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看一看哪家的公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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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一張精緻面具身著白衣的姬歌走在千乘古街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

  都說三座天字重城當中,其中最為貼近世俗百姓也是最有江湖味的就是這座錄天城。

  見過了奉天應天重城的姬歌倒真是覺得此言非虛,在這條古街上自己不但見識到了好幾位耍把式走江湖的,也見識了兩人一言不合便酒碗一摔拳腳相向的。

  周圍的百姓非但沒有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悟性,反而是圍攏了上去,看的好不熱鬧。

  而且姬歌還注意到遲遲沒有人來制止這場爭鬥,這若是放在奉天應天兩大重城,只會是還沒打一半就已經被當地的名門給鎮壓了。

  這場臨街鬥狠直至兩人都打累了,氣喘如牛地彎腰撐著膝蓋抬頭看向對方,最後再互相拱手稱讚了對方一句好功夫後約定明日再戰後便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姬歌站在人群當中聽著那些議論聲,微微搖頭,自己好像還是第一次這般看熱鬧,希望自己可都是被看熱鬧的人。

  人群之中不缺明眼人,「我看吶明日很難再打起來了,倆人又不是有不共戴天的死仇,最後那句話就等於是互相給對方了一個台階下,這件事也就給了了。」

  「若是這兩家認識說不定等不到今晚兩家的長輩就得拎著其中一人的衣領去給對方賠禮道歉去。」

  「到時候兩人再在酒席上推杯換盞,說不定還會流出不打不相識的佳話。」

  「兩個大男人之間沒有一壺酒解決不了的是,若是有,那便兩壺。」

  那個上了年紀一看就是過來人的花甲老人捋了捋灰白的鬍鬚,笑眯眯地說道。

  這時站在人群後的姬歌就也得悄悄來上一句,「老人家真是真知灼見。」

  這便是姬歌眼中的錄天城,錄天城的江湖。

  「江湖並非是什麼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啊。」姬歌負手踱步遊走在熙熙攘攘的千乘古街上,悠悠開口道。

  然後這位因為戴上了面具而瞧不真切的面容的年輕公子哥眼神一亮,終於是在這寸土寸金的古街上看到了一間客棧。

  千乘客棧。

  「客官是要住店?」被掌柜的一腳踹出來招攬客人的店小二看到朝著自己迎面走來的白衣公子哥,趕忙走上前去,堆起一張笑臉來問道。

  「是有這打算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的姬歌聳聳肩說道。

  「那客官裡邊請,不是小的吹牛,我們千乘客棧可是這條古街上最為舒適的一間客棧了。」

  「前邊帶路吧。」姬歌瞅了眼身後扔不了身影的那倆人,說道。

  「看來墨淵這次真的是要吃著苦頭了。」身軀修長的姬歌雙手抱著後腦勺,不免有些「幸災樂禍」地笑道。

  因為看到有一身白衣勝雪面戴著面具的公子哥站在客棧門前,古街上過往的年輕女子不免朝這邊多看了一眼。

  雖然瞧不清這位年輕公子的面容,但瞅著只是站在那就是無盡風流的公子,一群群身上江湖氣極重的年輕女子就忍不住駐足觀望。

  不看那長相,就單說這修長的身軀就能使得自己夜夜不得眠,春宵紅帳暖。

  若不是看到那公子已經走進了千乘客棧,說不定就已經有幾位膽大的江湖女子上前閒談一二,好歹也要問出這名公子家住何處,雙親是否還尚在。

  就在姬歌前腳剛剛邁進千乘客棧,後腳便有一前一後的兩名青年人止步在了客棧門前。

  「我跟這位千乘客棧的掌柜的可是熟人,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裡就沒有不捧場的道理,要不顯宗我們就在這住一晚吧。」端莊笑眯眯地看著店門前的那塊牌匾,笑眯眯地說道。

  「這種事公子決定就可以。」緊跟在身後負責保護其安全的張顯宗低聲回道。

  「得嘞。那就住這。」端莊大手一揮,率先朝客棧內走了進去。

  ...

  「掌柜的。要兩間房,緊挨著的。」姬歌在店夥計的帶領下走到櫃檯上,看著站在櫃檯內身形瘦削的客棧老闆,說道。

  忙於算帳的客棧老闆聞言頭也沒抬,也不問為何只有一人卻要兩間房,說道:「帶這位客官上樓,天字號房間隨便挑。」

  姬歌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經營生意的客棧老闆,有些訝異於這位的生意經,不明白這間客棧是怎樣堅持下來的,難怪已經到了讓店裡夥計出門攬客的地步。

  不然在這繁華熱鬧的古街上像這樣的客棧早就已經沒有了空房,哪還能像現在這般讓自己隨意挑選。

  「公子,這邊請。」客棧里的活計滿臉堆笑地說道。

  「楊大掌柜!」

  姬歌剛準備跟隨這位夥計上樓便聽到身後的店門外有一道極為張狂的聲音響起。

  姬歌聽到這道聲響後雙眼微眯,雖然他還沒有轉身看到身後來人是誰,可這聲音他卻聽著極為的熟悉。

  聽到店門外有人在喊自己,一直埋頭算著客棧這幾日來帳目的楊掌柜的不急不緩地抬起頭來,看向店門外。

  既然在這之前端莊說他與這客棧掌柜的是熟人,那楊掌柜自然就已經聽出了來人是誰。

  「莊少俠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店了?」將手中的帳本合上,楊掌柜走出櫃檯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姬歌悄然轉過身去,他自然也想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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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是誰的聲音這麼讓自己熟悉又讓自己心生厭惡。

  沒想到這一轉身還真瞅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錄天城中姬歌所認識的人本就不多,就龍門江湖的那一小撮人,其中就包括這位其實真名為端莊的龍泉氣宗少宗主。

  只不過姬歌並不打算上前同他打招呼,自己同他可不是什麼見面後擁抱而泣的知己好友。

  姬歌記得當初他答應過我自己不會再找龍門江湖的麻煩。

  但現在在龍門江湖比武招親的時候見到這位龍泉氣宗少宗主,他可不認為後者只是這麼簡單地遊山玩水。

  「有些日子沒進城了,這不抽了個空閒來看看楊掌柜,順便照顧下你的生意。」

  「哦,瞧我這記性。」一身棉衣身形削瘦的楊掌柜輕拍了下額頭,嗤笑道:「我都忘記了端公子早就已經叛離出龍門江湖了,如今可是高高在上的龍泉氣宗少宗主,若是小人以前有什麼得罪之處大人可千萬不同跟我計較,有失您的身份。」

  「放肆!」跟隨在端莊身後的張顯宗面若寒霜地呵斥道。

  公子身前的這個小老頭般的客棧老闆分明是不知死活。

  「是江庭告訴你的?」端莊好像並沒有因為楊掌柜的幾句話而動怒,反而依舊是那副笑臉,問道。

  「嘖嘖嘖,這人叛出師門以後就是了不得,竟然都敢直呼自己師父之前的名諱了。」楊掌柜雙手攏袖感慨道。

  只是這話里的譏諷之意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你也不好好想想當初是誰把你領進店裡來的,現如今做出這種欺師滅祖的勾當,怎麼還有臉踏入我這千乘客棧來?!」楊掌柜頗為耿直地冷聲質問道。

  端莊制止住勃然大怒額頭上青筋暴起的張顯宗,呵呵一笑,「既然楊掌柜的你打開門做什麼那我為何就不能進店來了?」

  「若是以後不想讓我進,儘管在店外寫上端莊與狗不得入內不就好了。」自我譏諷道的端莊替這位楊老闆著想道。

  「你...」被端莊一手反客為主逼得言語窮語盡的楊老闆手指顫抖地指著這個前些年也極為看好的後生,氣的嘴唇發白。

  「端莊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楊掌柜怒聲問道。

  「當然是住店,不然我端某還能來你這找姑娘不成?」端莊嗤笑一聲,反問道。

  「沒想到我守著這間客棧認了一輩子的人當初還是看錯了你,你就是個欺師滅祖的無恥小人。」楊掌柜大聲痛罵道。

  「那還不是你有眼無珠。」

  端莊聞言咧嘴一笑,也不著急向這個對自己大不敬的老匹夫動手,既然他上來自取其辱,那自己還不得好好在他身上找找樂子。

  龍泉氣宗雖然瞧不上這間千乘客棧,可蚊子再小也是肉,自己這少宗主可不嫌棄。

  「送客!」不願再同端莊糾纏不清,楊掌柜冷哼一聲,清袖一甩,吩咐店裡夥計道。

  「我們要住店。」端莊絲毫不在乎客棧掌柜下的逐客令,佻笑道。

  「客房已滿,況且我千乘客棧廟小放不下你們兩位,還是出門另尋他處吧。」楊掌柜已經不想再同他說話,乾脆轉過身去又向櫃檯走去。

  端莊不為所動,若是他真在意城中這種凡夫俗子的看法,特別是與龍門江湖平日裡走的較近這些人的眼光,那自己這錄天城乾脆就別進了。

  而且看這位楊掌柜的目光,如果眼光能殺人的話只怕自己已經死在他手上數十次了,只可惜在他端莊這裡沒有如果二字。

  於是他慢慢伸出兩根手指,「兩間上好的客房。」

  姬歌在一旁看的高興,這位端少宗主的臉皮功夫看來又有長進了。

  自己還從未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人,難道他這少宗主就半點不知臉皮為何物?

  「沒了。」重新站回櫃檯後的楊掌柜頭也懶得抬地說道。

  「那便勻出兩間來。」端莊自然清楚他說的是假話,但也沒直接點破,誰讓他此時心情好呢。

  「不可能。」楊掌柜噼里啪啦打著算盤,冷聲道。

  「砰!」

  站在姬歌身旁的客棧夥計猛然間便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得極大喉間卻喊不出半點聲音。

  可能也是害怕一出聲就如同現在自家掌柜的那樣噴出一大口鮮血繼而身軀砸陷入身後的石牆當中吧。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端莊冷哼一聲,化嬰境的靈力威壓自體內如洶湧波濤般蕩漾而出。

  其實端莊剛才也未對楊掌柜出手,只是以這股靈壓讓後者體內氣血倒流,最後以靈壓手段將他「按」入石牆內罷了。

  一個化嬰境的練氣士若是想要對沒有絲毫靈力修為的凡夫俗子肉體凡胎出手,那後者便會有一萬種死法。

  而且在前者眼中,像楊掌柜這般凡夫俗子的性命就如同螻蟻一般,心情不好若心情好那便逗弄一番,若心情不好那隨意碾殺了便是。

  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的姬歌在被面具遮蓋住的臉上露出一副理所當然又有些訝異的神情。

  理所當然是因為憑藉著他之前對這位龍泉氣宗少宗主的心性了解,三言兩語之後便會出手,至於出手的輕重那就要這位掌柜的對他的態度如何了。

  好在可能端莊還留有一份戲弄之心,所以出手不算太重,只是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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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到了五臟六腑外加斷了三四根肋骨。

  訝異的是他沒有想到這個端莊大道修行之上確實有些天賦,之前聽江庭說他三年破三境,現如今一載光陰未到他就已經是破開了化嬰境。

  這般修行速度,若是放在以前姬歌肯定是目瞪口呆,只是現如今他一路走來遇到過了太多太多的天縱奇才,不說青奉酒白落花他們,單說剛剛分別的孫乞兒就已經勝過眼前的端莊太多。

  所以現在的姬歌也只是訝異,並沒有太多的表情。

  身軀陷入石牆內感受到體內傳來陣陣撕心裂肺斷骨切筋的劇烈疼痛後,楊掌柜不斷的手腳不斷抽搐著,口中的血沫不斷湧出。

  「公子,讓我來殺了他。」張顯宗眼神陰鷙盯著那個行將半死的小老頭,出聲道。

  好像是失去了興趣,這次端莊沒有再出手制止這個有些性情陰冷的張顯宗,只是輕嗯一聲,意興闌珊地說道:「拿捏好分寸,別把客棧給拆了。」

  「是。」

  得到公子的許可後張顯宗獰笑一聲,看向那個早就看他不耐煩的客棧掌柜,甩了甩拳頭。

  「既然你對公子這般出言不遜,那我便先將你的嘴撕爛好了。」

  而後他便一步步向櫃檯那邊走去,至於一旁站著一動不動的白衣男子與那個客棧夥計,張顯宗就當他們已經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傻了。

  就在張顯宗走到櫃檯前準備一拳砸在掌柜的面門上時,那高高揮起的拳頭卻沒有如同意料之中那般落下。

  一隻白皙的右手輕描淡寫般地撐住了那隻碩大的鐵拳。

  「這位公子,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畢竟我們還要在這住店,要不然就放掌柜的一馬,你看如何?」

  等到客棧夥計回過神來時,身前哪還有了那位白衣面具公子的身影。

  看著突兀出現在自己眼前並且攔下自己一拳來的面具男子,張顯宗眉頭微皺,臉色陰沉如水。

  「滾開!」張顯宗冷冷道。

  雖然面對一凡夫俗子自己並沒有打算施展出全力,可自己這一拳即便是凝神境都不可能說是會輕輕鬆鬆接下來的。

  但眼前的男子就偏偏看似不費出灰之力地接了下來。

  姬歌沒有搭理眼前的張顯宗,因為他做不了主,真正做主的是他身後的端莊。

  端莊現在才真正注意到了這位白衣男子。

  之前進店時自己確實也看了他一眼,但也僅限於一眼,而且還尚未放在眼中。

  一個凝神境的練氣士罷了,放在這錄天城確實值得一提,或許是那座門派的嫡傳弟子,可在自己眼中,當真算不上什麼琳琅美玉。

  若是他真不長眼想要強出頭,那不用身後的張顯宗出手自己就完全可以如貓戲耍老鼠那般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幾大門派的嫡傳弟子很了不起嗎?比得上自己這位少宗主身份尊貴?

  只是現在端莊眼神陰翳地看著那個白衣面具男子輕輕鬆鬆就接下了張顯宗的一拳後,心中隱約生出三分不安。

  一分是現在的局面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天相境的張顯宗竟然被人給攔下。

  一分是那個白衣青年雖然戴著一張面具,可那雙露在外邊的深邃雙眸以及那微微翹起的嘴角竟然給自己一種熟悉之感。

  還有一分就是因為店門外響起的那道清脆悅耳的嗓音。

  「墨淵哥哥,那個混蛋原來在這裡邊。」

  「淺淺姑娘,不可對公子用這般稱謂。」

  話音剛剛落定,端莊就察覺到有兩道腳步聲在自己身後響起。

  腳步聲越過自己,徑直朝櫃檯前的白衣男子那邊走去。

  「顯宗回來!」最先有所察覺的端莊厲聲喊道。

  然後那個叫做張顯宗的黑衣男子便被人給一拳轟飛了過來。

  端莊低喝一聲,一身化嬰境的靈力霎那間磅礴噴涌而出,雙手纏繞著縷縷精純的靈力探出,將倒飛而來在虛空之中留下道道殘影的張顯宗盡力接了下來。

  端莊在接住了已然氣息萎靡的張顯宗後被他身上所裹挾的那道大勢給逼迫的又倒撤了半丈之遠,腳掌在地面上捈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穩下身身形來的端莊心有餘悸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形,大氣都不敢一下。

  在剛才那一大一小兩人進門然後在自己身旁走過去後自己就察覺到了自那道青衣身影身上流露出來的靈壓。

  所以才有了自己後來那道讓張顯宗撤回來的厲聲喊叫。

  只是好像為時晚矣。

  「公子,你沒事吧。」那道青衣男子自然是被姬歌甩下一段距離開來的墨淵,自然剛才也是他出得手。

  「我沒事。」姬歌聳聳肩,說道。

  「讓你跑的那麼快,看吧,只要稍一離開我們你就麻煩不斷,活該。」巫淺淺剛才在門外看到姬歌與人交手還心生害怕,但現在看姬歌安然無恙後便又趁機挖苦起來。

  「是是是,我下次一定注意。」姬歌從她手中接過那些東西,趁機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不要提我名字」後又說道:「看來淺淺姑娘今日是收穫頗豐。」

  巫淺淺心思玲瓏剔透,姬歌一開口她便明白了過來,微微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看來是有些冤家路窄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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