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不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孫錢氣喘吁吁地跑到書房,看了眼懷裡完好無損的寶貝,輕輕用腳尖敲了敲門。

  薛崇神色冷峻地靠在椅子上,早在孫錢臉開成朵菊花一樣露了個頭,他就透過窗戶看見了。

  「什麼事?」

  孫錢看了眼像木頭一樣站在那的薛直,眼神示意他收拾書桌上的東西,搗騰個地方出來。

  薛直請示了薛崇,沉默地騰出塊地方,孫錢朝薛崇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放下懷裡的東西。

  「飛燕姑娘說這些是少夫人送您的……」

  孫錢才說完這麼一句,就聽到「砰」地一聲,嚇了一跳,連忙閉了口。

  薛崇手裡的刻刀掉在了地上,他後知後覺撿起來,眼神發亮,心裡炸開了一朵盛繁的煙花,還沒從欣喜里緩過勁就聽孫錢又開了口。

  「飛燕姑娘還說少夫人送了您不少禮物,還有親筆書信,您原封送了回去,少夫人就讓人全扔了,就剩這些。」

  孫錢一口氣說完,邁了一大步站在薛直身側,垂著頭不敢看薛崇。

  薛崇猛地看向孫錢,手中刻刀入肉,已削到了骨,他卻恍若未覺:「你說什麼?」

  「都是飛燕姑娘所言,沒說何時送的,小人不知……」

  孫錢恨不得把一身胖嘟嘟的肉都藏起來,讓薛崇看不見他,這事誰沾上誰死。

  薛崇怔怔地看著案桌上的東西,無論是黑紅色的長劍,還是風雅的棋盤,細膩的玉佩,精緻大氣的發冠,無一不是他心頭所好。

  但他何時拒過她的東西?是他前世活得太醉生夢死,記憶混亂了?

  不可能……難道……

  薛崇說不清是什麼心情,想展開把摺扇看看,恍惚見到手上的血,忙不迭地收回了手,失魂落魄地衝出書房。

  是了,他的阿嬈何時是被動的人?既對他有意,怎麼可能光指望先帝的賜婚,乾等著他回首?

  她必定會主動撩他,讓他一顆心亂了分寸,等看夠戲了笑吟吟地朝他伸出手,讓他甘願俯首。

  這才是他的阿嬈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

  薛崇一顆心在滾燙和冰冷中交替,被他忽略的霧靄驟然撥雲見日。

  在她決心赴死前,有沒有以樓陽長公主之名求過他?

  他曾經想過,前世她一點機會都不給他就自顧自地給他下了死刑,他很委屈,她的驕傲也得擔那麼點責任吧?

  可實際呢?她給過啊。

  但他呢?一無所知地斷了她最後的希望,逼她走上死路,她以「蕣華」之名和他雲雨,心裡該是什麼滋味?

  時至今日他才明白,前世她對他當真是失望透頂,無關情愛,徹徹底底地斷了他們所有的路。

  即使她僥倖活下來,他們也沒有任何可能,成親不過是他一腔情願。

  不是不能愛,也不是壓抑和自欺欺人,而是不屑、不會、不可能。

  她為何不介意他曾經的放浪形骸,知曉徐景瀾和盛齊的小動作卻無動於衷?

  因為他不配。

  她對個一面之緣的面首都有要求,對他沒有任何要求,細究之下他什麼都算不上。

  他就僅僅是她心如死灰之下的一場放縱,至於為何是他?是因為那點被他遺忘的幸運吧。

  那麼,她今世對他的縱容有幾分是因為愛?

  薛崇自嘲地笑起來,是禮尚往來啊。

  他一往情深,為了她一頭扎進權勢的旋渦,她一向不欠外人,當然要彌補。

  如果是容華郡主,她會毫不客氣。

  她有哪怕是一瞬間愛過他嗎?還能愛他嗎?

  薛崇腳步一趔趄,心狠狠地揪起,彎著腰咳了幾聲,猩紅的血點濺在衣上,融在絳紫色中看不分明。

  他踉蹌地直起身,失神的狐狸眼中映進沾滿了血的左手,後知後覺地按了下傷口,被疼痛帶回了魂。

  薛崇看著自己狼狽的模樣,用力搓了搓臉,帶著一臉血回了臥房,路上的丫鬟被他嚇走了半條魂,含著淚去找孫錢哭訴。

  孫錢正躲在帳房裡念佛,聞言身上的肉抖了三抖,深吸了口氣鎮定下來。

  「去!讓府里的人都來帳房,一個不能缺!有人偷了府里的銀子,誰敢包庇一併送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