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吃與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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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之上璀璨的星辰高懸其上,宛若一尊尊不朽的遠古神眾高居天庭俯瞰人間的萬家燈火。

  萬古以來,滄海桑田日升月起一直便是如此。

  只是當下並沒有萬家溫馨燈火,有的只是遼闊無垠的平野。

  以及平野之上奔赴向西的一股玄甲洪流。

  領軍之人是身著陰雨晦冥甲內襯白袍的手握戰戟的姬歌。

  緊隨其後的是那支由燕迴風率領的素有「黑甲」之稱的明銳軍營。

  從親疏遠近上來看黑甲明銳此時其實已經成為了姬歌的近衛營。

  沒辦法,誰讓姬歌就是明銳出身而且也與燕迴風最相熟。

  身著黑甲的燕迴風看向眼前那道獨行在前一馬當先的身形,在其眸底深處流露出幾分炙熱之色。

  當初就是這個自稱臣歌的少年在明銳軍營大廈將傾之時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在大秦虎師的那幾位軍團統帥的虎視眈眈之下保全下了明銳的編制。

  雖說當時他對外宣稱只是明銳的一名新卒,可他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以及與無涯老前輩諱莫如深的關係,其實在燕迴風的心中就已經將臣歌認作了明銳的指揮使。

  只是他在初次見到臣歌的時候他就清楚黑甲明銳留不住這個少年,甚至是大秦虎師都留不下他。

  他是那種大風起兮便會乘風扶搖直上九萬里的翹楚驕子。

  而現在,就在這座沙場之中,這個身著黑甲的少年就要展露崢嶸,一鳴而天下聞。

  在黑甲之後是四騎並肩而行。

  自左向右。

  陶寄人。

  慕容垂。

  李長庚。

  徐天德。

  他們四人都知道接下來會面臨怎樣的慘烈戰事,說不定他們最後都會戰死在那座葫蘆口,饒是如此他們四人也沒有半點膽怯之意。

  恰恰相反,在這場戰役以後不論輸贏註定都會聲名鵲起名聲大噪的這四人的臉龐上皆是戰意凜然,目光堅毅。

  其中最盛者還要數魔族出身的李長庚。

  魔族生而好戰,特別是這種以少戰多看似毫無勝算的戰役。

  看著身邊時不時舔著嘴唇眼眸中紅芒流轉的李長庚,慕容垂抿了抿薄唇,嘴角噙笑道:「李長庚,若是這場大戰之後你能夠活下來的話,我請你喝酒。」

  其實魏武卒三位都統當中他與李長庚的關係實在算不上有多好,其中很大一部分的緣由是因為那句在兩族當中流傳了千古的「神魔不兩立」的讖語。

  「好。」李長庚咧嘴笑道。

  「憑什麼你就請李長庚,我也要!」有「出將入相才兼文武」之稱的徐天德爭先恐後地說道。

  慕容垂微微一笑,「可以,屆時我們一定不醉不歸!」

  陶寄人聽到他們三人的言語後默不作聲。

  「陶兄一起吧。」慕容垂轉頭看向自從出了驪山長城就一言不發的陶籬下,笑著說道。

  陶寄人抿了抿嘴角,沉吟了許久後這才出聲問道:「酒管夠嗎?」

  「那是當然!」慕容垂朗聲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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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一時之間,四人一齊發出一陣舒暢爽朗的笑聲。

  最後在他們四人身後濃郁肅殺之氣沖天而起的就是那支魏武卒。

  這次他們要去建功立業,割下一顆顆巫族蠻子的頭顱賺取潑天的軍功好衣錦還鄉去。

  「咻。」

  隨著一道破空聲傳來,在軍前一馬當先的姬歌聞聲神色一凜。

  「回稟督統,前方三十里外發現巫族的前鋒部隊。」先前被姬歌派出去刺探軍情現在御風而來的那名白馬哨侍。

  「多少人?」姬歌勒住韁繩,右手高高抬起,正色肅穆地問道。

  「三萬人。」那名白馬哨侍恭敬回道。

  「巫族的重甲主力與那支先鋒部隊距離有多遠?」姬歌問出第二個問題。

  「約兩個時辰的距離,若是全力衝鋒的話一個時辰就能夠與其先鋒部隊匯合。」白馬哨侍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

  「我知道了。」姬歌點點頭,隨後他抬頭看向那名被他抽調出來的白馬哨侍,說道:「你先歸隊好好休整一下。」

  「卑職遵命!」白馬哨侍沉聲拱手說道。

  其實在姬歌抬手以後燕迴風以及陶寄人他們就已經驅馬來到了前者的身邊。

  所以姬歌與那名白馬哨侍的對話他們大多都聽在了耳中。

  所以等到後者歸隊以後,與姬歌關係最近的燕迴風低聲問道:「督統是打算吃掉這支先鋒部隊嗎?」

  雖然姬歌曾經同他說過哪怕是他坐上了魏武卒督統的位置但還是儘管喊他的名字就是,但現在守著慕容垂這些「外人」的面他還真不會直呼臣歌的名字。

  「一個時辰,差不多夠了吧。」姬歌看向陶寄人慕容垂他們四人,說道。

  這並非是詢問他們的意見,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當然。」四人中最先開口的不是陶寄人也並非慕容垂,而是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徐天德。

  「我給你五千人,一個時辰內吃掉這三萬人。」姬歌神色冷靜地說道。

  「末將領命!」徐天德抱拳低首,嗓音恭敬地喊道。

  很快徐天德便在姬歌的授命之下率領著五千魏武卒與前方三十里之外的那支巫族大軍的前鋒部隊直撞而去!

  看到那條殺意凜然的黑色長龍消失在了視野當中,李長庚剛要說什麼就被姬歌抬了抬手給壓了下去,「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過你有別的任務,放心,屆時軍功少不了你的。」

  吃了一粒定心丸的李長庚這才將快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下去,緘默不語。

  「督統,這樣做是不是太冒險了些?」慕容垂眉頭微皺,輕聲詢問道。

  「若是這件事換作旁人來做確實不妥,當然談不上不放心只是有些不合適。」

  「但徐天德行事素來穩重,不會貪功冒進,說一個時辰就會是一個時辰。」姬歌轉頭看向遠處的天地一線,解釋說道。

  李長庚聞言神色有些不自然,仿若話里的意思是在暗示自己。

  「我並非那個意思。」似乎是看穿了李長庚的心事,姬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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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說道:「我只是想將你們放在最合適的位置上而已。」

  緊接著好似不想再同眾人賣關子般,姬歌神色坦然地說道:「接下來我要你李長庚率領兩千魏武卒給徐天德斷後,而且只許生不准死!」

  「長庚領命!」

  李長庚聽到自己終於有仗可以打後神色一凜,雙眸中精芒閃爍地應道。

  陶寄人不清楚姬歌為何能夠對才相識不久的魏武卒三大都統做到如臂使指,但慕容垂卻心知肚明。

  只怕先前那堆積如山的檔案捲軸已經被眼前的這位督統大人給掀翻底了。

  隨後坐在戰馬馬背上的姬歌便沒有再說話,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西方那一線夜幕。

  很快在那裡就會有一場烽火夜連天。

  ...

  巫族重甲大軍的中軍帳內。

  身為函谷兵鎮大將軍的阡陌長風這次在收到了那封「密信」後便力排眾議親自率領兵鎮當中的精銳之師朝著那座驪山長城開赴。

  當然也有人質疑阡陌長風手中的枚傳信玉簡的真實性,當然下場就是被後者隨手丟出了議事廳堂。

  所以在那之後就沒有人敢出聲反對了,這也就是之前所提到的阡陌長風「力排眾議」。

  作為函谷兵鎮大將軍的阡陌長風心裡清楚若是不趁著仲秋之死不趁著長城將士那邊士氣正低落從而一鼓作氣攻破驪山打破千年以來巫族同諸天百族的僵局,那他就會悔恨終生,甚至可能道心崩碎繼而衍生出心魔。

  所以若是此時誰敢出聲阻攔誰就是他阡陌長風的敵人!

  「報告將軍,前線有軍情傳來。」在帳外突兀間傳來一道清脆的嗓音。

  「進來。」坐在中軍帳帳內挑燈夜讀的阡陌長風淡淡說道。

  緊接著有一軍機官快步走進大帳中,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道用術法加密的捲軸低頭說道:「啟稟將軍,前線先鋒部隊有重要軍情傳來。」

  阡陌長風聞言微微抬頭,隨後他右手虛握,掌中便多出了一道捲軸。

  而後他輕輕一握直接將附在捲軸的術法秘印給捏碎了開來。

  「你下去吧。」阡陌長風在打開捲軸之前吩咐說道。

  「末將告退。」那名軍機官身軀微弓緩緩向後退去,最終退出了這座在他心中猶如聖地般存在的中軍帳。

  中軍帳如聖地,只因那裡坐著一位神明聖人。

  阡陌長風將那道捲軸僅僅翻看了一遍後便將其震碎成了齏粉。

  捲軸上傳達而來的軍機他已經瞭然於胸。

  「莫非是早些前在長城上傳的沸沸揚揚的魏武卒?可他們為何會在此時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吳起的故意安排?」阡陌長風看著面前跳動著的燭火,輕咦呢喃道。

  在沉吟了半晌後他以虛空作紙,隨後右手探出伸出食指,指尖靈芒涌動,在虛空當中寫下了一個「准」字。

  最後他輕輕一拍,那道虛空旨撰便融入到了虛空當中,消失不見。

  「送上門來的美味哪有放過的道理。」阡陌長風右手托著臉龐左手翻閱著兵書,呢喃低語道:「吃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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