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孤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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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空間都被這悽厲的警報聲刺破。

  迷宮中,更多的白色木瞳出現,同時防護牆也落了下來。防止唐元四處亂竄。

  但這些防護措施根本無法攔住巨噬蠕蟲。

  巨噬蠕蟲就像是一條貪吃蛇,無論對方派來什麼,全部都吞掉。

  那些防護牆在它面前,就像是紙糊的,用力一撞就破了。

  ECHO眼的駭入功能被老奈加強過,再加上雞哥本身是個實力過硬的程序,破解這第一層防火牆根本不算什麼。

  「這一層防火牆的水平也就是之前那個A23187的水平,只比他強一點點。」

  跟著巨噬蠕蟲開出的路,唐元很順利就走到了迷宮的中央。

  迷宮的中央很乾淨,甚至連追殺過來的白色木瞳都不見了。

  也沒有像唐元的那種立方體,或者其他玩家那樣的光球。

  這裡只有一座孤墳。

  墓碑很舊,到處都是裂紋,上面的文字已經被磨滅了,完全看不清。

  小小的土包上插著一柄黑刀,正是木瞳一直使用的那柄。

  黑刀正閃爍著幽暗的光,每閃爍一次,這座墳就好像變得更破舊。

  就仿佛它在不斷吸取墳墓的生命力……唐元產生了這樣奇怪的感覺。

  墳墓也有生命力?

  又或者是這座墳墓限制住了黑刀?

  本應該是自由自在出去殺人的年紀,卻在這裡與一座孤墳常伴。

  【拔刀。】

  唐元走過去,伸手握住了刀柄。

  出乎意料,他從刀柄處感受到了一種很溫暖的感覺,就像是一道熱流襲遍全身,那不是真正的熱度,而是靈魂的溫度。

  同時,唐元也看到了很多陌生的記憶片段。

  ……

  我是木瞳,代號B9527。

  我不知道我的身世,來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是在為這個系統服務。

  我也不知道「系統」是什麼,只知道那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同時擁有著自己的意志——雖然我從未見過她,但我感覺自己和她有著密切的聯繫。

  絕大多數時間,我都像一個普通的處刑者,絕大多數的任務都是處理違禁玩家,清理已經廢棄的「分系統」數據。

  那些因為能量耗盡而無法繼續工作的系統們,也在我清理的範疇內。

  我知道我真正的使命並不是這個。

  因此我一直耐心的等待,直到,他終於來了。

  這個人叫唐元,是「系統」的備選人,從主世界過來的死者。

  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和他成為朋友,幫助他早點拿回所有的內臟器官。

  實際上,就是要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異常,就會採取行動。

  這個人吸引了監視者們的注意,連「系統」也密切關注著他。

  我對他產生了濃烈的好奇心,按照計劃,我自然的和他成為了朋友。我們經常在一起做任務,吃飯。

  甚至,我都產生了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玩家的錯覺。

  唐元的能力很強,很快就收集齊了所有的內臟器官,到達了遊戲的終點,復活副本。

  同時,我們向他發出了邀請。

  此時,他似乎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秘密。

  所有玩家都是為了系統存活下去的棋子,而他則是最重要的棋子,

  沒有人能成功度過復活任務,而失敗者們都充當了系統的養料。

  但他是特別的,只要他願意度過復活任務,就會成為整個系統的「掌控者」。

  只要他願意,可以一直存活下去,雖然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但卻能獲得無盡的時間。

  在了解到一切後,他居然拒絕了我們。

  「這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我不會浪費時間陪你們玩。」

  他是這樣說的。

  但我們再也找不到像他這樣合適的人選了。

  於是,我們刪除了他的記憶,清理了所有認識他的人的記憶。重新讓他進入遊戲,讓一切重新開始。

  而這次,他也順利的走到了復活任務,在最後,他還是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唐元有著豐富的情感,正因如此,他絕對不會背棄自己的選擇。我們為他準備的路,和他的執念相悖。

  他想要的無非是自由,而我們限制住了他的自由。這導致他拒絕我們,這也是讓他無比痛苦的根源。

  人都會本能的遠離痛苦,追求快樂,所以在一番反思後,我們決定剝奪唐元的痛苦感官。只要他只能感受到快樂滿足等情感,就算知道自己無法完成執念,也不會產生痛苦。

  沒有負面情緒,也就不會產生反感心情,總有一天,他會接受我們的安排。

  這個轉變的過程是漫長的。

  我們也會竭盡全力隱瞞真相,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接受我們的安排。

  他的意志力非常強大,就算被監控著,也能從中找到一條出路,窺探到事情的真相。

  每當他窺探到真相時,我都會無奈的清除他的記憶。

  一次又一次。

  他忘記了我是誰,

  忘記了我們曾在一張飯桌上吃飯,

  忘記了一起戰鬥過的那些日子。

  唐元是個感情豐富的人,當他得知一切時,並沒有怪我,而是用一種惋惜的目光看著我。

  他說他理解我。

  甚至有一次,為了不讓我受到懲罰,他主動讓我動手。

  而我當時快要堅持不住了。

  常年機械被動的聽從命令,不禁讓我開始思考我到底是什麼。

  上一秒還充滿惋惜的看著我,下一秒,他就完全變成了陌生人。

  我們一次又一次重新認識,

  他一次又一次的忘記我們之間發生的事,

  我什麼都不能說,只能孤獨的記著所有的事。

  每一次消除記憶,他的情感都會被以前更加淡薄,就算找回內臟器官,他也不會任何事觸動,不會生氣,不會悲傷。

  我和他是朋友,但卻親手造成現在的他。

  難過,內疚的情感洶湧的在心間翻騰,看著毫無反應的他,甚至還感覺到一絲憤怒。

  我想我也不是最初那個只知道執行命令的處刑者了,我擁有自己的感情和思想。

  沒辦法在用朋友的身份到他身邊,我只能在遠處望著。

  偶爾用劇情人物的身份進入任務世界,監視著他的行為。

  不和他產生過多互動,不跟他進行深入交流,這樣或許能把對彼此的傷害降到最低。

  他不用重新認識我,把我當成陌生人,這最好不過了。

  等到他走到最後時,就能毫不猶豫的對我進行反抗,而不是顧忌著我們的朋友關係。

  那一次,他慢條斯理的向系統表達了自己的選擇,在美酒和溫言之下,捏死了我附身的劇情人物,導致我脫離任務世界。

  最後,他用激烈的方式,讓復活任務失敗。

  我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只要還在這裡,只要還活著,就沒有自由可言。

  不如徹底結束。

  我的任務失敗了,但卻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脫。

  直到命令再一次下達,讓我繼續監視唐元。

  我這才直到,世界的意志是不會讓這一切結束的,我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孤墳,無人知曉,無人祭拜。

  裡面的靈魂只能苦苦掙扎在孤獨和痛苦中,沒人會來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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