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莫狂瀾...我們今天學什麼?」

  小火花吃飽後,捧著圓鼓鼓的小肚子從木椅上跳下,伸了一個貓一般懶腰。

  「你過來。」

  他跟著我走到小殿之外,看向連綿起伏的沙丘和映日別樣紅的山火。

  「看見那山火了麼?」我指向熱氣飄搖的山頭。「去取一勺山火回來。」

  「讓我去取火?」他仰起頭,「這種苦力活,和修行有半點關係?」

  「當然有。」

  「那我...」他赤腳走入沙子中,在烈陽之下跑起來,身影逐漸變小。

  走到第一個小沙丘的時候,他轉過來,朝我大聲喊道,「莫狂瀾,要是你敢騙我你就完了!」

  我笑得狡黠。

  我見著他翻過山頭,掐指一算,宦遊也該出現了。

  果不其然,遠處火花這個小黑點身影的背後,多了一個宦遊的大黑點身影。

  滕王和百夫長這兩個小傢伙果然沒安好心。

  我眯起眼。

  將小火花遣到離我甚遠的地方,就是為了讓滕王他們抓他,這樣我這個老人家才方便和他們動干戈——

  昨日答應了小火花,他做我徒弟,我便不殺宦遊不見滕王。

  如今他『落了難』,我便有了理殺宦遊見滕王。

  本該如此,沒什麼好拖泥帶水的。

  可到了關鍵時候,我這腦子裡想的全是昨夜抱在懷中那滾燙的溫熱,還有小火花黑曜石一般的眼仁。

  他若是傷了...

  他若是死了...

  我頭痛欲裂,愈發覺得自己不像自己,活了兩萬多年,難不成我還活傻了?竟然開始在意一個人的安危。

  宦遊彎下腰,掏出銀刃小刀,刀刃在半空划過,反射著烈陽的炎熱。

  也就在他落刀的那一剎,我心中一股駭浪掀過,身子不受控制地閃現到他們二人之間。

  我把小火花抱了起來——

  宦遊的刀沒收得住,順著我手臂的衣裳落下,劃出一道狹長的口子。

  看到來人是我,他渾濁的眼珠顫動,雙腳「刺啦」蹭過沙子往後急退。

  「莫狂瀾...」小火花半點都沒有察覺到不對,全身心只在自己掌心的火苗上,「你看,我本來準備用檀香取火,誰知道火苗竟然順著檀香爬到我的掌心,且不傷我。」

  「甚好。」我垂下眼,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你是練法的好料子。」

  「那當然。」

  宦遊定在山頭上,我帶著小火花移回小殿。

  「你往後,不要一個人跑得那麼遠,為師想照應你,都照應不到。」

  「什麼?不是你讓我一個人去取山火的嗎?」他玩著自己掌心的山火,玩了整整一個下午都沒有厭煩。

  到了暮色垂落的時辰,他依舊運著火苗,按照我教他的法子把火苗聚成火球,連晚飯都沒吃。

  「你這般勤奮,讓為師很是欣慰。」我歪著頭,觀賞這隻玩火的小貓崽。

  「能不勤奮嗎?」他漫不經心地丟來一個眼神,半點都不像是孩童的姿態,「我不這樣,怎麼逃脫你?」

  「聰慧。」火光明滅,隱隱綽綽。

  ☆、恩賜

  洋洋灑灑得過了大半個月,小火花的火球從拳頭大小,逐漸能運勢到充斥整個屋子。

  漫山的山火都被他拿來練功了。

  我看他如此勤緊,都不忍心開口告訴他,就算他在這兒再練上八百個歲月,也不能傷我分毫。

  更別提從我身邊逃脫出去——我莫狂瀾手裡的東西,只有自己不要了扔出去的。

  「看什麼看?」小火花熄滅手心的火花,慢騰騰地爬上床榻,「你還笑!」

  我側臥在床榻上,緩緩喝完最後一口酒漿,將金樽扔到地上去,發出叮鈴之聲。

  「為師笑你當初死活不肯與師父同榻,如今卻這麼自覺。」

  「我不自覺能怎麼辦。」他齜牙咧嘴的樣子像極了貓崽子,「等著被你的黑符捆上來啊?」

  「聰慧。」

  我將他擁入懷中,感受著炙熱的暖意。

  「莫狂瀾...」他被我抱著,依舊很是彆扭,「你就不能好好睡麼,你知不知道有個詞叫作男女授受不親。」

  「你這么小的糰子,還能與我稱作為男女?」我笑著捏他的臉。

  「怎麼不能?」他瞪著眼,「我二十一了,已經成年了,在凡間已經可以娶妻了,你這是...」他吞吐著,「這是污辱我的清白。」

  「小貓崽哪裡有什麼清白。」我笑道,「放心,等你長到三千歲,為師給你找只絕色的貓仙與你做妻妾。」

  「什麼妻妾,不知道一夫一妻制麼?」

  「一夫一妻?早先商鞅變法的時候提過這個。」我笑道,「不說了,為師困了...」

  「餵...莫狂瀾...你先別誰啊...你先鬆開我...」

  小火花稚嫩的童聲逐漸變得飄渺,我閉上眼,眼前再次沉浮起氤氳的海水來,溫軟的、映照著陽光而波光粼粼的...

  夢中的一切,變得真實得過分,我甚至能聞到海水的潮濕味兒。

  少時我不知日月,沒有姓名,只知道海底的萬物搖曳。

  西海的龍王說我是從珊瑚里爬出來的,龍母卻又說我是當年佛祖經由海時留下的一朵蓮花。

  太上老君來赴龍王三太子的生日宴時,捋著那長白的鬍子,沉吟。「此女...不凡...」

章節目錄