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黑科技和老太太
這隻盒子不大，像是用來裝非處方藥的包裝盒子，硬紙質地，沒有文字說明。
鼓鼓的，塞滿了東西。
打開盒子，裡面滑出一張綠色的小紙片，被疊成兩對摺的小方塊那樣。
程梓鳶彎下腰去撿起來。能彎腰真爽。
為什麼這樣說呢？
昨天那套衣服比今天的更偏淑女風，羊羔絨外套下面是露肩連衣裙，雖然穿著打底褲，但正經女生在這樣的情況下一般也不會彎腰防止走光。程梓鳶當然是習慣彎腰的，但是昨天因為要模仿女孩子，所以偶爾需要撿起什麼東西的時候都只能蹲下來撿。
而今天是褲子，這就讓程梓鳶感到一種肆無忌憚的快感。不過是撿起一張紙條而已，都讓他有一種戴著鐐銬跳舞的藝術感。
不過許多女孩子即使是在穿褲子的時候，也還是會選擇蹲下來撿就是了。
......我為什麼會研究這個。
而且還有這樣的結論。
為了做統計，我花掉了一百張五塊的紙幣，（帶著口罩）在購物中心的大廳里四個小時，被量了十一次體溫。所以樣本數是100，研究成本是506元，收穫是以上這個簡短的小報告和兩個巴掌，因為有兩個外貌好看程度最不明顯的女性，堅持認定我是在趁機偷窺她們X感Q彈T翹的臀大肌。
儘管她們的臀大肌和自己想像的XQT版本不一樣，差距大概相當於iPhone4和iPhone47。但我覺得可以理解。畢竟即使有鏡子，觀察自己的臀部還是有難度。而且誰都很難叫醒鐵屋子裡的人。
扯遠了嗎，我們再來說程梓鳶的事。
程梓鳶撿起了小紙片，打開，發現是一張便簽紙，像是女孩子會用的那種，淡綠色，有小熊的圖案但是並不很深色，否則會影響書寫和閱讀。
但是上面的字絕對是男性的字體，寫的很醜惡。程梓鳶不願意相信哪個女孩子能像這字一樣，集張牙舞爪、粗笨肥大和東倒西歪於一身。若有，那麼作者實在是過於有想法，程梓鳶情願跳槽去別的書當配角。
上面的內容很簡單。
「揭下一片，貼在脖子上說話時振動最大的部位即可，十二小時有效。不要放在高溫處。」
「這什麼啊沒頭沒尾的。」程梓鳶猜這就是袁芮琀剛才提到的說明書，但是這藏頭露尾的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程梓鳶往盒子裡一看，裡面被塞滿了東西，類似於一疊透明塑料片。抖了兩下，從盒子裡倒了出來。
拿起來仔細看，程梓鳶發現發現這每一張看起來是一張塑料片，其實是塑料片上貼了一層膜。膜被縱橫田字分成四格，每一格都是大約一厘米×兩厘米的矩形。
根據沒頭沒尾說明書的說法，是應該揭下來貼在說話的時候振動最大的地方，大概那裡就是聲帶旁邊。
「你好。你好。你好。祝倪輝老師網戀成功。」程梓鳶隨口說了幾句話，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探到了那個地方。
然後拿起一張塑料片，從角落裡開始把塑料膜揭下來。一個小矩形被揭了下來，看來這四格確實就是四份。
貼在程梓鳶摸到的振動最大的地方，橫著貼的。豎著貼的話可能會有比較強烈的異物感。
貼上去之後沒有什麼明顯的感覺，這層膜的材質應該不是塑料，倒更像是什麼膠質，又很薄，貼在脖子上毫無感覺，就好像那裡原本就長著這樣一個部分一樣。
「什麼都沒感覺到啊，這玩意有什麼......用......」
話還沒說完，程梓鳶就知道這是幹什麼用的了。
這是變聲器。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程梓鳶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不再是年輕男性，而是一種磁性感比較強的女中音，通俗一點的話，是御姐音。
這個東西似乎能直接影響程梓鳶聲帶的振頻，通過提高振頻來製造女聲變音。程梓鳶自己本來的聲音頻率就算不上低，變化之後那種低振頻的偏向不明顯，所以是中音偏高音的御姐音而不是偏低音的女王音。
不知道為什麼，這讓她甚至鬆了口氣。可能是她不太喜歡女王類角色吧，瑪麗亞之類的。
御姐什麼的雖然算不上是心頭好，但是也還不錯。
不過雖然音頻上相似了，程梓鳶到底還是個雄性。距離真正的女聲還缺一點味道，用上海話說就是「缺點腔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相比於陳致遠，程梓鳶這個帳號才剛剛創建一天，形似神不似也是正常的。
「這......是什麼神仙道具？？」
說實話，程梓鳶是有點震驚的。變聲軟體不是沒見過，變聲器雖然沒見過實物，但是動漫里見識過。柯南的那個變聲器雖然能夠儲存多個聲音，但是單論小型化水平的話遠遠不如程梓鳶脖子上的這個。
有了這個，程梓鳶在接下來的戰車道社活動中就可以開口了。不過絲巾、圍巾這樣的遮擋物還是要戴的，畢竟喉結不餓能露出來。
就說自己身體不好容易受風邪就好了，這一點不難解釋，也很容易讓別人相信。
不過......袁芮琀是從哪裡搞來的這種東西？感覺很黑科技，應該不便宜的樣子。
真是為戰車道社付出很多啊，那個牛奶一樣的女孩子。無論是金錢還是精力。總覺得自己不能辜負她才對啊。唔，說的好像兩人又有什麼不得了的關係糾葛了一樣。
既然已經化完妝換好了女裝，又獲得了此等神器，那麼程梓鳶就可以出發前往集合點了。不過集合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半，現在才不過十二點半而已，沒必要那麼急。
計算一下，從這裡前往停車場，所需不過十分鐘；昨日搭乘公交系統前往後山，所費時間也不過二十分鐘，自公交站台步行到老車庫，所費亦不過十五分鐘。M2輕型四十二碼的時速雖算不得頂尖，可絕對並不比公交車慢，更不要提那賴而兼拖的十一路。
模仿梁實秋說話真累。
駕駛M2輕型到集合點，最多需要二十五分；也就是自己只要在半小時內到達停車場，便不會遲到。
剛才一下課便趕過來，腹中尚空。現在去食堂還要排長隊不說，時間上也容不得這樣浪費。
雖然食堂比較經濟，但是程梓鳶即將不缺錢。
所以就去街邊的小食店解決吧。
程梓鳶把更衣室里稍微收拾了一下，鎖上門之後離開。
她決定就在前往停車場的路上找一家店就好。就這樣想著，她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停車場走，眼睛打量著路邊的店鋪。
學院艦上的店面的話，和城市本體街道上的商店比起來職能更單一，因為他們存在的主要目的是作為基礎設施。比如餐廳、理髮店和超市這樣。
從禮堂前往停車場的路上，因為距離教學區比較近的緣故，餐廳比較多，這樣才能更好地滿足學生的消費需求，對於商家來說也是更好的引流效果。
街邊的店鋪一家一家路過程梓鳶的腳步。螺獅粉，炸雞和火鍋店。
火鍋自然是來不及吃的，炸雞不是程梓鳶的愛好範圍，至於螺獅粉更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不是湘湖和貴州的飲食趨向嗎？
黃燜雞米飯，蘭州牛肉麵，隆江豬腳飯，沙縣大酒店。這些譽滿全球的著名高端餐飲品牌依然還在。他們撐過了世界大戰，並把手伸向學院艦。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黃燜雞米飯是不是還是內味，蘭州牛肉麵大師傅的刀工是否依然頂尖。沙縣大酒店的蒸餃是不是還是同價位最強。
至於隆江豬腳飯，沒吃過。
回憶一下高中生活吧，上輩子高中的時候最經常吃的就是沙縣大酒店。
「程學姐！」
程梓鳶的方向剛剛鎖定沙縣黃招牌上的抽象笑臉，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
知道程梓鳶這個身份的人。那可不多。
會喊她「程學姐」的人就更少。
「少」的定義......大概相當於是「只有兩個人」，也就是昨天下午訓練的時候屬於同一個車組的馬亦涵和田雨欣。
程梓鳶回頭看去，果然是這兩隻。
馬亦涵今天也穿著很馬亦涵的衣服，田雨欣今天也穿著很田雨欣的衣服，很好，一眼就看出衣服不是偷來的。
田雨欣今天穿的是select MOCA家的深藍色牛仔背帶褲，沒錯，背帶褲也有深藍色的牛仔款，不是只有灰色西裝布料，差點忘記了吧？niko and...的黑色貝雷帽，外面絨絨的看起來就很暖和的樣子。白色荷葉邊寬鬆袖管的襯衣領子比較高，兩側衣領甚至有系帶可以系起來。田雨欣就把它系了起來，打了個蝴蝶結。
最後是CONVERSE家的黑帆布面的低幫板鞋。
馬亦涵今天是白色長袖T恤，mel家的，下擺很長，但是前面的部分被塞到了褲腰下層。Levi's的RIBCAGE寬筒牛仔褲，深藍色，褲腳向上寬寬地翻起來。阿迪達斯的小白鞋。系了一條黑白紋帆布女式皮帶，故意沒有把皮帶頭認真穿在褲子的腰環上，而是拖在右腿的右前側。
看到兩人走過來，程梓鳶就停下腳步等她們。
「程學姐！」兩人走到跟前時又招呼了一聲。
「學姐是來吃午飯嗎？」問的自然是馬亦涵。
程梓鳶剛想開口回答，馬亦涵一拍腦袋，「哎呀，我忘了學姐正在感冒來著。」
「學姐感冒好些了嗎？」田雨欣稍稍關心了一下。
「是啊學姐，身體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我們還是一個車組......」
程梓鳶還以為兩人都是在關心自己，心想人生四大鐵之一就有「一起扛過槍」，這兩個妹子不過和自己一同戰鬥了一次就能如此關心自己......
正當他尋思著自己是不是應該觸景生情現場感動一下的時候，卻聽到馬亦涵小聲咕噥的下半句：
「要是傳染的話......」
奶奶的，好在還沒來的及感動。
「你說什麼呢！」田雨欣在馬亦涵身上打了一下，「那個那個，學姐你千萬不要誤會，涵涵她......」
（「不要這麼叫我！！」）
田雨欣無視馬亦涵的抗議，「開玩笑的時候比較沒有分寸，比較過分......」
「沒關係啦。」程梓鳶搖搖頭，「開玩笑一點都不過分的話，反而還不如不要開的好。過分的玩笑我覺得也沒關係，只要不惡劣就好。」
「啊，程學姐已經能說話了嗎？看來好轉的很快呢！」馬亦涵說。
「嗚啊，學姐你......你的聲音......」
田雨欣的表情好像看到是看到兩隻兔子啪啪啪時的土撥鼠。
「嗯？」程梓鳶一時間嚇到了。畢竟自己現在的聲音是使用黑科技變聲器改變的，雖然自己聽起來覺得沒什麼問題，會不會別人聽起來還是不太像女聲？
真正的女生......女性的聲音，恐怕更加熟悉一點吧？
或者更可怕的，萬一再給整點autotune，那不是成了直立式自走電鰻？
「學姐你......原來聲音這麼好聽的嗎？」
「誒，是欸。」馬亦涵表示贊同。「好有磁性，特別御。」
呼。程梓鳶默默鬆了一口氣。好聽也好難聽也罷，只要沒出問題就行。
「學姐唱歌一定特別好聽吧？能不能唱唱看？」
「呃......我不太會。」
程梓鳶是真不會唱歌。包括陳致遠也不會。不可能換個女裝貼個變聲器就突然會唱了。
「沒關係，唱嘛唱嘛。」馬亦涵不信。「而且聲音好聽的人唱歌一定都好聽的！」
「這......可是我真的......」
「噢——我知道了！」馬亦涵忽然做出「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就是這樣！」的表情。「程學姐你不會是以前偷偷發過什麼『只能唱歌給喜歡的人聽』這樣的誓吧？好中二啊程學姐！」
「......？」
那就是另外一個分類的故事了。你是怎麼腦補出來的？
一般說腦補，既然使用了「補」這個字眼，就是指根據故事原有的部分，合理分析補上位置的部分。
馬亦涵就不一樣了，她是只拿到一個補丁，盲目分析瞎吉兒亂寫，自己圍著補丁織了一件衣服。
還有你為什麼非要我唱歌不可。
「沒關係的噢學姐，你就偷偷唱給我們聽，以後有了男朋友的話我們也絕對不會告訴他的！如果你不唱的話，那我就自己唱一遍錄下來在你的婚禮上放！」
男......我以後有個鬼的男朋友。女朋友都不知道會不會有。還想著男朋友這麼高級的東西？整活兒呢？
考慮到你的整活兒水平，我婚禮指定不請你。
「學姐你唱的話，我請學姐吃飯吧！」馬亦涵鍥而不捨，在自己腦補出來的範疇內對程梓鳶實施各方面的威逼利誘。
「哎呀，不要這樣總是讓學姐為難啊！」田雨欣又像剛才那樣打了一下馬亦涵，
「學姐是剛剛轉學過來，既然我們都是一個車組的話，理應我們請學姐吃飯才對啊！學姐要吃的話，那邊老婆婆家的煮料理很棒。學姐既然化妝了，那邊的東西正好不容易弄掉唇妝，要不我們就請學姐去老婆婆那裡吧？」
田雨欣雖然和馬亦涵一個年齡而且一個班，但總感覺在這些事情上要比馬亦涵要老練。準確的說是比大部分高中生都要老練。她是有什麼不一樣的經歷？或者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自己想多了？
記下來記下來，以後有機會再弄清楚。
現在程梓鳶的《感興趣的事》已經有兩條，田雨欣的經歷和袁芮琀為什麼被司淨石稱為「曦曦」。
可能還可以加上「馬亦涵為什麼對聽我唱歌有奇怪的執念」這一條。
不過這位同學，為什麼你嘴上說著別人過分，眼睛裡卻是「快唱快唱我也好想聽」的光？
你們到底對聽別人唱歌有什麼執念？
雖然對於唱歌完全不感冒，有人請客還是很棒的。程梓鳶飯量又不大，不會在別人請客的時候出現某一方尷尬或者雙方都很尷尬的場面。
「那怎麼好意思......哎，既然這樣，反正也不是什麼很過分的事，既然想聽的話......我就唱了？」
「嗯嗯嗯！」馬亦涵一臉期待。
「......算了，我真的不忍心破壞你們這種充滿執念的美好想像。」
「啊~這樣不行的，程學姐答應了要唱的。」馬亦涵抱怨，「不可以反悔！」
「那......你做好準備。」
「嗯嗯！」
程梓鳶張開小嘴，恰到好處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閉口讓這口氣在丹田轉了一圈。朱唇輕啟，用磁性的御姐音唱到：
「大河呃向東流哇天上的猩猩殘背篼哇~」
「嘿嘿，殘背篼哇~誒嘿欸嘿殘背篼哇~」
要不是我打的方塊字，這兩位一定以為程梓鳶在說印尼語。
「這......真是......好優美的漢語言文字......」
「是呢是呢，還有動聽的天籟......」
三分鐘後，三人坐在田雨欣口中老太太的煮料理店內。這家店的名字說土也土，可是那是一種現代式的土，感覺不像老年人會取的名字。叫做：
李奶奶的大鐵鍋。
一進店門田雨欣就和馬亦涵很熟練地去找櫃檯後面在鍋台盤碗之間旋轉的老太太點餐，看樣子是常客，馬亦涵應該也來了不少次。
很快老太太就把東西端上來了，全部都是裝在紙碗紙盤子裡的。老太太親自端過來。雖然店裡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店員，但老太太還是親自端過來。
「小姑娘，老太婆以前沒見過你，你也是小欣的朋友？」
這顯然是在和程梓鳶說話。
「啊，是的。」
「好，好。小囡聲音真好聽。小欣的好朋友越來越多了哦，好啊。」老太太很開心，讓程梓鳶覺得田雨欣好像是她的孫女一樣。
「老太婆我姓李，喊我李老太就行了，客氣一點就叫老太太，這家店我從二十八歲開到現在，到現在是七十二歲。原來在孩兒巷路口開店面，十七年前這艘船落成的時候我搬上來的。我就喜歡賣給你們這些學生子吃。」
「哇，那李奶奶是老手藝人了。」
二十八歲還是年輕女子，把一家店開到垂垂老矣。
店在守。
「不要叫我李奶奶，就叫李老太或者老太太。哪天做的不好吃了，你就叫我死老太婆也可以。」老太太擺擺手，好像「李奶奶」是什麼她擔受不起的稱呼一樣。」好啦，老太婆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了，好好吃，能吃是福。不夠再來加，啊！」
「好，老太太您忙您的去吧！」田雨欣比較熟絡老太太。
「別客氣學姐，雖然這裡看起來不怎麼高檔，但是整艘船上可沒有更好吃實惠的店家了！」
田雨欣說著，從筷子筒里抽出了一雙一次性筷子。
鼓鼓的，塞滿了東西。
打開盒子，裡面滑出一張綠色的小紙片，被疊成兩對摺的小方塊那樣。
程梓鳶彎下腰去撿起來。能彎腰真爽。
為什麼這樣說呢？
昨天那套衣服比今天的更偏淑女風，羊羔絨外套下面是露肩連衣裙，雖然穿著打底褲，但正經女生在這樣的情況下一般也不會彎腰防止走光。程梓鳶當然是習慣彎腰的，但是昨天因為要模仿女孩子，所以偶爾需要撿起什麼東西的時候都只能蹲下來撿。
而今天是褲子，這就讓程梓鳶感到一種肆無忌憚的快感。不過是撿起一張紙條而已，都讓他有一種戴著鐐銬跳舞的藝術感。
不過許多女孩子即使是在穿褲子的時候，也還是會選擇蹲下來撿就是了。
......我為什麼會研究這個。
而且還有這樣的結論。
為了做統計，我花掉了一百張五塊的紙幣，（帶著口罩）在購物中心的大廳里四個小時，被量了十一次體溫。所以樣本數是100，研究成本是506元，收穫是以上這個簡短的小報告和兩個巴掌，因為有兩個外貌好看程度最不明顯的女性，堅持認定我是在趁機偷窺她們X感Q彈T翹的臀大肌。
儘管她們的臀大肌和自己想像的XQT版本不一樣，差距大概相當於iPhone4和iPhone47。但我覺得可以理解。畢竟即使有鏡子，觀察自己的臀部還是有難度。而且誰都很難叫醒鐵屋子裡的人。
扯遠了嗎，我們再來說程梓鳶的事。
程梓鳶撿起了小紙片，打開，發現是一張便簽紙，像是女孩子會用的那種，淡綠色，有小熊的圖案但是並不很深色，否則會影響書寫和閱讀。
但是上面的字絕對是男性的字體，寫的很醜惡。程梓鳶不願意相信哪個女孩子能像這字一樣，集張牙舞爪、粗笨肥大和東倒西歪於一身。若有，那麼作者實在是過於有想法，程梓鳶情願跳槽去別的書當配角。
上面的內容很簡單。
「揭下一片，貼在脖子上說話時振動最大的部位即可，十二小時有效。不要放在高溫處。」
「這什麼啊沒頭沒尾的。」程梓鳶猜這就是袁芮琀剛才提到的說明書，但是這藏頭露尾的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程梓鳶往盒子裡一看，裡面被塞滿了東西，類似於一疊透明塑料片。抖了兩下，從盒子裡倒了出來。
拿起來仔細看，程梓鳶發現發現這每一張看起來是一張塑料片，其實是塑料片上貼了一層膜。膜被縱橫田字分成四格，每一格都是大約一厘米×兩厘米的矩形。
根據沒頭沒尾說明書的說法，是應該揭下來貼在說話的時候振動最大的地方，大概那裡就是聲帶旁邊。
「你好。你好。你好。祝倪輝老師網戀成功。」程梓鳶隨口說了幾句話，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探到了那個地方。
然後拿起一張塑料片，從角落裡開始把塑料膜揭下來。一個小矩形被揭了下來，看來這四格確實就是四份。
貼在程梓鳶摸到的振動最大的地方，橫著貼的。豎著貼的話可能會有比較強烈的異物感。
貼上去之後沒有什麼明顯的感覺，這層膜的材質應該不是塑料，倒更像是什麼膠質，又很薄，貼在脖子上毫無感覺，就好像那裡原本就長著這樣一個部分一樣。
「什麼都沒感覺到啊，這玩意有什麼......用......」
話還沒說完，程梓鳶就知道這是幹什麼用的了。
這是變聲器。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程梓鳶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不再是年輕男性，而是一種磁性感比較強的女中音，通俗一點的話，是御姐音。
這個東西似乎能直接影響程梓鳶聲帶的振頻，通過提高振頻來製造女聲變音。程梓鳶自己本來的聲音頻率就算不上低，變化之後那種低振頻的偏向不明顯，所以是中音偏高音的御姐音而不是偏低音的女王音。
不知道為什麼，這讓她甚至鬆了口氣。可能是她不太喜歡女王類角色吧，瑪麗亞之類的。
御姐什麼的雖然算不上是心頭好，但是也還不錯。
不過雖然音頻上相似了，程梓鳶到底還是個雄性。距離真正的女聲還缺一點味道，用上海話說就是「缺點腔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相比於陳致遠，程梓鳶這個帳號才剛剛創建一天，形似神不似也是正常的。
「這......是什麼神仙道具？？」
說實話，程梓鳶是有點震驚的。變聲軟體不是沒見過，變聲器雖然沒見過實物，但是動漫里見識過。柯南的那個變聲器雖然能夠儲存多個聲音，但是單論小型化水平的話遠遠不如程梓鳶脖子上的這個。
有了這個，程梓鳶在接下來的戰車道社活動中就可以開口了。不過絲巾、圍巾這樣的遮擋物還是要戴的，畢竟喉結不餓能露出來。
就說自己身體不好容易受風邪就好了，這一點不難解釋，也很容易讓別人相信。
不過......袁芮琀是從哪裡搞來的這種東西？感覺很黑科技，應該不便宜的樣子。
真是為戰車道社付出很多啊，那個牛奶一樣的女孩子。無論是金錢還是精力。總覺得自己不能辜負她才對啊。唔，說的好像兩人又有什麼不得了的關係糾葛了一樣。
既然已經化完妝換好了女裝，又獲得了此等神器，那麼程梓鳶就可以出發前往集合點了。不過集合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半，現在才不過十二點半而已，沒必要那麼急。
計算一下，從這裡前往停車場，所需不過十分鐘；昨日搭乘公交系統前往後山，所費時間也不過二十分鐘，自公交站台步行到老車庫，所費亦不過十五分鐘。M2輕型四十二碼的時速雖算不得頂尖，可絕對並不比公交車慢，更不要提那賴而兼拖的十一路。
模仿梁實秋說話真累。
駕駛M2輕型到集合點，最多需要二十五分；也就是自己只要在半小時內到達停車場，便不會遲到。
剛才一下課便趕過來，腹中尚空。現在去食堂還要排長隊不說，時間上也容不得這樣浪費。
雖然食堂比較經濟，但是程梓鳶即將不缺錢。
所以就去街邊的小食店解決吧。
程梓鳶把更衣室里稍微收拾了一下，鎖上門之後離開。
她決定就在前往停車場的路上找一家店就好。就這樣想著，她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停車場走，眼睛打量著路邊的店鋪。
學院艦上的店面的話，和城市本體街道上的商店比起來職能更單一，因為他們存在的主要目的是作為基礎設施。比如餐廳、理髮店和超市這樣。
從禮堂前往停車場的路上，因為距離教學區比較近的緣故，餐廳比較多，這樣才能更好地滿足學生的消費需求，對於商家來說也是更好的引流效果。
街邊的店鋪一家一家路過程梓鳶的腳步。螺獅粉，炸雞和火鍋店。
火鍋自然是來不及吃的，炸雞不是程梓鳶的愛好範圍，至於螺獅粉更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不是湘湖和貴州的飲食趨向嗎？
黃燜雞米飯，蘭州牛肉麵，隆江豬腳飯，沙縣大酒店。這些譽滿全球的著名高端餐飲品牌依然還在。他們撐過了世界大戰，並把手伸向學院艦。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黃燜雞米飯是不是還是內味，蘭州牛肉麵大師傅的刀工是否依然頂尖。沙縣大酒店的蒸餃是不是還是同價位最強。
至於隆江豬腳飯，沒吃過。
回憶一下高中生活吧，上輩子高中的時候最經常吃的就是沙縣大酒店。
「程學姐！」
程梓鳶的方向剛剛鎖定沙縣黃招牌上的抽象笑臉，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
知道程梓鳶這個身份的人。那可不多。
會喊她「程學姐」的人就更少。
「少」的定義......大概相當於是「只有兩個人」，也就是昨天下午訓練的時候屬於同一個車組的馬亦涵和田雨欣。
程梓鳶回頭看去，果然是這兩隻。
馬亦涵今天也穿著很馬亦涵的衣服，田雨欣今天也穿著很田雨欣的衣服，很好，一眼就看出衣服不是偷來的。
田雨欣今天穿的是select MOCA家的深藍色牛仔背帶褲，沒錯，背帶褲也有深藍色的牛仔款，不是只有灰色西裝布料，差點忘記了吧？niko and...的黑色貝雷帽，外面絨絨的看起來就很暖和的樣子。白色荷葉邊寬鬆袖管的襯衣領子比較高，兩側衣領甚至有系帶可以系起來。田雨欣就把它系了起來，打了個蝴蝶結。
最後是CONVERSE家的黑帆布面的低幫板鞋。
馬亦涵今天是白色長袖T恤，mel家的，下擺很長，但是前面的部分被塞到了褲腰下層。Levi's的RIBCAGE寬筒牛仔褲，深藍色，褲腳向上寬寬地翻起來。阿迪達斯的小白鞋。系了一條黑白紋帆布女式皮帶，故意沒有把皮帶頭認真穿在褲子的腰環上，而是拖在右腿的右前側。
看到兩人走過來，程梓鳶就停下腳步等她們。
「程學姐！」兩人走到跟前時又招呼了一聲。
「學姐是來吃午飯嗎？」問的自然是馬亦涵。
程梓鳶剛想開口回答，馬亦涵一拍腦袋，「哎呀，我忘了學姐正在感冒來著。」
「學姐感冒好些了嗎？」田雨欣稍稍關心了一下。
「是啊學姐，身體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我們還是一個車組......」
程梓鳶還以為兩人都是在關心自己，心想人生四大鐵之一就有「一起扛過槍」，這兩個妹子不過和自己一同戰鬥了一次就能如此關心自己......
正當他尋思著自己是不是應該觸景生情現場感動一下的時候，卻聽到馬亦涵小聲咕噥的下半句：
「要是傳染的話......」
奶奶的，好在還沒來的及感動。
「你說什麼呢！」田雨欣在馬亦涵身上打了一下，「那個那個，學姐你千萬不要誤會，涵涵她......」
（「不要這麼叫我！！」）
田雨欣無視馬亦涵的抗議，「開玩笑的時候比較沒有分寸，比較過分......」
「沒關係啦。」程梓鳶搖搖頭，「開玩笑一點都不過分的話，反而還不如不要開的好。過分的玩笑我覺得也沒關係，只要不惡劣就好。」
「啊，程學姐已經能說話了嗎？看來好轉的很快呢！」馬亦涵說。
「嗚啊，學姐你......你的聲音......」
田雨欣的表情好像看到是看到兩隻兔子啪啪啪時的土撥鼠。
「嗯？」程梓鳶一時間嚇到了。畢竟自己現在的聲音是使用黑科技變聲器改變的，雖然自己聽起來覺得沒什麼問題，會不會別人聽起來還是不太像女聲？
真正的女生......女性的聲音，恐怕更加熟悉一點吧？
或者更可怕的，萬一再給整點autotune，那不是成了直立式自走電鰻？
「學姐你......原來聲音這麼好聽的嗎？」
「誒，是欸。」馬亦涵表示贊同。「好有磁性，特別御。」
呼。程梓鳶默默鬆了一口氣。好聽也好難聽也罷，只要沒出問題就行。
「學姐唱歌一定特別好聽吧？能不能唱唱看？」
「呃......我不太會。」
程梓鳶是真不會唱歌。包括陳致遠也不會。不可能換個女裝貼個變聲器就突然會唱了。
「沒關係，唱嘛唱嘛。」馬亦涵不信。「而且聲音好聽的人唱歌一定都好聽的！」
「這......可是我真的......」
「噢——我知道了！」馬亦涵忽然做出「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就是這樣！」的表情。「程學姐你不會是以前偷偷發過什麼『只能唱歌給喜歡的人聽』這樣的誓吧？好中二啊程學姐！」
「......？」
那就是另外一個分類的故事了。你是怎麼腦補出來的？
一般說腦補，既然使用了「補」這個字眼，就是指根據故事原有的部分，合理分析補上位置的部分。
馬亦涵就不一樣了，她是只拿到一個補丁，盲目分析瞎吉兒亂寫，自己圍著補丁織了一件衣服。
還有你為什麼非要我唱歌不可。
「沒關係的噢學姐，你就偷偷唱給我們聽，以後有了男朋友的話我們也絕對不會告訴他的！如果你不唱的話，那我就自己唱一遍錄下來在你的婚禮上放！」
男......我以後有個鬼的男朋友。女朋友都不知道會不會有。還想著男朋友這麼高級的東西？整活兒呢？
考慮到你的整活兒水平，我婚禮指定不請你。
「學姐你唱的話，我請學姐吃飯吧！」馬亦涵鍥而不捨，在自己腦補出來的範疇內對程梓鳶實施各方面的威逼利誘。
「哎呀，不要這樣總是讓學姐為難啊！」田雨欣又像剛才那樣打了一下馬亦涵，
「學姐是剛剛轉學過來，既然我們都是一個車組的話，理應我們請學姐吃飯才對啊！學姐要吃的話，那邊老婆婆家的煮料理很棒。學姐既然化妝了，那邊的東西正好不容易弄掉唇妝，要不我們就請學姐去老婆婆那裡吧？」
田雨欣雖然和馬亦涵一個年齡而且一個班，但總感覺在這些事情上要比馬亦涵要老練。準確的說是比大部分高中生都要老練。她是有什麼不一樣的經歷？或者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自己想多了？
記下來記下來，以後有機會再弄清楚。
現在程梓鳶的《感興趣的事》已經有兩條，田雨欣的經歷和袁芮琀為什麼被司淨石稱為「曦曦」。
可能還可以加上「馬亦涵為什麼對聽我唱歌有奇怪的執念」這一條。
不過這位同學，為什麼你嘴上說著別人過分，眼睛裡卻是「快唱快唱我也好想聽」的光？
你們到底對聽別人唱歌有什麼執念？
雖然對於唱歌完全不感冒，有人請客還是很棒的。程梓鳶飯量又不大，不會在別人請客的時候出現某一方尷尬或者雙方都很尷尬的場面。
「那怎麼好意思......哎，既然這樣，反正也不是什麼很過分的事，既然想聽的話......我就唱了？」
「嗯嗯嗯！」馬亦涵一臉期待。
「......算了，我真的不忍心破壞你們這種充滿執念的美好想像。」
「啊~這樣不行的，程學姐答應了要唱的。」馬亦涵抱怨，「不可以反悔！」
「那......你做好準備。」
「嗯嗯！」
程梓鳶張開小嘴，恰到好處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閉口讓這口氣在丹田轉了一圈。朱唇輕啟，用磁性的御姐音唱到：
「大河呃向東流哇天上的猩猩殘背篼哇~」
「嘿嘿，殘背篼哇~誒嘿欸嘿殘背篼哇~」
要不是我打的方塊字，這兩位一定以為程梓鳶在說印尼語。
「這......真是......好優美的漢語言文字......」
「是呢是呢，還有動聽的天籟......」
三分鐘後，三人坐在田雨欣口中老太太的煮料理店內。這家店的名字說土也土，可是那是一種現代式的土，感覺不像老年人會取的名字。叫做：
李奶奶的大鐵鍋。
一進店門田雨欣就和馬亦涵很熟練地去找櫃檯後面在鍋台盤碗之間旋轉的老太太點餐，看樣子是常客，馬亦涵應該也來了不少次。
很快老太太就把東西端上來了，全部都是裝在紙碗紙盤子裡的。老太太親自端過來。雖然店裡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店員，但老太太還是親自端過來。
「小姑娘，老太婆以前沒見過你，你也是小欣的朋友？」
這顯然是在和程梓鳶說話。
「啊，是的。」
「好，好。小囡聲音真好聽。小欣的好朋友越來越多了哦，好啊。」老太太很開心，讓程梓鳶覺得田雨欣好像是她的孫女一樣。
「老太婆我姓李，喊我李老太就行了，客氣一點就叫老太太，這家店我從二十八歲開到現在，到現在是七十二歲。原來在孩兒巷路口開店面，十七年前這艘船落成的時候我搬上來的。我就喜歡賣給你們這些學生子吃。」
「哇，那李奶奶是老手藝人了。」
二十八歲還是年輕女子，把一家店開到垂垂老矣。
店在守。
「不要叫我李奶奶，就叫李老太或者老太太。哪天做的不好吃了，你就叫我死老太婆也可以。」老太太擺擺手，好像「李奶奶」是什麼她擔受不起的稱呼一樣。」好啦，老太婆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了，好好吃，能吃是福。不夠再來加，啊！」
「好，老太太您忙您的去吧！」田雨欣比較熟絡老太太。
「別客氣學姐，雖然這裡看起來不怎麼高檔，但是整艘船上可沒有更好吃實惠的店家了！」
田雨欣說著，從筷子筒里抽出了一雙一次性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