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最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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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瑤輕嘆了聲,不再亂猜,她晃了晃姜荷的手:「好啦,你還不信長公主嗎?」

  姜荷沒有遲疑:「信。」

  「這不就行了?駙馬自有長公主磨,你只管看戲。」

  「我就是氣不過,他何德何能讓長公主一再讓步!」

  「這得問你自己啊,要是沒有造反的事,駙馬在你眼裡還不是天下第一好?」明瑤打趣道。

  姜荷立刻反駁:「才不是!」

  「怎麼不是,雖然你把皇上誇得天花亂墜,實際向著的還是駙馬吧?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明瑤笑嘻嘻地戳破了姜荷的掩飾,捏了捏她苦哈哈的臉:「行啦,難道你真想長公主和駙馬和離?」

  這話難住了姜荷,和離?倒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明瑤哪會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好笑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等長公主折騰折騰駙馬,你又得心疼了。」

  「我才不會呢……」姜荷說著說著就底氣不足起來,她這才想起來盛嬈折騰人的能耐,已經有點為薛崇默哀了。

  她想著想著破涕為笑:「不和他一般見識!」

  明瑤失笑,牽著她往庭院外走:「裡頭不知道要多久呢,你都要走了,咱倆不得好好告個別?」

  「嗯!」

  兩個人嬉嬉鬧鬧而去,而殿內仍然是一殿的寧靜,薛崇將盛嬈的唇欺負到紅潤才作罷。

  他藕斷絲連地抬起頭,拿起桌上的玉箸夾了顆冰糖山楂餵到盛嬈嘴邊,輕聲道:「開開胃。」

  盛嬈沒搭理他,從他來了,她只給過他一個眼神,再沒有其他波瀾,當他不存在一樣。

  薛崇一隻手穩穩地舉著玉箸,另一隻手覆上盛嬈小腹,儘可能地輕鬆道:「孩子……你打算留下?」

  盛嬈目光波動了下,不解他從何而來的念頭,她嘲諷地道:「留?」

  哪怕薛崇早有準備,心還是刺痛了下,他輕柔地觸著那處溫軟,回道:「你現在的身子能不留?」

  他往前送了送山楂:「先養好身子再想其他的。」

  盛嬈和他僵持了會,終是啟唇吃下山楂,薛崇見狀鬆了口氣,盡挑些開胃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注意著盛嬈的臉色餵她。

  他猜得到盛嬈是從昨日睡到現在,仍然沒敢餵太多,怕她吐了以至得不償失。

  在放下玉箸後,薛崇雙手環著盛嬈,掌心交疊在她小腹上,問:「太醫說什麼時候合適?」

  盛嬈回道:「最遲下月。」

  她用的是最遲而非合適,薛崇明白這之中的差別,也清楚後果為何。

  他很想祈求盛嬈:留下?

  這話殺了他,他也說不出口。

  如果孩子是意外而至,他會死皮賴臉地纏一纏她,她也不會因此而怒,惱過之後還會以此逗弄他……

  現在有開口的念頭都讓他無地自容,薛崇喉嚨里似裹著刀子,一字一刀:「下個月……之後再回京?」

  從北都到梁安,慢行少說要二十日,回京便是國喪,還積壓著數不盡的事,或許連藥都省了,以她的身子,孩子留不住。

  盛嬈很快斷了薛崇不切實際的想法:「你當慶國朝堂是紙糊的,會讓本宮安穩待下去?小產之後本宮元氣大傷,回京能做什麼?」

  薛崇喉結滑動,無力至極,無論做何選擇,結果是一樣的。

  他心裡湧出股恨意,對那個暗中動手腳的人,出於好意也好壞意也罷,他和蕣華的事容不得外人插手。

  這句話他和父親說過,和勸誡過他的所有人說過,還妄為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何時走?」盛嬈不欲設身處地體會薛崇的心情,徑直問出正事。

  薛崇啞聲道:「明日一早。」

  「那明日宮城外見。」盛嬈不客氣地攆起了人,她還當要連夜走,明日才走,他今日來做什麼?

  薛崇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下,溫聲道:「隨我去行宮?」

  「你當知道本宮現在不想見你。」

  「我不放心。」

  「本宮不需要你擔心。」

  薛崇聽得出盛嬈壓抑的鬱氣,他輕嘆了聲,討好地將她往懷中團了團:「別生氣,你睡著了我就走,明日在宮城外等你。」

  「現在就走。」

  「嬈嬈——」薛崇柔聲撒嬌,「我疼。」

  盛嬈非但沒受影響,還不耐煩起來:「出去。」

  薛崇仗著自己臉皮厚,紋絲不動:「都說有孕之後脾氣會變差,誠不欺我。」

  盛嬈頓時惱了:「滾!」

  「不滾。」薛崇語氣里多了調笑之意,但只要盛嬈抬眸看一眼,就會看到他眸中仍是死寂一片,透不進光亮。

  「不想見我就快睡,我肯定不會入夢去擾你。」

  薛崇一向知道怎麼招人恨,也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有恃無恐,比如現在,盛嬈想對他嚴詞厲色都有心無力,此時退縮談何他時。

  果不其然盛嬈沒有再理會他,給他一個眼神他都能蹬鼻子上臉,不如放過自己。

  和煦的陽光灑在盛嬈白皙的面容上,招來讓她抗拒不了的困意,不消片刻,她已不省人事。

  薛崇屏著氣息靜靜地注視著她的睡顏,生怕有個風吹草動就吵醒她,他掌心捂著的地方逐漸溫暖起來,熱度順著掌心溜到心底。

  他們的孩子啊……

  要是個同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公主……

  薛崇苦澀地耷拉下唇角,她還願意讓他近身,已經是恩怨分明到了極限,沒有遷怒和冤枉他一分。

  她怪的,就是他本身的錯。

  他還想得寸進尺?臉皮再厚他也沒臉。

  與其想這些,不如想想回京該怎麼辦,朝堂有蘇執撐著,皇室又無人,興不起風浪,他擔心的是如果她登基了,他怎麼辦?

  以前當成胡話嬉笑而過,現在老天不當人了,將造化弄人玩得爐火純青。

  他不介意當有史以來第一個男皇后,就怕不知不覺越了線,而且照她這個態度,他沒準連冷宮的門都不進去……

  薛崇暗嘆了聲,去內殿找了件披風,小心翼翼地給盛嬈蓋上,抱起她出了瓊琚殿。

  睡著了就走?她太看得起他了,時至現在他會這麼自覺?

  天知道他昨夜是怎麼過來的,再來一夜,他得瘋。

  心虛還是心虛的,但比起再熬一夜,他寧願迎接她醒後的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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