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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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瑞氣狠狠地指著寧梧殿的門,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一旁的宮人低眉順眼地給他順著氣。

  福瑞一把拂開宮人,壓了壓沸騰的火氣,深深地看了眼寧梧殿,轉身就走。

  他要是敢和皇上告狀,皇上能一腳踹死他。

  想到盛齊的手段,福瑞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再生不起別的心思。

  長公主從御花園離開就吹風到現在的消息他當然知道,他跑這一趟就是為了看看長公主病成了什麼樣。

  守不守在那倒是無所謂,但他要是敢在長公主病榻前橫生是非,皇上能饒了他?

  一邊等著長公主病入膏肓,一邊又暗暗擔憂,誰知道皇上心裡怎麼想的。

  福瑞走後,寧梧殿裡又忙碌了一陣,等到太醫和宮人陸續離開,寧梧殿裡安靜下來,已經到了後半夜。

  滿殿的藥味泛著濃郁的苦澀,嗆人得很,姜荷稍稍開了點窗透氣,而後扶著牆差點滑在地上。

  她深吸了幾口氣,招呼著侍女收拾完寧梧殿,悄聲退了出去。

  偌大的宮殿裡只剩薛崇和盛嬈兩個人,雨聲嘈雜入耳,驚擾了一殿的靜謐。

  薛崇一手撐著床,一手撫著額頭,耷著肩坐在盛嬈身側,心跳仍然不受控制。

  一陣涼風吹動了紗幔的一角,而伴隨著這陣漣漪,薛崇的腰也塌了下去。

  他像是承受到了極點,佝起的身體再也舒展不起來了般。

  「長公主一向嬌貴,身子不比常人,小痛小病還好,乍一遭受大挫,熬過去恐怕甚為艱難,望駙馬往後勸著點。」

  「長公主現在還年輕,尤其再過些年,要是留下病根……難保不會有損壽數。」

  薛崇腦里迴響著太醫的叮囑,心裡又澀又疼,帶著透不過氣的疲憊,忽然迷茫起來。

  他想得頭痛欲裂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搓了把臉俯身拿起床頭柜上的酒罈,倒了一碗拿在左手,放在爐子上烤了會。

  等到酒溫熱起來,薛崇往右手手心倒了些酒,而後塗抹在盛嬈身上。

  手心下的肌膚細膩光潔,卻熱得燙手,仿佛要灼燒掉薛崇。

  薛崇一邊給盛嬈擦酒,一邊寂靜地看著她的睡顏,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著她血色盡失的容顏。

  久睜的眼睛逐漸泛起酸意,仿佛有什麼要從眼眶裡溢出,薛崇短暫地眨了下眼,繼續看著盛嬈。

  一夜的時間似乎轉瞬即逝,又像是過去了很久,久到薛崇雙目鮮紅,手臂酸痛。

  床頭柜上放著三個空空的酒罈,一殿的酒味蓋過了濃郁的藥味,盛嬈像是剛從酒罈子裡撈出來的一樣。

  薛崇用掉碗裡最後的酒,起身去泡了條毛巾,給盛嬈擦淨身上的酒漬,將她擁在懷裡換了身裡衣。

  昏睡的人綿軟到不可思議,哪都透著乖巧,薛崇伏在盛嬈發間嗅了口,低低地道了聲。

  「阿嬈啊。」

  沙啞醇厚的嗓音比瀟瀟雨夜還低沉,裡頭融著化不開的彷徨和悵然。

  薛崇深吸了口氣,抱著盛嬈起身,小心翼翼地換了床被褥,在被窩裡放了幾個暖爐才把人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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