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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我沒意見」,明珠看一眼面前的三條路,指指直對著自己的那條,道:「那我就走這條好了」。

  若隱與蕭燃各選一條路,三個人分開,各自向自己選擇的路走去……

  眼前這條路冰雪肆虐,明珠不由將衣襟拉緊些,試著運行法力,還好,法力還在。只是這法力似乎對冰雪不起多大作用,明珠不由縮縮脖子,踩著滿是積雪的路面前行。

  方走了不遠,面前豁然開朗,小路已經消失不見,展現在眼前的是空曠的雪野,這地方很像人界,有小屋兩三間,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冰天雪地之中。

  天色卻已黑了下來,北風呼嘯著從臉龐划過,如鋒利的刀子一般,明珠艱難的頂著風雪繼續前行,只覺得手腳似乎都凍僵了,這種惡劣的地方,恐怕就算有人參,也早已凍成了冰。

  人參是個稀罕物,恐怕很難在這種環境下生長,明珠嘆口氣,抬頭看一眼那漫天飛舞的雪花,這裡景色不錯,而且我們還有兩條路呢,至少還不至於完全失望。

  遠遠的,似乎有一盞燈亮起,微弱的燈光在這雪夜中看來,格外溫暖,明珠不由雀躍起來,低低歡呼一聲,她加快腳步向那微弱光源而去。

  明珠心道:有燈光的地方一定有人家,不過這裡是青蓮洞,眼下我看到的一切不知是真是幻,也許那是人參精幻化出來的呢。她越想越覺得興奮,於是偷偷凝幾分法力在指尖,腳下生風,順著那一點光源,快步走向風雪深處。

  果然,那燈光是從一間小屋中透出,猶豫了一下,明珠輕叩門環,等了半響依然無人應門,於是問道:「有人麼?」。

  又等半響,依然是無人回答,她這才推開門,立刻愣住。

  屋子裡溫暖如春,靠窗的位置坐著兩位老者,鬚髮皆白,正在對弈,想必是入了神,竟沒有聽到叩門聲。

  那一點燈光正是從玄色袍子老者的手中發出,他一手持黑子,一手握著燭台,燭台上是紅色的蠟燭,蠟油滴滴答答從上面落下來,滴在老者手上,他卻全無感覺。

  見屋子裡有人,自己又是這般不請自入,明珠多少有點尷尬,忙咳了聲,輕聲道:「前輩好」。

  他們眼帘未抬,依然緊盯著棋盤,那位玄色袍子老者抬起一隻手來,適意明珠噤聲。

  明珠忙住了口,乖乖地立在一旁,俗話說觀棋不語真君子,雖然明珠是一介女流,卻也知這道理。

  那玄色袍子老者似乎很滿意,依然未抬眼帘,又道:「等等」。

  「好」,明珠乾脆回答。

  這一等也不知等了多久,直等到明珠覺得雙腿酸痛,那玄色袍子老者這才高聲叫道:「哈哈,我贏了!」。

  和他對弈的白袍老者忙伸手拂亂了棋盤,耍賴道:「誰說的誰說的,方才我落錯子了,來來來,再下一盤」。

  「不下。和你下了幾千年的棋,這也不過第二次贏你,難道你就不能大方一點,讓我高興一會?如果再下,萬一我輸了怎麼辦?」,玄色袍子老者已站起身來,笑道:「你這小姑娘不錯,是我玄雲子的福星。我和白玉子下了幾千年的棋,至今只贏了兩次,上一次贏他,我都記不清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白玉子聞言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身來,打量明珠一番,道:「嗯,你這小姑娘我看著還算順眼,而且你也是第二個肯等我們下完棋的人」。

  明珠眨眼,怎麼都是第二個,心裡來了興致,於是問道:「老人家,這麼說有不等你們下完棋的人嘍?難道這裡還有不少人來?」。

  玄雲子道:「其實也不多,這幾千年來不過來了十幾二十個,人也有,精靈也有,什麼妖魔鬼怪的都有,可惜肯等我們下完棋的,算上你不過兩個,他們要不是進來就殺殺打打,要不就是進來就逃,唉,都是些心浮氣躁的傢伙」。

  「是麼」,明珠微笑,她可是教養良好的姑娘呢,而且她也不急。

  「小姑娘,算你走運,本來我們還缺一個人,鳥籠子才滿的,可現在看來,你沒機會了」,玄雲子嘆氣,樣子認真極了,似乎沒有機會是很嚴重,很值得惋惜的事。

  「我不明白」,明珠搔頭,困惑地看向玄雲子。

  玄雲子指了指屋子東北角放著的鳥籠,說道:「就是它,要再放一個才能滿」。

  明珠這才注意到那鳥籠,方才一直觀棋,也就沒注意屋子裡的陳設,如今被玄雲子一指,方看到原來角落裡還有個鳥籠。

  走到近前一看,明珠不由倒抽口涼氣。只見那鳥籠中密密匝匝的擺著許多拇指粗細大小的人。

  活人。

  這鳥籠里沒有鳥,一隻都沒有。鳥籠里只有人,四肢健全,有鼻子有眼睛,會喘氣的大活人。

  他們擠在狹窄的鳥籠里,正眼巴巴看向明珠。

  他們衝著明珠急切的不停說著:「啾啾,啾啾」。

  明珠只覺得頭皮發炸,她拼命吞咽口水,扭動忽然就變得僵硬的脖子,她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就要來臨。

  那兩位老者正衝著她笑,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陰森恐怖……

  孟若隱邊走邊謹慎的注意著四周,手裡緊握著青鸞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有些緊張,這條路看起來很正常,而且簡直是正常得不得了,小路很安靜,可這種要命的平靜似乎是黎明前的黑暗,讓孟若隱覺得,危險隨時都會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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