透這兩人的修為境界。

  站在眾人之前的墨綠青年同樣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姬歌,面露狐疑之色,「你就是姬歌?」

  姬歌點點頭,「如假包換。」

  姬歌的話音剛落,在墨綠青年身後被他喚作恭熊的巨靈大漢探出頭來,笑嘿嘿地說道:「少爺,你看人家這一身的寫意風流書生意氣,羨慕不來的。」

  墨綠青年不置可否地一笑,雙臂微垂聲音以精純渾厚的靈力包裹霎那間便響徹整座雁難谷。

  「我南雁兵鎮甲士可在?」

  聽到墨綠青年這般喊道的姬歌雙眸中閃過一抹寒芒,白皙纖長的食指輕敲了下紙扇扇骨。

  一直在後方注意著此方局勢的那名披甲的中年男子神情猛然一震,身形在幾個閃掠後恭恭敬敬地單膝跪在墨綠青年的身後。

  「末將驍勇營副將董平陲見過大人。」

  說實話他現在還沒有摸清這名墨綠青年究竟是誰,但他卻認得這尊巨靈大漢。

  能夠讓這位戰功煊赫千軍辟易的萬夫長擔任扈從,其家世身份就已經是他一個副將所望塵莫及的了。

  「在茶樓中的時候我便覺得你公子來歷不凡,猜測到可能是一隻過江龍,只是沒想到如今看來是我瞧走了眼。」

  「哦?」墨綠青年有些訝異地看向姬歌。

  「沒想到公子你卻是一條地頭蛇。」

  墨綠青年聽到姬歌的言語後不怒反笑,「既然你坦言自己便是那姬歌,那禮尚往來我總該讓你知道自己究竟是死在何人的手上。」

  姬歌揉了揉鼻子,神情怪異地說道:「說實話,興趣不大。」

  「總會是要說的。」墨綠青年咧了咧嘴,「我姓孟,單名一個惑字。」

  聽到這句話單膝跪在其身後的那名披甲男子冷汗連連,臉色有些煞白。

  世人皆知,鎮守南雁兵鎮的大將軍便是孟姓。

  「想必你旁邊的那位就是孫家的那個武痴了吧。」孟惑笑吟吟地指著孫乞兒,詢問道。

  「沒錯。」不等姬歌開口,孫乞兒已經冷聲回復道。

  「嘖嘖嘖,孫公子倒是對我好大的敵意啊,莫不是已經同你旁邊的這位異族之人同仇敵愾了?」孟惑呵呵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

  孫乞兒眉頭緊皺凌若面霜。

  「董平陲,異族之人就在眼前,難道你是打算將這潑天的軍功拱手讓於他人?」孟惑收起臉上的笑意,陰惻惻地問道。

  「末將領命!」董平陲低首抱拳,沉聲應道。

  旋即他站起身來,揚臂一揮,在後方的甲卒便整齊有序戰意凜然地朝著姬歌與孫乞兒衝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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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蜂擁而至的兵鎮甲卒,姬歌不急不緩地又是食指輕敲了紙扇扇骨一下,轉瞬間一柄精緻奢華的長劍便出現在他手中。

  「孟惑,你又何必讓他們來送死呢?」姬歌握住永遇樂的手臂輕輕抬起,一身的劍意沖天而起,而劍氣則是如同江瀆之水傾瀉而出,使得站在一旁的孫乞兒都感覺到肌膚隱隱作痛。

  然後一劍輕輕劃下。

  霎那間虛空轟鳴不已,這方土地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十幾丈之長的溝壑。

  那道劍氣溝壑的盡頭,正是在孟惑的腳下。

  至於那十幾名向姬歌衝殺而來的兵鎮甲卒,直接是被凌厲霸道的劍氣絞殺,生氣全無。

  一旁的孫乞兒因為姬歌的這一劍而怔怔出神。

  不是因為姬歌的劍氣如何凌厲,也不是因為他的劍意如何濃郁,單單只是因為這一劍招正是之前他同姬歌比試時所施展出來的那招桃花。

  察覺到孫乞兒的異樣,姬歌訕訕一笑,倒持永遇樂,說道:「我這樣算不算是班門弄斧?」

  「我弄你大爺。」回過神來的永遇樂饒是平日裡冰冷的性情也忍不住爆出粗口。

  姬歌趕忙避開兩步,阻止道:「是你非要使桃花,你不使我怎麼會有機會學。」

  「啪啪啪。」不遠處的孟惑鼓掌說道:「精彩精彩,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驚艷絕絕的一劍。」

  姬歌衝著孫乞兒挑了挑眉頭,說道:「聽到沒,人家誇你家的劍招厲害呢。」

  孫乞兒狠狠地瞪了姬歌一眼,若不是現在大敵當前,他就不用等到進雁難谷了。

  「孟惑,若是你想漁翁之利的話我看就不必犧牲這些甲士了,畢竟是自家的人,我這個外人看著都心疼。」

  旋即姬歌手握永遇樂指了指孟惑身後人群中的那雙手之人,「既然他們早就想要對我出手你怎麼就不會做個順水推舟成人之美呢?」

  「重傷我的人允諾可讓其進入將軍府擔任供奉職位,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你說是不是?」

  孟惑轉頭看了後方人群一眼,果然察覺到在其中隱藏著幾道隱晦的氣機。

  但他不明白為何姬歌會給自己出這種主意,這不是親手將自己送到絕路上了嗎?

  孟惑看著不遠處一副老神在在的姬歌,眼神陰翳。

  只是尚未等到孟惑想明白,在其身後便響起了陣陣慘叫之聲。

  孟惑猛然轉過頭去,入眼之處皆是團團血霧。

  之前姬歌所指的那十人已經被一皮膚黝黑如同尊黑塔般的男子給一一轟爆開來,血舞炸開。

  就連那魂魄也是被其生生捏碎。

  毫不留情。

  孟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如同被戲耍了般額頭上青筋如虬龍般乍起,臉色陰沉目光兇狠地扭頭望向姬歌。

  「騙你的。」姬歌將永遇樂插在地上,雙交疊放在劍柄之上,忍俊不禁地說道。

  「豎子該死!」孟惑身後擁有萬人敵之稱的扈從恭熊橫眉怒目咬牙切齒地喊道。

  其聲如雷,恰如平地起驚雷。

  雷聲過後,是一道裹挾這霸道無匹罡氣以風雷之勢襲殺而至的黑芒。

  姬歌見此不為所動,雲淡風輕。

  「砰!」

  那道以摧枯拉朽之勢轟殺而來的黑芒在距離姬歌三丈身前被人給攔了下來。

  戰局之中,石破天的左手輕輕握住了恭熊裹挾著霸道罡氣的右手。

  繼而一股無形的氣機以他們二人為中心向四周席捲肆虐開來。

  霎那間又是黃沙漫天。

  等到塵埃散盡,戰場上握住了恭熊右手的石破天竟然有些滿意的點點頭,眼中流露出幾分讚賞,「不錯,底子打得到還是可以,只是戾氣太重了些,到頭來還是傷人傷己,難入出神。」

  聽到眼前的黝黑男子竟然輕而易舉地接住自己的攻伐之勢,並且對自己的武道修為評頭論足,自恭熊身上的流露出來的血腥之氣更重了幾分。

  「嗯?」石破天輕咦一聲,「怎麼?還敢跟老子蹬鼻子上臉了?」

  石破天冷哼一聲,右腳一踏,一身淬體八重樓的武夫氣機毫不遮掩的蕩漾開來。

  感受到這股氣機的恭熊轉瞬間臉色變得煞白,額頭上汗珠直流,背後的衣襟已然被冷汗浸濕。

  只不過沒有等到恭熊開口求饒,石破天已經將右拳遞了出去。

  然後孟惑便看到一道黑影被轟飛而來,最後高大的身軀陷入了雁難谷前的那塊巨大的石碑之上數尺。

  歷經千百年風吹雨淋都沒有倒塌的巨大石碑先是龜裂了道道裂痕,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倒塌。

  而石破天手裡拎著的是一條血淋淋的右手斷臂。

  石破天將手中的斷臂丟到孟惑的面前,身形一掠便站回到了姬歌的身後。

  孟惑盯著滾落在自己面前鮮血噴涌的斷臂,眼神陰翳,面若寒霜。

  「孟大公子,現在你可知道那穆襄是怎樣敗在我手上的了吧?」

  姬歌握住那柄永遇樂,拍了拍一時之間手足無措的孫乞兒,率先向前走了出去。

  路經孟惑之時,後者面無血色,顫慄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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