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最後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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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嚴陣以待,緊張的氣氛擴散開來。每個人都感覺自己的情緒開始不受控制,在心間洶湧翻騰起來,無數惡念和怨念就像吐著信子的毒蛇,侵蝕著他們的神志,企圖把他們吞噬。

  偏偏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得非常悠閒,仿佛看不到對面那些虎視眈眈的玩家。

  能讓他們這麼悠閒,只有一個原因:這裡所有人加起來,對他們都沒有威脅。

  雲空心中警鈴大作,他已經儘可能的把樹枝都分散出去,但依然沒有阻擋他們。甚至連他們怎麼走過來的,都沒有察覺。

  「他們是誰?」汪天逸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僵化了,那冰冷的惡念湧入他的身體,他只能把精力都放在對抗惡念上,否則就很可能被奪取了神志。「真狼狽……明明只有兩個人,居然把老子搞得這麼被動。」

  「老子不怕死,有種別搞這些,直接上啊,我炸不死你們。」汪天逸大聲說,似乎這樣可以加強自己的意志力。

  後面的季蘭蘭和牧正都險些控制不住自己,他們怕自己也成為那惡念的一部分。

  季蘭蘭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當初被同學排斥的場景,她珍貴的攝像機被那些惡魔傳來傳去。他們盡情地查看著裡面的照片,大聲的取笑著她。

  而牧正則回憶起自己很小時候,躲在被子下面,聽著從隔壁傳來的爭吵聲。

  母親歇斯底里的哭泣聲和父親的辱罵聲,就像是詛咒不斷的盤旋在腦海中。

  他也記得客廳一地的酒瓶和冰箱裡的殘羹冷飯,無數個日夜,他都是這麼過來的,直到開始接觸了DOTA。

  他能在這個遊戲中,感受到現實中從未有過的滿足感:他是被需要的。他的每一次殺戮都讓隊友歡呼,就算陷入困局,也一樣可以絕地翻盤。

  而在現實中,他只是一個拖油瓶,父親嫌他多餘,母親覺得他沒出息。

  只有在遊戲中,他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死前那一局遊戲,他不能輸。他的隊友需要他翻盤,他就是金牌打野,他是一個有價值的人,母親什麼的根本不了解他。

  一股股怨恨從心中升騰,牧正的眼白也漸漸變黑。

  「情況不妙。」道長搖緊緊的握著扇子,似乎要把它捏碎。但即使在這種情況,他也保持著風度和微笑。

  因為村裡的婆婆說過,讓他每天都高高興興的,這樣大家就沒有遺憾了。

  「對方激發了我們心中最深處的怨念,並讓它不斷發酵。」劉聰慧再一次回想起高考前的那一天,地動山搖摧毀了她的夢想。

  憑什麼別人可以順利考試,到她這就開始地震?

  她在下面堅持了那麼久,為什麼還沒有人來救她?

  為什麼她的同學卻能獲救?

  這不公平。

  所以那場地震應該把所有人都殺死,老師,同學……每個人都不應該活著,就算被救出去的人也必須要弄死。

  「這樣就公平了。」

  當劉聰慧出現這個想法時,微微一驚,反應過來。

  不能讓這種惡念入侵她!不然一切都全完了。

  劉聰慧開始低聲背著元素周期表,只有心無旁貸,才更容易對抗那兩個人。

  本來汪天逸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聽到這低語聲,漸漸那些胡思亂想也被替換成了「氫氦鋰鈹硼」等化學元素。

  他不禁佩服起這個女孩來。

  大廳中也開始瀰漫著不詳的黑氣,所有人頓時心頭一震。

  「他們已經進來了,我們避無可避。」鄔彥茜皺著眉頭,她的眼白時不時的變成黑色,又因為她自己的反抗,而恢復正常。「我們堅持不了多久。」

  「這陣子,都市中的異狀就是他們搞出來的。」路澤目露凶光,他整個人都尖銳起來,仿佛一隻老鷹。「只要把他們幹掉……」

  「對抗這惡意就已經竭盡全力了,除非徹底放棄自我,還有一搏的力氣。」鄔彥茜說道。

  那些在腦海中的低語,已經快要讓他們的大腦爆炸了。

  「他不愛我……」

  ——那就殺了他,這樣她就永遠沒辦法去找別的女人了。

  「為什麼他得到了我沒有擁有的東西?」

  ——沒有為什麼,殺死他,東西自然就是你的了。

  「我擔心我死了後,家裡的孩子們會不幸福。」

  ——只要把其他幸福的家庭拆散,讓大家和你們家一樣就好了。

  道長揚起笑容:「不得不說,這倒是解決辦法,但不適合本道。」

  汪天逸腦中的聲音一直在攛掇他去奪走其他人家的孩子。

  「放屁!」汪天逸大喊道。「大家不要聽!排除雜念!劉聰慧,元素周期表再背的大聲一點!」

  華羅森突然衝出去,站在了大家的前面。

  「你要做什麼去?那邊會受到更多的影響。」雲空在心中暗罵一聲,他只有把安全區縮小,才有餘地對抗那兩人。

  「我要幹掉他們。」此時的華羅森是一個穿著燕尾服,帶著禮帽的紳士。

  「你沒受到影響嗎?」道長詫異。

  紳士的背影漸漸模糊起來,一個堅韌不拔,仿佛青松一般的男子站在那裡。

  當大家看到這個人時,都不約而同地意識到他才是真正的華羅森。

  「我沒事。」華羅森回頭,給大家露出「安心」的笑容。

  雖然那些惡意也在時刻刺激著他。

  ——你出色的完成了任務,抓到了罪犯,但憑什麼你不能站在陽光下?

  ——你明明是做好事,為什麼要如此隱姓埋名,躲在黑暗中生存?

  ——那些罪犯在嘲笑你,就算你付出生命,那些無辜的民眾都不會知道。

  ——在鄰居眼中,你只是一個常年不在家,形同虛設的男人。

  ——你到底在圖什麼?

  ——那些人不值得你保護,甚至你的孩子在學校,都會被罵成沒爹的孩子。

  ——你的妻子也被人嘲笑,他們說你妻子眼瞎,找了你這麼個不負責任的丈夫。

  ——最慘的是,他們都因為你死了!!

  ——值得嗎?

  「住口。」

  華羅森的心智卻未曾被影響。

  在那些日子中,他見過的誘惑太多了。

  他曾站在深淵邊上,有掙扎和猶豫,但卻始終沒有跳下。

  環繞在那兩人身上的黑氣散去,令所有人意外的是,那只是很普通的兩個人。

  青年態度親和,身上的學生氣還沒有完全消散。

  孩子長相可愛,梳著雙馬尾,不過眼白卻完全是黑色的。

  「為什麼你沒受到影響?」女孩子歪著頭問華羅森。

  華羅森一身正氣的站在那裡。

  「我在執行任務前,上級曾告訴我。」

  「我們是人民的最後一道防線,如果連我們都跳入深淵,那就沒有人能驅逐罪惡。」

  「無論何時,都要記住,我們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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