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白袍執甲攔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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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歌看著站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攔下那支靈力箭矢的陶寄人,輕抿薄唇。

  「謝謝。」姬歌嗓音溫醇宛若三月春風般輕聲說道。

  「末將...」陶寄人聞言剛要開口,就被姬歌接下來的一句話給憋得臉色通紅。

  「不過別以為你救了我一命就可以逃過責罰。」

  「末將不敢。」陶寄人訕訕一笑,瓮聲瓮氣地說道。

  「讓開吧。」姬歌右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滿臉正色地說道:「對方擺明了是沖我來的。」

  陶寄人默不作聲,只是向左悄悄挪動了一個身位。

  他當然不會違背姬歌的意思,但後者現在境界修為盡失他怎麼可能放心讓他獨自面對這場風雲詭譎的戰事。

  姬歌將陶寄人的舉動皆是看在眼中,他也沒有拒絕後者的一番心思,現在他這個身體狀況確實不再允許他逞強。

  「既然來了總不能讓我這個主家站在這干侯著你吧。」姬歌嘴角微微上揚,戲謔笑道:「難不成這就是你們中軍帳那邊所謂的禮數?」

  姬歌將最後禮數二字咬得極重,並且沒有用靈力裹挾這句話,。一來是他現在也做不到,再者就是他知道即便聲音不高但已經留意這邊的那個封錚肯定是已經聽到了自己的言語。

  「傳令下去,靠山軍膽敢在後撤半步,格殺勿論!」已經是身居高位的封錚對著身邊一名實權校尉低聲吩咐道。

  得到封錚授意的那名校尉對於眼前這個驟然得到潑天權勢的年輕人的意思不敢有半分違逆,拱手抱拳再回了一句「屬下遵命」後便策馬傳令去了。

  等到做完這些後,封錚這才緩緩策馬向前,走進了姬歌他們的視線當中。

  「這應該是你第一次見到我。」馬背上的封錚目光灼灼地看向一眾魏武卒身前的那道白袍身影,面帶笑意地說道。

  「不過先前幾場大戰我都有見過你。」手握韁繩的封錚笑吟吟地說道:「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再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

  「我叫封錚,是那個會摘下你項上人頭並且將其懸掛在驪山長城城頭上的封錚。」

  「大言不慚!」陣前李長庚聞言眉頭緊皺,冷聲說道。

  若是換作全盛時期的他現在那人已經身首異處了,還怎麼能這般口出狂言?

  可現在因為先前與鬼晟的那場激戰他靈力損耗極多,現在體內靈力十不存一,根本已經沒有再戰之力了。

  姬歌看著緊隨在其身後密密麻麻的巫族將士,長眸半眯。

  看來對方是料定了自己這邊已經沒有能夠威脅到他的強者了,所以他才敢這般隻身來到陣前尋釁。

  「我原本還以為會是阡陌長風親自前來,怎麼?就派你來取走我這條性命,未免也太瞧不起我臣歌了吧?還是說他覺得你有這個本事能夠了結我?」姬歌眉頭輕挑,嗤笑問道。

  「你也未免太過高看你自己了吧。」封錚聞言不怒反笑,問道。

  「就憑你身後的這支殘兵傷將在這葫蘆口內能夠掀起多大的風浪,即便你...」封錚一邊說著一邊以靈覺探查了番姬歌周身的靈力波動,「嗯?沒有半點的靈力波動?你境界廢了?是鬼晟逼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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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這一步的?」

  最後封錚看向姬歌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猖獗笑意,「沒想到啊沒想到,他鬼晟臨死還送給我這麼一份大禮。」

  姬歌看著已經吃定自己的封錚,雙臂低垂,笑而不語。

  「雖然有些遺憾沒能夠同全盛時期的你交手,但哪怕是你最落魄之時將你誅殺我也不是很介意。」封錚抬起手臂,右手握拳,神情激盪地說道:「而且世人只知道是我封錚將一個名叫臣歌的天之驕子斬殺在葫蘆口,至於用的什麼手段而你又是怎樣的狀況遭遇,這個有誰會關心呢。」

  「成王敗寇自古就是這座沙場上的不變法則。」封錚的手臂繼而高高落下殺意凜然地命令道:「殺了他們。」

  轉瞬間,姬歌便看到蓄勢以待的重甲大軍黑壓壓宛若一線浪潮般朝自己這邊席捲而來。

  「將軍,要不要暫避鋒芒?」陶寄人神色凝重地低聲問道。

  若是放在以前的陶寄人是絕對不會說出撤退這種話的,在那個陶寄人眼中只有死戰。

  可現在陶寄人的眼中多了那道白袍身姿,所以他必須要護住姬歌的周全。

  他能夠戰死,但他卻不能夠再出半點意外。

  「已經退無可退了。」姬歌目光深邃地悠悠開口道。

  眼下他們已經身在第三關隘處,也就是葫蘆口的出口處。

  只要他們退出谷口那便是將地利拱手相讓。

  屆時哪怕驪山長城的援軍趕來也無法像最初約定的那樣對巫族的重甲大軍形成包圍合攏之勢。

  那樣一來所有的心血皆是白費,而那些無辜的將士也會白白戰死。

  所以姬歌清楚谷口這處位置絕不能丟,哪怕他們魏武卒全部拼光了也要死守谷口。

  「將軍,讓我和陶寄人先打頭陣。」身披白甲的慕容垂沉聲說道。

  這是眼下能夠將傷亡減到最小的方法。

  只要他與陶寄人擋下的攻勢次數越多,魏武卒將士得以喘息的時間也就越多。

  「還有我。」手握長槊的李長庚主動請纓道:「末將願意死在將軍之前。」

  姬歌將那柄沉香握在手中,笑容和煦地說道:「魏武卒的督統是我,所以沒理由讓你們衝鋒陷陣。」

  按理來說他現在已經毫無靈力,甚至就連一件下品的靈器他都御使不動,所以就更別提名劍重器沉香了。

  可沉香劍靈之前已經對姬歌認主,所以哪怕姬歌已經沒有半點境界在身,但修士眼中重若萬鈞宛若將整座冥海的水運凝聚於劍身的沉香在姬歌的手中分量卻恰好。

  姬歌沒有給慕容垂他們開口拒絕的機會,等到他們三人再反應過來時姬歌已經獨自一人向前一步邁出,站在了整支魏武卒將士的面前。

  魏武卒在後。

  一線潮水般的重甲洪流在前。

  而白袍黑劍的姬歌就以這般決然之姿攔在了兩者中間。

  慕容垂看到眼前那道白衣背影,眼神灼灼。

  可能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當下這一幕,特別是那道手執黑劍的白袍身姿已經悄然烙刻在了他的心境之上。

  哪怕歲月蹉跎時光流轉依舊沒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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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磨。

  多年以後,等到他與已經身為魔族李家家主的李長庚再次相逢之時,兩個曾經歷經生死的袍澤至談及到眼下這一番場景時,兩隻青瓷白釉酒杯相碰,當浮三大白。

  ...

  阡陌長風終於走出了那座運籌帷幄的中軍帳。

  「啟稟大將軍,封將軍已經率領重甲大軍進入葫蘆口。」一名傳令郎單膝跪地,恭敬萬分地回稟道。

  「我知道了。」阡陌長風不著痕跡地點點頭,說道。

  看到那名傳令郎沒有退下去的打算,阡陌長風淡然問道:「還有什麼事要稟報那?」

  低下頭來的傳令郎聽到問話後支支吾吾,略顯猶豫。

  「說。」阡陌長風輕輕吐出一字,不容拒絕道。

  「回稟大將軍,鬼晟將軍...戰死了。」傳令郎嗓音悲切地如實說道。

  負手而立的阡陌長風聞言先是一怔,隨後仰頭看向遠處的葫蘆口,感慨萬千地呢喃道:「死了啊,怎麼會死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呢...」

  「根據前線傳回來的戰報,鬼晟將軍是死在了魏武卒督統臣歌的手上,而且靠山軍千夫長左宗棠已經先鬼將軍一步戰死沙場。」傳令郎沉聲說道。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為何一個小小的葫蘆口,一支僅僅萬人的魏武卒,怎麼就能夠折損這麼多的重甲精銳,就連浮屠境三轉的鬼晟將軍都隕落在此,難道魏武卒人人都是三頭六臂擁有不死之身不成?

  「魏武卒那邊怎麼樣了?」阡陌長風低頭冷不丁地問道。

  那名傳令郎剛想要開口,一道破空聲在他耳邊響起,等到他反應過來時在他身邊已經有一名背插白羽的監軍單膝跪地。

  「回稟將軍,前線封錚將軍有最近戰報傳來。」那名負責監察將卒的監軍聲如洪鐘說道。

  「說說看。」阡陌長風踱步走到監軍身後,意興闌珊地說道。

  「臣歌已經是廢人。」監軍一字一句說道。

  「怎麼回事?!」阡陌長風聽到這句話後猛然轉過身來,緊盯著跪在地上的監軍,凝聲詢問道。

  「應該是鬼晟將軍臨死之前的手筆。」監軍將自己的猜測和盤托出,小心翼翼地說道。

  「臣歌已經是廢人了。」阡陌長風又重複一遍道。

  這麼個曾經名動巫族將半座巫域攪得地覆天翻的青彥才俊就這般大道夭折了?

  哪怕這個消息是他親自從監軍嘴中聽說阡陌長風依舊有些難以相信。

  「現在傷亡慘重的魏武卒已經被封將軍圍追至葫蘆口出口處,不過只怕他們再也走不出葫蘆口了。」說到這那名監軍的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意。

  阡陌長風輕嗯一聲,「我知道了。」

  聽到接連不斷的戰報後,他這才徹底打消了心底的某個疑慮。

  「傳令下去,讓後軍迅速進入葫蘆口,爭取在半炷香的時辰內通過葫蘆口。」阡陌長風淡淡吩咐道。

  半炷香的功夫足夠封錚殲滅那支魏武卒了。

  「屬下領命!」那名傳令郎高聲應道。

  「姬歌,看來這次你真的是在劫難逃了。」阡陌長風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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