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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忙四下尋找,很快就發現在屋子的東北角處蜷縮著一物。

  那東西看起來只有很小的一團,蜷縮在一處,通體翠綠,一雙眼睛正幽怨地望著明珠,見明珠瞧向自己,竟一呲牙,露出惡毒的表情來。

  明珠指指它,再度問道;「它,就是狐妖?那個小翠?我明明記得被它迷暈了啊?你是誰?靈虛真人的弟子?是靈虛真人安排你捉妖的?為什麼你不早些出現?」。

  那男子依然背對著她,半響方回答道:「不是,我誰也不是,也不是我救你」。

  「不是你救我?那救我的人呢?哪去了?」,明珠有些失望,雖然未曾見救命恩人一面,可這男子的話卻很奇怪。

  他好像很怕明珠會再問他是誰一樣,急急岔開話頭,道:「拿著桌子上的藥,去九虛山救人」。

  「救誰?」,明珠只覺得這男子奇怪得很,而且說話前言不搭後語,可他身上,那令她覺得熟悉無比的氣息,到底是怎麼回事?

  「誰受了傷,救誰」。他似乎不願待下去,伸出手來隔空一點,那屋子東北角蜷縮的東西就已縮成雞蛋般大小,他考慮了一下,復又開口道:「這東西你帶回去交給靈虛」。

  明珠哦了一聲,先是收了桌子上的瓷瓶,接著向那東西走去,近了前彎下腰看它。

  不得不承認,它是只十分特別的狐,尤其是一雙眼睛,裡面隱隱有淡綠色光華閃動,其實明珠的法力並不算太低,可卻依然輕易的著了道,可見這妖狐倒是有幾分本事。

  「別看它,它的眼睛會將你帶入幻境」,黑袍男子忽然說道。

  可他的話說得實在是晚了些。

  只見明珠如幻如痴,一張小臉上飛上兩團紅暈,她的目光似乎與妖狐的目光黏在一起,黑袍男子忙移動身形,掌中發出一團黑色光華來,那黑色光華如利劍一般,生生把連著明珠目光的,那妖狐所施展的幻術斬斷。

  明珠卻已腿一軟,身子如斷了線的紙鳶般向後仰倒。

  黑袍男子忙攬住明珠腰肢,將她圈入自己懷中。

  迎上他的目光,明珠只覺得心一顫,這目光清冷,卻又似乎滿含深情,就像是在漫天遍野的冰川里燃燒了兩團熊熊烈火。

  可也僅限於此。

  明珠只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臉被面具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來,其餘的皮膚都隱藏在面具後面,顯得詭異極了。

  恍恍惚惚中,明珠很想抬起手來,掀開他臉上的面具,她只是覺得熟悉,這男子身上的氣息,甚至此刻貼著他胸膛,那些清晰地心跳聲,都令她無比熟悉。

  可手卻是極其無力,明珠只來得及說出一句:「我好像認識你」,就已暈了過去。

  她未見到,這男子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苦之色。

  將她擁在懷中,他很希望時間於這一刻靜止,可有些事,終是如此。

  他的面具後,想必每一寸肌膚都在顫抖戰慄。

  把她輕放到床上,他要用很大的毅力來控制自己奔涌而出的,似乎隨時都會爆發的情緒。

  顫抖著手,輕撫她臉頰,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借著月光,依稀可見他眼角那滴晶瑩的東西。

  一掌擊在桌子上,本是結實的紫檀木桌子竟嘩啦啦四分五裂,木頭碎屑刺入他掌心,鮮紅的血滴滴答答流下來,落在地上,摔碎了身子。

  他情願她一直這樣暈過去。

  剛才他斬斷妖狐幻術的時候,攬住她腰肢,藉機為她輸入了一點靈力。

  那靈力不會傷害她,只是多睡幾天而已。

  當她醒來時,一些記憶將被改寫。

  他痴痴地看著昏睡的明珠,似乎目光再也不能從她身上移開。

  卻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穿潔白長裙,裙角上繡著一圈淡藍水紋的女子,手裡托著一小罈子酒,優雅而入。

  卻是又一個明珠!

  她看一眼床上正陷入昏迷的明珠,一雙美麗的眼裡竟有了一絲嫉恨,只是當迎上那黑袍男子的目光,她立刻收回目光,垂下頭去,怯怯說道:「魔尊,這是您需要的東西」。

  那被稱作魔尊的男子目光依然在床上倒著的明珠身上,半響方冷冷道:「放下東西,出去」。

  那女子怔了怔,囁嚅道:「如果魔尊需要我……」。

  「我讓你放下東西,出去!」,男子怒吼道。

  那女子放下酒罈子,卻不出去,只是垂首立在一旁。

  「你還不走?」,不知為何,同樣的容貌,這後進來的女子卻似乎十分令魔尊厭煩。

  仔細看,她的眉心並無明珠眉心那枚紅痣,她似乎也發現了這點,竟急得脫口而出:「蕭大哥,蕭燃!是仙兒的錯,仙兒不該疏漏了這點,仙兒這就幻化出她眉心那點紅痣來」。

  言畢忙運轉法力,只是任她如何折騰,即便相貌身形與明珠不差分毫,偏就變化不出眉心那枚紅痣來。

  「夠了!萬水仙,我說過讓你出去!」,蕭燃痛苦地閉上眼睛,轉過頭不去看她,他怎會不知萬水仙的心思,他不是木頭,也不是鐵石心腸,可無論她如何變化,終歸是假的!

  直到聽到啜泣聲以及推門聲,直到她的腳步聲漸遠,他方回過頭來,一雙眼望向被放在地上的酒罈子。

  提起酒罈,一掌拍開泥封,他湊近細細聞了聞,卻再無每次飲血時該有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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