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醉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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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焰靜靜地燃燒著,薛崇一動不動地看著,仿佛魂出了竅。

  直到火焰熄滅,薛崇才動了動指尖,仰頭長嘆了聲。

  他真的回不去了,這僅是個開始。

  往後的路上枯骨成山,陰謀為伴,何為好人何為壞人,何人該殺何人不該殺,都不再是需糾結的事。

  擁君者豈能有婦人之仁,殺伐果斷才可。

  他不後悔。

  他的阿嬈會陪著他的。

  薛崇走出房間,對在院子裡候著的薛直道:「尋個地方葬了吧。」

  薛直拱手稱是,看著薛崇的背影,眼中發酸,明明兩個月前一切都還好好的……

  ***

  京城禁嚴,薛崇繞了小半個時辰的路才繞去城南深巷,若有若無的酒香從巷子裡飄出。

  薛崇輕車熟路進了巷子最裡頭,裡頭有家不大的酒館,招牌破爛,細看才看得出是「南巷酒館」四個字。

  薛崇怔在酒館外,唇抿得緊緊的,如何都邁不出一步。

  本應坐滿人的酒館空空蕩蕩,只在角落裡坐了個人,是一襲雲鶴棲松青衣的趙逸。

  趙逸身前的桌子上擺滿了酒罈,他朝薛崇笑了笑,舉起壇酒朝薛崇示意:「不過來?」

  薛崇喉結滑動,嗓子像是被堵住了,想扯扯唇角都做不到。

  他垂下頭,輕輕笑了聲,渾身懈怠了下去,過去坐在趙逸對面,一言不發地拆開壇酒灌了下去。

  他連著灌了四壇酒,趙逸沒有阻止,慢悠悠地喝著自己的,在薛崇喝到第六壇才開口。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守株待兔果然沒錯。」

  趙逸淡笑了聲,環視了眼酒館,又道:「自從那年無意中發現這,你但凡心情不好就躲這消遣,深巷酒香,不是一般的清淨舒坦。」

  「要不是那次我把京城翻個底朝天,還真猜不到你會躲這。」

  薛崇捏著酒罈沒吱聲,腦里不由地浮現出那一年,正是先帝第一次給他賜婚的那年。

  他本就不想當什麼駙馬,父親得知消息特意讓衛韓回京,不由分說地收拾了他一頓,讓他絕了當駙馬的心。

  他年少氣盛,無緣無故被揍,衛韓又字裡行間打擊他,無論他說什麼都不信他。

  那幾日他惱怒非常,甚至叛逆地想應下婚約,那天都埋頭衝到宮門口了,到頭來還是沒進去。

  想來想去沒地可去,忽然想起旮旯窩裡的南巷酒館,一頭扎了過去。

  南巷酒館是他和趙逸無聊閒逛京城時發現的,也就他倆這樣沒有追求,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有心情瞎逛。

  那日他要了壺清酒和一桌小菜,一坐就是一天,傍晚身後傳來劇烈的呼吸聲,一回頭,趙逸和喘不上氣一樣癱在地上。

  衛韓都沒找到他,趙逸卻找到了,他看著趙逸又急又氣的模樣,心裡的鬱結忽然就消了。

  「徐景瀾死了?」

  耳邊響起趙逸平靜的聲音,薛崇從回憶中走出,手頓了下,繼而繼續灌酒。

  「死了。」

  趙逸點了點頭,朝地上揚了杯酒:「你殺的?」

  薛崇頷首:「是,一把火燒了。」

  趙逸聞言不輕不重地放下酒罈,忽然起身一拳朝薛崇揮過去,薛崇沒有躲,狼狽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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