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聞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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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驪山長城。將軍府。

  一間布置的古色古香的書房之中,一位身著玄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正在翻看這最近從前方戰線上傳回來的戰報。

  魏武卒戰損多少,又斬殺了號稱是「巫族精銳之師」的重甲大軍多少甲士,當然幾封戰報下來後者的戰亡人數要遠遠多於前者。

  一吳起看著手中戰報上那一道道數字,沉默不語。

  在外人看來可能這只是一個個無關痛癢的數字,但親自指揮調度這場大戰的他清楚,在這看似可增可減的數字之後是一具具不可更改的戰死沙場的長城將士的冰冷屍首。

  而且這封封戰報之所以能夠送到驪山長城又呈放在他的桌案上,這其中又有多少隱藏在暗中的諜子為此行蹤暴露繼而死在另外一處戰場上,身為上將軍的吳起心裡邊清清楚楚。

  吳起看著手中那份距今最近的戰報,是有關阡陌長風率領著重甲大軍湧入葫蘆口內,而姬歌率領的魏武卒也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地。

  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旬的光景,可前線依舊遲遲沒有戰報傳來。

  為了以防萬一他甚至派了樂毅去軍機處看著,只要一有葫蘆口那邊的戰報傳來,不用層層遞呈,樂毅可以直接送往他書房來。

  吳起食指輕輕敲打著書案,長眸半眯。

  「姬青雲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吳起輕聲說道。

  率領著大秦虎師的姬青雲即便不能夠按照計劃在葫蘆口全殲那支重甲大軍,但最起碼也能夠將被困死地的姬歌救出來。

  最不濟他也該傳信驪山長城請求支援。

  可現在一切宛若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這讓坐鎮驪山長城的吳起怎麼可能不心急。

  「將軍,前線有戰報傳來了。」就在吳起將要坐不住的時候,書房外猛然間響起了一道使他心神一震的喊聲。

  大步走進書房來的樂毅雙手捧著一道避免軍機外泄故而施以了咒印封禁的玉冊。

  「將軍,這是軍機處剛剛收到了自前線傳來的戰報。」樂毅緩緩走到桌案前,雙手將玉冊呈遞上前,低頭沉聲說道:「在來時的路上末將已經確認過了,上面的咒印確實是姬將軍的手法。」

  吳起接過那道玉冊,然後以特有的手段將上面的咒印剝離開來。

  若是強行剝離這道咒印,不僅咒印會破碎,這份載以軍機辛秘的玉冊也會炸裂開來。

  看到上將軍打開了玉冊,樂毅便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一旁,不敢有任何的打擾。

  吳起看著玉冊上所記載的戰果,原本焦慮的神色繼而變得凝重無比,等到最後看完這道玉冊後,他將其輕輕放下,緩緩吐出一大口濁氣,神色晦暗不明。

  「將軍,是前方戰事不利?」說實話追隨吳起多年的樂毅從未在前者的臉上見到這般複雜神色。

  吳起聞言抬眸看向自己的心腹愛將,搖搖頭,說道:「沒有,一切都已經按計劃完成了。」

  隨後他將桌案上的玉冊往前一推,眼神中是難以掩飾的欣喜之色,「姬青雲在葫蘆口內大敗阡陌長風的重甲大軍,函谷兵鎮大將軍阡陌長風重傷而逃下落不明。」

  不等樂毅開口,吳起指著玉冊繼續說道:「而且不止如此。姬青雲這傢伙率領著三軍將士西徵兵臨函谷兵鎮城下,最終將那根插在他心頭多年的那刺給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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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拔了出來。」

  聽到這番話後的樂毅神色一怔,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將軍,你是說...」

  「沒錯,姬青雲攻下了函谷兵鎮!」吳起一拍桌案,站起身來神情激動地喊道。

  樂毅看向滿臉笑意的吳起,不解問道:「既然如此,那將軍先前為何會流露出...異樣神色。」

  被樂毅這麼一問,吳起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他重新坐下身來,看向依舊是滿頭霧水的樂毅,苦笑一聲,「魏武卒這次損失慘重,這次西征之後只怕會傷上加傷,多半是要重建了。」

  樂毅輕嗯一聲,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畢竟魏武卒這次所行之事本就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無生。

  只不過接下來吳起的那句話讓樂毅如遭雷擊久久沒有緩過神來,以至於在他走出書房後很久,神海中浮現出來的還是那張清新俊逸溫文爾雅的臉龐。

  「臣歌在葫蘆口一役中自廢境界修為,傷及大道根本,無藥可醫。」

  ...

  洪荒古陸。妖域。

  四大學宮中的山海學宮就位於這蒼茫遼闊的妖域之上。

  山海學宮的建立可以追溯到上古女媧娘娘時期,只是那時的山海學宮還並不叫做山海學宮,有一個被不少人遺忘但在那個年代卻響徹了整座洪荒古陸的名字。

  鴻蒙學宮。

  只是後來妖族共主女媧補天后下落不明,但當時因為人皇伏羲還坐鎮兩族所以哪怕當時妖族當中已經有不小的摩擦變動卻也沒有掀起多大的風浪來。

  但隨著人皇伏羲後來音訊全無宛若人間蒸發一般,人族與妖族這兩個本就生有間隙的種族徹底決裂。

  而隨著種種變故的發生,一直對妖族都有不滿的魔族聯合鬼族以及神族的部分世家一齊對妖族施壓,不僅割裂了部分的妖域,並且還要求妖族高層將那座鴻蒙學宮更名。

  因為那鴻蒙二字在冥冥之中給妖族聚斂了太多的氣運。

  也就是從那之後,鴻蒙學宮改名為山海學宮,但明眼人都知道,山海學宮的底蘊比之鴻蒙學宮已經遜色太多。

  但饒是如此,與聖墟學宮,清霄學宮,郢都學宮以及太虛學宮並稱為四大學宮的山海學宮仍是整座廣袤無垠的妖域上最高的學府。

  山海學宮。

  「聽說了嗎?驪山長城那邊最近戰亂不斷,死了不少人。」有學宮學生湊在一起小聲議論道。

  「誰說不是呢。我聽在斂兵陣地的那位同宗堂兄傳信回來說,有一輛接著一輛運送屍體的馬車駛出城去,足足運送了三天三夜,那座埋葬無名屍首的山上放眼望去儘是無字墓碑,讓心悲愴不已。」

  「不過我倒是聽說最後那場大戰是以驪山長城大勝告終,巫族那座屹立千年不倒的函谷兵鎮終於是被攻破了。」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聽到這個消息後我家裡那個已經戒酒多年的老爺子破了戒,痛飲了好幾大壇酒,直到現在還沒有緩過勁來。」有學子在一旁附和說道。

  「那你們知不知道是誰攻破了函谷兵鎮?」有人故作神秘地說道。

  「這在如今已經不是秘密了。」聽到有人賣關子後,站在他身邊的那位同伴對此嗤之以鼻,哂笑說道:「現在洪荒古陸上有誰不知道是姬青雲率領三軍攻破了函谷兵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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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吧,我怎麼聽說第一個登上函谷兵鎮城頭並且砍下將旗來的是一個叫做臣歌的青年。」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有人在一旁點頭認同道。

  「這怎麼可能?!」那人堅持己見,反駁道:「一個聲名不顯的青年,怎麼可能會是登上城頭的第一人?!」

  「不是啊,我特意向在驪山長城參軍的兄長打聽過,整座驪山長城都知道是臣歌率先登上了兵鎮城頭。」

  「而且你們不覺得臣歌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嘛?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上一屆狩春之獵的優勝者不就是一個名叫臣歌的人族青年嗎?」

  「那個壓過了青奉酒甚至是白落花一頭最後連鬼族聖子都因他而死的那個臣歌?」有人皺著眉頭回憶道。

  「沒錯,就是他。」有人信誓旦旦地肯定道:「是同一個人。」

  「那...青奉酒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青奉酒白落花他們因為家世天賦的緣故,所以哪怕是在妖族世家子弟極多的山海學宮也是地位超然。

  拋開他們四靈的家世不說,單說那幾人的修行天賦就讓眾多名門子弟望其項背。

  特別是白落花,其戰力不僅凌駕於青帝嫡長子青奉酒之上,更是勝過那位人族炎帝一脈姜家本家的姜獨侯。

  「聽說青奉酒這段期間在閉關破境,所以白落花她們知不知曉不清楚,但青奉酒肯定是不知道的。」

  在學宮的另外一座亭台處,滿臉愁容卻依舊難掩清艷脫俗的雲生玲瓏雙手托腮嘟著嘴嘆氣說道:「落花姐,這可怎麼辦啊?」

  一身黑色勁裝的白落花倚靠在亭台石柱旁,抱臂環胸,同樣是滿臉的凝重之色。

  雖然他們遠在妖域,但因為諸天百族之間互有聯絡傳信的通道方式,所以在那場巫驪大戰剛結束後驪山長城就有消息傳至妖域。

  而在那份鼓舞人心的捷報之外,還有一份來自斂兵陣地的那座鎮撫司署衙的密信。

  上面寫著青奉酒親啟。

  可白落花那麼一個「不小心」密信就從信封中掉落了出來,然後她又一個「不小心」就看到了信上的全部內容。

  「還能怎麼辦?直接告訴他。」白落花嗓音清冷地說道。

  她並非是因為拆開的青奉酒的密信而心懷愧疚,而是因為密信上的所述之事。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那個驚才艷艷同輩之人站在他身旁便會黯淡無光的姬歌竟然大道盡毀。

  那此時此刻遠在仙域的百里清酒是否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如果在他得知姬歌出事後,她會怎樣呢?

  白落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此刻她心事重重,思緒如同亂麻。

  「落花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奉酒哥與姬歌的關係,若是他知道姬歌出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雲生玲瓏黛眉微蹙,嗓音輕柔地說道。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白落花淡淡說道:「他總會知道的。」

  「知道什麼?」涼亭中突兀間響起一道笑問聲。

  白落花聞聲轉頭看向台階處,不著痕跡地搖搖頭,忍不住腹誹了一句,「說曹操曹操到。」

  亭台台階處,有一襲青衣佇立。

  眉眼如星眸神采奕奕的青奉酒站在那裡,意氣風發。

  他已然入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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