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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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歌沒有注意到,就在他踱步向陣前的時候有雙美目自始至終都停留在他的身上。

  「黃姑娘,既然你這般關心督統大人為何不直接走上前去表露心跡?」滿身是傷氣息內斂的慕容垂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黃庭的身邊,笑容和煦地問道。

  他們魏武卒的任務已經完成,並且葫蘆口一役魏武卒將士傷亡慘重,雖然說不上十不存一但情況也沒好到那去。

  魏武卒的三大都統至今能夠站著的也只有底蘊深厚的慕容垂了,至於徐天德與李長庚他們因為傷勢過重的緣故現在還在行軍帳內沉睡不醒。

  所以在葫蘆口一役後西征之事多半已經與魏武卒無關,而一直勞心勞力的慕容垂也能夠「偷得浮生半日閒」暫且放下肩上的擔子閒散一會兒。

  而且他注意到,自從大秦虎師趕至葫蘆口時,這位紅鸞營的統帥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了督統大人的身上。

  這一路行來,從未離開過。

  當然在這期間他也從陶寄人的口中聽說過督統大人與黃庭之間的事。

  也確實,一樁萬軍之中捨命相救的恩情即便是換作尋常女子也會感激涕零,就更別提這位重情重義甚於男子的黃姑娘了。

  目光一直在那道白衣背影上的黃庭突兀間聽到身邊的聲響後微微一怔,隨後微微轉頭,便看到了站在身邊滿臉笑意的慕容垂。

  「說什麼?」被其看破心事的黃庭莞爾笑道。

  她認得身邊的這個人,魏武卒三大都統之一的慕容垂。

  她聽說如果不是臣歌空降魏武卒並且被上將軍吳起親自任命為督統的話,那魏武卒的督統十有八九就是眼神這個男子。

  但是他對於空降魏武卒的臣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敵意,傳聞除了初次見面時的交手切磋之外兩人再沒有任何爭鬥。

  而且這次魏武卒在葫蘆口拖住巫族的那支重甲大軍如是說臣歌居功至偉,那緊隨其後的就是眼前的這個慕容垂了。

  黃庭可以預見,只要慕容垂能夠平安無事地回到長城,驪山長城那十二大主將之位勢必會有他的一席,當然只要他願意。

  黃庭望向那道已經瞧不見的背影的方向,嗓音輕柔地說道:「我總不能去揭他的傷疤吧,若是我現在過去落在外人眼中多半會變成對他的施捨。」

  「外面可能就會傳出『你看他臣歌已經是個靈力全無的廢人哪還值得黃庭親自去探望,』的流言蜚語。」說到這裡黃庭看向神色怪異的慕容垂,眉眼澄澈地說道:「慕容都統大可不用質疑我說的話,論智謀我可能比不上出身將門世家的你,但若是談到對市井之層人心的認知,您比不上我這個女子。」

  「黃將軍這話說得可半點不謙虛。」慕容垂看向面覆假面的黃庭,笑吟吟地說道。

  隨後兩人之間便是久久的無言。

  「可黃將軍若是不讓督統大人知曉你的心思,那對你來說是不是有些不公道?」慕容垂沉聲問道。

  聽到這番詢問的黃庭輕笑一聲,那隻纖細的手掌搭在了劍柄之上,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慕容垂抿了抿薄唇,果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慕容都統有心儀的女子嗎?」黃庭宛若蔥白的手指輕輕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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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挲的劍柄處的花紋,笑著問道。

  「啊?」被這一問問得滿頭霧水的慕容垂不知道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看樣子是沒有了。」黃庭面具下的朱唇挑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若是以後慕容都統遇上了喜歡的女子就會知道,世間歡喜一事是從來都沒有公道可講的。」

  ...

  姬歌自然不會知道黃庭與慕容垂兩人之間關於他的談話,即便是知道姬歌也只會是一笑了之。

  當時他出手救下黃庭只是為了袍澤之情,並非是什麼男女之情。

  這件事哪怕是當著百里清酒的面他都敢講。

  已經走到陣前來的姬歌將手中的那道事關重大的捲軸遞到父親手中,說道:「應該是差不多了。」

  是憑藉這道捲軸差不多就可以破城了。

  姬青雲接過那道破城關鍵所在的捲軸,微微一笑。

  在出發前吳起就將連翹貢獻出函谷兵鎮城防圖這件事告訴了他,並且還同他說那道捲軸他已經交給了姬歌。

  當初葫蘆口一役結束後姬歌本來就打算將那道捲軸交給自己,但姬青雲當時並沒有收下,因為他要給姬歌一個在白袍祁師陣前露面的機會。

  「這就是將軍的嫡長子啊。」已經知曉姬歌身世的程三斧笑呵呵地嘀咕道。

  「我就說將軍這般俊朗那兒子能丑到哪裡去嘛。」程三斧盯著姬歌的那張清秀俊逸臉龐看了又看,說道。

  當初他們同姬歌剛剛初次見面時因為後者臉上覆著麵皮的緣故,所以是一副臉色蠟黃面黃肌瘦病癆鬼的模樣。

  若不是當時他手握沉香證據確鑿程三斧的那兩把大斧就要劈砍下去了。

  可事後即便他接受了這個面黃枯瘦的少年是將軍的嫡長子這個事實,但他心底里還是有些許不舒服的。

  可現在當他再見到姬歌時,後者雖說是臉色蒼白虛弱至極,但程三斧還是能夠認出那雙眉眼像極了將軍。

  而且面如冠玉丰神俊逸的姿態比起白涼那小子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讓他程三斧很是滿意。

  「確實是人中龍鳳。」與程三斧一齊策馬而立的章邯眼神柔和地看向軍陣前那席白袍,笑眯眯地說道。

  在他的印象當中將軍的兒子就該如此,境界不境界的是一回事,但關鍵還得是底子好。

  吳白丁的目光同樣是落在了姬歌的身上,在他以靈覺隱晦地探查一番後,輕輕嘆了口氣,感慨萬千地說道:「確實如軍中所傳的那樣,已經沒有半點境界修為了。」

  在他看來,還是有些可惜的,哪怕他已經聽說了緣由因果。

  「姓吳的,你少在那唉聲嘆氣的。」程三斧猛然轉頭看向吳白丁,臉色鐵青地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就是覺得境界盡廢的姬歌不足以擔任白袍祁師的統帥嘛。」

  「我不管你們怎麼樣,但將軍只要讓他來白袍祁師,我老程第一個服他。」程三斧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關於姬歌的事跡他已經從小白那裡聽說了,沒別的話,就兩個字,服氣!

  「你知道老吳不是那個意思。」章邯從中間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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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說道。

  「我不管他的境界如何,哪怕他是個凡夫俗子但只要他體內流的是將軍的血脈,那我程三斧就願意為他鞍前馬後出生入死。」程三斧神情堅毅地說道。

  聽聞這句話的章邯與吳白丁兩人相視一眼,極為默契地點點頭,後者不著痕跡地搖搖頭。

  從來都不會意氣用事的吳白丁現在還不能保證一個境界盡廢的姬歌能夠統帥好白袍祁師。

  「接下來就交給我和無涯老前輩了。」用神識將捲軸上記載的內容掃過後的姬青雲同姬歌說道。

  姬歌輕嗯一聲,哪怕是自己境界還在的時候都不一定都能幫上忙所以就更別提現在他沒有半點靈力在身了。

  隨後姬青雲轉頭看向無涯老前輩,拱手抱拳鄭重其事地說道:「還請前輩同青雲一起出手破陣。」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無涯雙手攏袖沒好氣地說道:「婆婆媽媽半點都不利落。」

  旋即他右手往身後一抬剎那間便將背後那柄名為刺鯨的長劍拔出劍鞘,而後身形騰空而起,腳踏虛空看向那座將整座函谷兵鎮盡數籠罩在內的雲霧繚繞的法陣,神色凝重。

  與無涯老前輩並肩而立的姬青雲臉上的神情想比前者倒是平靜了不少。

  根據這副捲軸上的描述,這座看似完美無缺的法陣上確實有半點瑕疵,也正是這點瑕疵導致法陣之上的道痕流轉缺少了一點順其自然當中的「自然」韻味。

  當然這點瑕疵當年巫族的巫祖在構建完法陣後就察覺到了,只不過當時這點在外人眼中即便是歸真境修士眼中都無法察覺的瑕疵是因天時而生,又因地利而固,所以即便是當時的巫祖都無法將其徹底修繕。

  等到後來巫族的三位祭司先後出手加固法陣,可那道瑕疵已經「根深蒂固」無法拔出。

  而這百年間又是那位性情懶散的老道人出手修補鞏固的法陣,所以那道「暗疾」依舊沒有被拔除。

  「按照捲軸上所說,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法陣上有一個極為細小的瑕疵,若不是我按圖索驥將其找尋到,只怕你告訴我我都不一定能夠找到。」姬青雲指著法陣的某處方位,說道:「就在那裡。」

  無涯老前輩順著姬青雲手指的方向極力遠望而去,在一炷香的時辰後神情專注的他終於收回了視線,眼眸發澀地點頭說道:「確實有些端倪。」

  雖然沒瞧出異樣,但一炷香的功夫足以能夠讓他察覺到在那裡靈力的流轉出現了絲絲縷縷的「意外」。

  「看來捲軸沒錯。」無涯老前輩捋了捋鬍鬚,笑眯眯地說道。

  姬青雲一手掐劍訣一手負於身後,眉眼間的笑意比之先前更盛,「那是自然,前輩即便不相信我和吳起,總該相信小歌的。」

  無涯聞言白了姬歌一眼,一手拍在後者的後腦勺上,「囉囉嗦嗦,出手!」

  「哎。」白挨了一下的姬青雲嘿嘿一笑,應聲笑道。

  隨後,有一輪皎潔如霜雪的圓月從天幕垂落,裹挾著浩蕩之勢砸落在了法陣之上。

  緊接著,又有一道劍氣自天地間而生,自上而下接連天地,在圓月之後斬落在了那點法陣瑕疵當中。

  霎那間,山河陸沉,九霄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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