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除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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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湛藍與純白交映,天地共色,寥落的細雪飄飄搖搖,似是為銀裝素裹的山河添了層朦朧的煙霧,如夢如幻。

  清新寒冽的風輕拂而來,在地上揚起如絲綢的雪霧,晶瑩閃爍,拂到面上時,漾起輕輕薄薄的涼意,讓人心曠神怡。

  眾人無不失神於這壯闊瑰美的景色,就連剛醒還困頓著的蘇執都剎那清醒。

  「駙馬這地方找的不錯。」林嬋由衷地誇了聲。

  「偶然聽說的,幸好不負眾望。」薛崇懶散地擁著盛嬈,含笑回了句。

  隆冬臘月的深山裡比外頭冷上不少,而兩個人靠在一起的地方,煦煦如春,晃晃漾漾地暖透心窩。

  「不枉此行吧?」薛崇趴在盛嬈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潤潤的水汽如霧一般籠在盛嬈耳上,激起一片酥和麻,就像是被奶貓毛茸茸的爪子輕撓了下。

  她冶艷地笑了聲,沒有避諱外人,踮起腳尖蹭了一抹口脂在薛崇唇角。

  林嬋餘光里瞥見了她的不矜持,頓時覺得眼前的風景都不好看了,調侃地嗔道:「嘖,蕣華你能不能端莊點?」

  「端莊這個詞和本宮扯得上關係?」

  盛嬈露出抹國色天香的笑,就連眼前清冷純澈的霧凇都仿佛在這抹笑容之下染上了淡淡的緋色。

  林嬋哼道:「小心把駙馬慣壞了,男人嘛,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郡主當我聽不見呢?」薛崇哀怨地瞅了眼林嬋,哪有這麼拆人台的!

  林嬋失笑:「清者自清,駙馬怕什麼?」

  「就是突然想起女人心海底針,萬一哪天蕣華不珍惜我了,我怎麼辦?」

  林嬋無語,這都哪跟哪?她視線在薛崇和盛嬈之間轉了轉,莞爾一笑,他倆還真不好說。

  「駙馬自求多福。」林嬋幸災樂禍道。

  薛崇撇撇嘴,低頭看向盛嬈:「祖宗你不說句話?」

  盛嬈微笑,眸光比不絕的霧凇還燦艷,讓薛崇又是心熱又是暗知不妙,果然聽她道:「說什麼?」

  薛崇沒臉沒皮:「說……年年除夕都和我一起過唄?」

  「可。」盛嬈輕飄飄地就應了,讓薛崇傻了眼,神情有些滑稽:「就這樣?」

  「要不然呢?」

  薛崇抵著舌尖笑了,甜得有些受不住,腦子暈乎乎的:「那說好了啊。」

  「嗯。」盛嬈噙著笑看著他的傻樣,心思浮動,還沒細想,就被林嬋叫回了魂兒。

  「你們倆收斂點行不行?受不了你們了,先生我們去小酌兩杯?讓他倆在這待著吧。」

  林嬋調笑道,她和先生在這委實煞風景,蘇執深以為然,不經猶豫就應了。

  薛崇見狀乾笑著收斂了點:「一起一起,兩個人喝有什麼意思?」

  「喝酒趕得上和蕣華卿卿我我?」

  「喝酒又不妨礙打情罵俏。」薛崇哼笑,「走了,嘗嘗趙國公親手釀的酒。」

  湖邊的亭子裡姜荷和菀碧已經溫上了酒,煮上了清茗,見四人過來,姜荷打開個食盒,擺了一桌點心。

  那酒是趙逸一大早送到將軍府的,不能同他們一起來小鏡湖,趙逸極為可惜,便送了些年貨讓他們帶著,全當是他也來了。

  趙國公年年釀酒,只供父子二人消遣,這還是第一次往外送。

  薛崇從前就聽趙逸說這酒有多好喝,聞名天下的名酒都比不上,他還當是趙逸偏袒趙國公,今日一嘗才知所言不虛。

  清冽的桃花酒醇香雅致,輕抿一口如有桃花成簇在口中綻開,妙不可言。

  四人一邊喝著酒一邊賞著美景,時不時嬉笑幾句,好不愜意。

  等到幾壇酒見了底,四人還有些意猶未盡,此時日已西沉,雪悄然停歇,橙藍粉紫、輝映似錦的晚霞鋪滿了西方的天宇。

  無際的霧凇上也映著霞光,折射出瑰麗的顏色,美得不似凡塵。

  亭中四角上掛上了明亮的宮燈,遠處的霧凇林中也點綴了幾盞,襯得此處如世外之地。

  待盛嬈和林嬋消了消食,姜荷和菀碧布了晚膳,又拿過幾壇酒,也入了座。

  薛崇挨著給眾人倒了酒,舉起酒杯相慶:「除夕快樂。」

  眾人和他碰了杯,皆是一飲而盡,在他們放下酒杯的同時,星雲氤氳瑰美的夜幕上綻開了稀疏的煙火。

  瓊枝和湖中皆映照著璀璨的光華,斑斕陸離,美輪美奐。

  漸漸地,有零星的孔明燈從霧凇間扶搖而上,慢慢地越來越多,在天邊匯成了一片燈海,同煙火交相絢爛。

  菀碧被眼前之景勾住了魂兒,她性情活潑,宴席才到尾聲就忍不住拽著姜荷出了亭子,在漫天星海下嬉鬧起來。

  林嬋見狀便也一放筷子,拽著醺醺然的蘇執也出了亭子,興致勃勃地玩起了小煙花。

  亭子中就只剩了薛崇和盛嬈兩個,在盛嬈望著燈火出神時,耳畔多了一聲輕喃:「喜歡嗎?」

  盛嬈回首,薛崇離她太近,兩個人近乎臉貼著臉,彼此氣息交織,氣氛霎時間就耐人尋味起來。

  近距離對上薛崇那雙熠熠生輝、一望見底的眼眸,盛嬈無法不心動,只覺得稍不留神,魂都要被他吸走。

  她輕輕一笑,紅唇輕啟,冶艷非常:「喜歡。」

  魂兒而已,給他就給他了。

  薛崇沉啞地「嗯」了聲,心中無邊無際的歡喜更加尋不到盡頭,他輕柔地將人擁入懷中,貪戀著惹人沉溺的美好。

  盛嬈伏在他肩上,恬靜地同他依偎了會,一笑百媚:「出去玩玩?」

  聽著姜荷和容華的嬉鬧聲,她也有些心動了。

  薛崇正舒坦著呢,哪捨得放開她,睜著眼睛說起瞎話:「沒什麼好玩的。」

  「你玩本宮看著,好玩的是你又不是那些小玩意。」

  「……」薛崇滿心的繾綣都因此而凝滯了,渾身都不對勁起來,極其想把人狠狠地欺負一頓。

  他心口縈著股氣,挨了好一會也沒散去,心情複雜地在盛嬈頸後揉了幾下:「行吧。」

  他戀戀不捨地鬆開盛嬈,牽著她走入雪地,盛嬈興味盎然地倚上一株百年老樹,滿樹銀花之下美人冶艷,鮮麗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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