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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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動靜了。」雖然身在戰場浴血廝殺但始終分出一縷心神關注著某處虛空的慕容垂在一個橫刺用手中的槍戟將兩名靠山軍的精銳甲士貫穿繼而挑飛後,猛然轉頭看向那處有虛空漣漪緩緩蕩漾開來的空間,神色緊張地喊道。

  若是從那座小天地中走出來的是督統與李長庚兩人那慕容垂一直高懸的心也就能夠徹底放了下來。

  可若是後者,慕容垂眯了眯眼睛,那將是對整支魏武卒毀天滅地的打擊,特別是在眼下這種戰況當中。

  同樣滿身是血傷痕累累已經分不清身上的鮮血究竟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陶寄人在硬抗一記巫族什長的靈訣後忍痛將其斬於馬下。

  聽到慕容垂的提醒聲後,陶寄人顧不得身上的那道皮開肉綻的新傷,轉頭望向那座異象叢生的虛空。

  「咔嚓!」

  一道細微聲響傳出,聲音不大甚至很快就被淹沒在谷中振聾發聵的廝殺聲中。

  就如同一顆雨滴落在了本就波濤洶湧的海面之上,所以沒有驚起半點波瀾。

  但這道細微聲響卻落在了少數有心人的心頭,繼而宛若平地起驚雷,甚至使得他們忘卻了戰場中的廝殺。

  那處虛空宛若一面銅鏡被人毫不留情地敲碎般霎那間生出密密麻麻好似蛛網般密布的裂痕。

  幾息之後,窮盡目光的慕容垂看到好像有人從虛空內轟出一拳,然後使得本就支離破碎的那面虛空徹底的破碎開來。

  最後,出現在葫蘆口上方,出現在眾人頭頂上空的是兩道讓慕容垂極為熟悉的身影。

  渾身甲冑破裂不堪健碩的上身裸露在外的李長庚背著一襲白衣法袍纖塵未染的姬歌。

  「是他們!」陶寄人高聲喊道。

  慕容垂望向那兩道身形,雙眸半眯,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而且是愈發的強烈。

  靈力也將要耗盡的李長庚看著谷內密密麻麻數之不盡混戰在一起的兩軍將士,雙目通紅。

  這個出身魔族生來便桀驁不馴的高大男子嗓音哽咽地低聲道:「將軍,我們回來了。」

  而後在鎖定了某道熟悉氣機後,他背負著已經沉睡不醒的姬歌朝著那處戰場疾掠而去。

  慕容垂一拳轟飛了一名趁機偷襲上前的隨軍死士後,喘了一大口粗氣。

  剛才若不是他反應及時只怕那柄淬毒的匕首就刺入自己的後心了。

  「慕容垂。」有一道聲響由遠及近最後在剛剛躲避過一次劫數後的慕容垂耳邊響起。

  等到他緩過神來時,李長庚已經背著姬歌站在了他的身前。

  前者臉色蒼白腳步踉蹌差點跪倒在地上。

  慕容垂趕忙上前將李長庚攙扶起來,然後很快就有魏武卒的將士從四面八方趕來將他們護住。

  「你沒事吧?」慕容垂雖說是身疲力竭可情況要比眼前的李長庚好上一些。

  因為強行運轉體內靈力,本就是強弩之末的李長庚嘩的一聲嘔出一口鮮血,臉色更加蒼白。

  李長庚勉強站直了身子,在一陣猛烈的咳嗽後才搖搖頭,滿嘴猩紅地說道:「我沒事。」

  慕容垂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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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開口,但李長庚已經滿眼愧疚自顧自說道:「只是...將軍他...」

  「督統怎麼了?!」慕容垂神色一怔,這才看向李長庚背上的臣歌,雙手按住前者的肩膀,神色緊張地質問道。

  猛然間他心頭靈犀所至,他就說先前那股不詳的預感從何而來,原來這一幕他早就見過。

  昨日,殘陽如血,滿身傷痕的徐天德就是這樣背負著已經戰死的燕迴風一步步走回軍營的。

  而如今,卻換成了李長庚與臣歌。

  李長庚抬頭看嚮慕容垂,輕聲說道:「將軍他沒事。」

  慕容垂神色古怪地看了李長庚一眼,隨後以靈覺將他背上的姬歌籠罩開來。

  究竟有沒有事他以靈覺探查一番就知道了。

  「臣歌他怎麼樣了?!」從不遠處的千軍萬馬當中殺出一條血路來的陶寄人在那支虎賁營的護衛下來到慕容垂身邊,滿臉血污嗓音嘶啞地問道。

  「督統沒事。」慕容垂以靈訣再三探查後終於悠悠開口道:「他只是昏睡過去了。」

  「當真沒事?!」陶寄人冷聲問道。

  他陶寄人又不是白痴,與浮屠境三轉的鬼晟捉對廝殺後怎麼可能會沒事?

  而且當下依舊不見鬼晟的身影,唯一的可能就是鬼晟已經隕落在臣歌的手上,可這個可能就連向來堅信臣歌的陶寄人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慕容垂聽到陶寄人的質問後雙拳緊攥,沉默不語。

  怎麼可能會沒事,只是化嬰境的臣歌在與浮屠境三轉的鬼晟既分高下也決生死的捉對廝殺當中怎麼可能會全身而退?!

  過了良久,久到耳邊的殺伐聲愈來愈勝,倒在血泊中的魏武卒將士也愈來愈多,好像終於回過神來的慕容垂抬頭痴痴地說道:「臣歌跌境了。」

  「跌境...」陶寄人聽到這番話後眉頭微皺,雖然有些意外但卻在自己的承受範圍之內,其實他心底里已經做好了最壞的那個打算,所以眼下陶寄人對於跌境一事心裡還是有些慶幸。

  跌境幾乎對於洪荒古陸上所有練氣士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噩耗。

  畢竟辛苦精盡的修為境界一著不慎便回到原先起點,這種絕望以及挫敗感極有可能會成為修士叩響大道門扉的心魔。

  所以修士一旦跌境,想要在再大道上前行一步比之先前只會是難上加難,說是難如登天也不例外。

  可像臣歌這種戰力根本就不能夠以尋常境界來估量的天才翹楚怎麼可能會在乎境界一事。

  跌了再漲回來不就好了。

  所以幸好也只是跌境那麼簡單。

  「那他現在?」陶寄人繼續追問道。

  既然他先前是化嬰境,那如今跌境以後該是凝神境了吧。

  猜到他心思的慕容垂看向還不知道真相的陶寄人,搖搖頭說道:「並非是凝神境。」

  「督統大人他現在一身的靈力境界盡數散去,已經同人世間的一個凡夫俗子沒什麼區別了。」

  「而且...」慕容垂壓低了嗓音頹然說道:「而且臣歌的大道根基盡毀,只怕以後再難踏上修行一途了。」

  「也就是說...」陶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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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聞言神色怔怔地呢喃道。

  也就是說這個被他心甘情願追隨的人族青年註定大道無望了。

  「李長庚!」不知道過了多久,回過神來的陶寄人轉頭看向那個同樣負傷不輕的魔族男子,橫眉怒目衝冠眥裂地低吼問道:「先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李長庚眨了眨眼睛,緘默不語。

  他該怎麼說?說督統大人為了救自己化身天道一手便將那個鬼晟捏死了,事後自己才知道他自毀靈力境界?可是現在都已經是這般境地了自己再說這些又能如何?

  若是將軍的修為境界能夠回來他李長庚就同他說上三天三夜,非要說到唇破舌裂,誰不說誰是孫子。

  見到都已經是這步田地了李長庚還敢同自己裝聾作啞,衝冠而怒的陶寄人一把將慕容垂推開,伸手掐住了前者的脖頸。

  「你說不說?!」陶寄人手上條條青筋如同虬龍般乍起,面目猙獰地問道。

  可無論他手上的力道如何加重,哪怕李長庚已經面色通紅髮紫,雙眼睜得極大,但他始終牙關緊閉不吭一聲。

  「陶籬下你幹什麼?!」慕容垂一手抓住陶寄人的手腕,冷聲質問道。

  「我懷疑是他...」

  陶寄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容垂一拳轟在了臉頰上,「閉嘴!」

  慕容垂知道若是陶寄人真將那句話給說出來,那他們三人的關係也就走到盡頭了。

  而且不止是如此,大戰在前將帥不和,那這支魏武卒也會盡數戰死在這葫蘆口內。

  「你知不知道若是臣歌醒來發現自己修為盡失淪為了凡夫俗子究竟會有多麼得痛心疾首!」陶寄人神情悲愴地怒吼道。

  他清楚像臣歌這樣的人最為自傲的是什麼所以也知道他最不能夠失去的是什麼,陶寄人現在寧願境界修為全廢的是他自己。

  「咳咳。」一聲極為虛弱的咳嗽聲在陶寄人話後響起。

  「本想安靜地睡一會兒,沒想到還是被你吵醒了。」姬歌緩緩睜開雙眸,面帶倦意神色幽怨地說道。

  「臣..將軍,你醒了?」慕容垂滿臉驚愕地問道。

  姬歌輕輕拍了拍李長庚的肩膀,「要不你先放我下來?」

  可是李長庚不為所動,始終保持著那個站立的姿勢。

  「放心,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況且最後那一步是我自己心甘情願邁出去的,與你沒有太大的干係。」姬歌無可奈何地說道。

  李長庚緊咬嘴唇,他豈能不知道境界全廢對於一個練氣士來說意味著什麼,而且他更知道背後的那人同自己是一類人,所以他才會如此自責,在剛剛踏足這片天地時,在某個恍惚間甚至他想到了以死謝罪。

  「非要讓我用督統的身份來壓你嗎?」姬歌白了他一眼,佯怒道。

  緊接著他又輕輕拍掉了掐住李長庚脖頸的那隻手,看向陶寄人,冷聲說道:「等打完了這場戰我再治你的罪。」

  陶寄人聞言默不作聲,只是向後站了站。

  從李長庚背上下來的姬歌看著黑壓壓圍攻而上的靠山軍,提了提嗓子,指著某處虛空高聲喊道:「鬼晟已死,靠山山倒,你們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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