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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展開笑顏,說道:「是我多心了。既然你是若隱的哥哥,那我也就叫你一聲蕭大哥」。

  蕭燃的身子輕顫了顫,這一聲蕭大哥好疏遠,好陌生。

  好令人心痛……

  「你放心,我一定會和若隱離開九虛山,去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我不怕若隱忘了我,我有信心讓他想起我們的過往,甚至重新愛上我」。明珠握拳,只要若隱是真的轉世愛人,就不怕他想不起屬於我們的過往。

  此時本就昏暗的洞底越發黑起來。

  忽聞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來,竟是離開了半響的鬼王熾。

  「明珠,我回來了,你等著看好戲吧」,少年手裡端著個碗,裡面滿是暗紅色的濃汁,他勾起笑,仰頭去看鎮妖塔。

  一輪圓月正悠悠然爬上樹梢。

  今夜十六。

  無極閣中靈虛真人盤膝端坐,面前那枚幻鏡顯出鎮妖塔處端著碗的鬼王熾來。

  佑塵早已沉不住氣,急急問靈虛真人,道:「師父,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靈虛真人長嘆一聲,道:「一切冥冥中早有安排,如今不過是在經歷一場紅塵劫而已。你以為我會害你師兄麼?貧道一向對他視如己出,只希望這些孩子都能順利度過各自的劫難,各歸各位,該入仙班的入仙班,該歸神位的歸神位」。

  「師父,徒兒還是不太明白,你說大師兄要度的是情劫,魔尊要度的是痴劫,鬼王要度的是妄劫,那龍女呢?這些人既然都是為她而來,她的劫又是什麼?」。

  靈虛真人揮拂塵收了幻鏡,沉聲說道:「她要度的劫恐怕才是最難」。

  「可是,師父不是說過情劫才是最大的劫麼?這三界六道還有比情劫更難的劫?」,佑塵不明白,什麼才是最難的劫。

  「孩子,你說人活在世,什麼最難?」,靈虛真人反問佑塵。

  佑塵想了想,搖頭道:「徒兒愚昧,不像大師兄一點就透,徒兒記得師父說萬丈紅塵皆幻象,徒兒猜可能是生死離別?」。

  靈虛真人搖頭,緩緩說道:「是不得不做的選擇」……

  當圓月爬上中天的時候,鬼王熾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只要能救出明珠,他不在乎毀了鎮妖塔。

  少年在掌心裡燃起九幽鬼火來,再咧著嘴從懷裡掏出最後一件極陰之物。

  那是一小塊帕子,帕子上點點斑斑皆是乾涸了的血跡。

  少年用兩根手指捏著帕子,不由覺得徹骨的寒氣襲來。

  弄來這帕子可是費了不少功夫,要知道這三毒五陰術最後一味怨氣,一定要找難產的婦人臨死前吐出的最後一口血。

  少年為了明珠,今日可是拼了老命。

  將帕子放入碗中,用掌心的九幽鬼火融化血帕,眼見著手裡的碗冒出森森寒氣來,飄蕩在半空中,如霧似紗,扯開迷迷濛蒙一片,擋住了白月光,一時間風起雲湧,本是靜謐的夜色中竟隱隱傳來無數鬼哭。

  衝著龍鱗說一聲:「明珠你閃開些,等著我救你出來」,少年修長的身子凌空騰起,將碗裡的濃汁潑向鎮妖塔頂金符。

  半空中咔嚓一聲劈下一道閃電,隨之雷聲隆隆,只見烏雲翻滾,四野一片悽厲之聲,那三十三層鎮妖塔竟搖了三搖,從中間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來,接著無數小縫隙一一開裂。

  數不清的黑光綠光從裂縫中急急逃出,眨眼間就已消失無蹤,狂風似乎能把人吹上天,少年忙著找明珠,順手抓住一團模糊的淡綠光華,問道:「看到一個很美的姑娘沒有,手腕上繫著金鈴?」。

  那淡綠光華忙道:「大人放手,小妖並未見大人所說的姑娘,想是還在後面,聽說塔底鎮著魔尊,難不成和魔尊關在一起?」。

  少年心中一驚,不由放開了手。

  蕭燃!

  少年的心中,有一處極柔軟的地方,忽然很痛。

  劇烈的晃動中,明珠忙著穩住身形,眼見四周圍本是潮濕的洞壁皆裂開,天搖地動中明珠一把抓住蕭燃的左手,急急說道:「快走,我看這塔要毀!」。

  蕭燃卻蹙眉,冷聲道:「難道你不覺得奇怪?鎮妖塔一向是九虛山重地,如今怎會如此容易就被鬼王毀了塔?」。

  明珠搔搔頭,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我怎麼知道?沒想到這鎮妖塔如此不堪一擊,慘了慘了,今日我們闖禍了」。

  見她一臉緊張,蕭燃不由心軟下來,忙柔聲安慰道:「今日就算闖禍,也和你無關,如若鬼王不敢承擔,本尊願意扛下來」。

  明珠嘟起嘴,幽幽嘆道:「我不是怕被怪罪,只是覺得這次因為我恐怕要攪亂三界六道秩序,如果逃出的妖物在人界作亂,我心會不安。而且這時也不是劃分責任的時候,事情既然因我而起,我自然不用別人幫忙。」。

  她衝著蕭燃展顏一笑,拍胸脯道:「別忘了我是堂堂東海三公主,向來敢作敢當」。

  蕭燃的目光中已滿是寵溺之意,他抬起右手,想要去撫她的臉,卻見她笑道:「蕭大哥,你怎麼了?難道被我的話感動?別被我騙了啊,你還是擔心你弟弟吧,我的脾氣其實很壞的」。

  蕭燃忙收回手,這一聲蕭大哥根本就是在用刀子剜他的心。他右手握拳,指甲深深的刺入肉中。

  孟若隱,你快醒過來!只有你醒了,這折磨才會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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